身为军校生,即便是在没有昼夜节律之分的地方,他们也基本按照在校期间的标准太阳时作息。
赫兰德回到自己的飞行器上,又往这边移了一点,让两架飞行器靠在一起。两人打开通讯端口,没聊一会儿孟然那边就没声音,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维克多的身体基本恢复正常。一大早,赫兰德过来帮孟然拆庇护所收设备材料,并提议维克多上他的飞船。
“毕竟我是四年级,野外经验多一些,食物也是足量的,可以分给你。再者从性别上来说,你在我的飞行器上更方便。”
维克多站在孟然旁边,皱着眉不看他,对孟然说道:“是你把我带回来的,我在这里就认识你。你昨天给我营养液的时候,说会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你要丢开我?”
孟然心道咱俩也就早认识了几个小时而已,话都没多说几句。她的食物虽然多,但她吃得多消耗得快,分量是刚刚好的。昨天给出去的十管营养液,已经是从她的口粮里抠出来的。
“我不是要丢开你……”
孟然刚想开口解释,感觉手臂被轻轻碰了一下,她看向赫兰德,在他的摇头示意里下意识地闭了嘴。她的独特的身体特质,目前只有一些特别熟悉的人才知道,最好不要轻易向外透露。
赫兰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生硬地重复了一遍:“她的食物不好分给你,你跟着我走。”
维克多低头垂着眼皮,抿着唇不说话。他高高瘦瘦,年纪又不大,这幅模样看着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孟然内心轻叹,无奈地解释道:“我们两架飞行器会一同出行,白天工作的时候你跟着学长,休息时间我们给你搭庇护所。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有食物有水有独立空间,直到研究组的救援到来,行吗?”
她语气还算温和,但态度上没有让步,维克多没有别的选择,只得听从他俩的安排,一言不发地跟着赫兰德走了。
两人按照昨天的计划,两架飞行器交替领航跟随,赫兰德按孟然的体力状况,先预估选定了附近的二十个点位,孟然先开始。
十个点位对赫兰德来说轻轻松松,而这种合作模式下,跟随的飞行器是自动锁定领航机的,孟然就可以安心躺着休息。所以十个点做完了,她也没觉得很累,于是赫兰德又各自加了五个点。
赫兰德飞行器内的所有需要人工操作的地方都需要权限验证,他不担心维克多会动什么。不过一整天下来,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不像孟然那样一次给十管,赫兰德是定点给营养液。要是他在忙,内舱里待着的维克多也只能跟着饿肚子。
赫兰德把晚餐的营养液和水拿给他,闲聊一样地开口道:“我看过你的求助信息,伊甸星的维克多。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研究组的人为什么会允许你一个一年级新生参加测试?”
第七军校里伊甸星的学生屈指可数,但各个都非常优秀。甚至在校内形成了一个普遍的共识:伊甸星的人类似乎本身身体素质和能力就比其他星球的人普遍更强一些。
伊甸星也是首个开始建立太空军校的星球。但奇怪的是,目前公认的毕业生整体素质水平最高的,并不是第一军校,而是管理模式相对松散,风格兼容并包的第七军校。
即便是伊甸星人,赫兰德也不觉得一个新生可以随意被放进这种野外环境里。
维克多又渴又饿,脸上写满了烦躁,“这种无聊的测试,也只有你们这些普通货色要老老实实地听从指令完成,我只是借这个机会来看看她到底怎么样而已。”
普通货色。他的话里满含恶意,赫兰德没跟他计较,立刻明白了“她”是谁。赫兰德走到他跟前蹲下,表情严肃地开口道:“你是冲着孟然来的?”
“都说她是最特别的,虽然我目前是没看出来。”
他把玩着手里的一管营养液,“不都说恶之土生恶之花,地球都那样了,她人倒是还挺天真良善,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这要是在伊甸星……”
维克多没再说下去,冷淡地垂下眼,拆开营养液喝。
“你调查过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维克多摊了摊手,“不干什么,说了只是来看看她。”
赫兰德又道,“你的飞行器是什么情况?”
和孟然聊过救援经过后,赫兰德对其中的细节产生了怀疑。如果是一个经验不足的新生,为什么会被选进这种难度的野外测试,而如果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飞手,又怎么会把飞行器停在一个地质活动非常活跃的断裂带峡谷里。现在看来,他参与测试是研究组里有人开了绿灯,飞行器的故障也可能不是意外。
“坏了。”
维克多靠着舱壁坐着,曲着一只腿,表情非常冷漠,和他在孟然跟前那种委屈的样子大相径庭。
“食物箱又是怎么回事?”
他掀了一下眼皮,满不在乎地道:“你觉得呢?”
以他现在的态度,赫兰德基本可以判断是他丢的。
“你知不知道这些行为会被判定恶意破坏设备,扰乱他人的测试进程,你……”
维克多冷哼一声打断他,道:“谁知道?即便去谷底把飞行器挖出来也找不到证据。还是说你会告发我?你只是个四年级的学生,没有资格审问我,我们的对话也不足以作为证据,只要我说刚刚的所有话都是胡说八道,而且……”
而且没后续,他又带着那种嘲讽的神情闭嘴了,靠在舱壁上闭眼假寐,应该是有不能透露的关键信息。这人已经傲慢到一点伪装掩饰都不做,赫兰德也放弃进一步交流的打算,起身走开。
回控制室前他顿住脚步,冷声道:“我会一直盯着你的,维克多。你最好真的不干什么,否则我会把你扔下去。”
“孟然已经发过救援信息,如果我被丢下,你们会被问责。”
“主动的丢和被动的丢,两者区别很大。你不是很有经验吗,你觉得我做不到?”
维克多睁开眼,“你对我有敌意,我要回孟然那边去。”
“你没有挑三捡四的资格。”赫兰德侧过身来,“我和她认识两年,你和她认识不到两天,你觉得她会信任谁?”
*
孟然的领航模式已结束,赫兰德打开通讯端口,听到她在叫他。
“我要休息一会儿,换你了,刚刚怎么不在?”
“吃饭去了,从现在开始会一直开着。”
“啊我也好饿,拜拜我喝饭去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孟然没关控制室的门,一个人躺在内舱里边喝营养液边看她提前存的娱乐视频,时不时地自言自语,赫兰德听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说营养液难喝。他笑着开始工作,把它们当做背景音。
两人高效率地工作了十个小时,竟然真的做完了十五个点。孟然精神振奋地停下飞行器,要和赫兰德一起搭庇护所。不同于孟然的进进出出,赫兰德是把材料一股脑全弄出了舱外,包括维克多。然后锁上飞行器舱门,开始干活。
孟然看了眼身后一起搬材料的维克多,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赫兰德,眼神示意道:“怎么样?”
赫兰德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不过搭完庇护所,两人准备离开时,维克多又叫住了孟然。“我明天想去你的飞行器。”
“我们不是说好……”
“我跟学长没有共同语言,一整天都很无聊。”
这倒是不假,赫兰德自觉不是什么健谈有趣的人,平日里除了和孟然在一块的时候,也没什么主动发起对话的意愿。更别提维克多是个别有用心,讲话难听的刻薄小子。
赫兰德道:“我把地表网络的权限同步给你了,你可以看线上信息。”
孟然点头,“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是看看线上消息过来的。”
“都是没营养的闲聊,我想和真实的人说话。你不是说一个人很煎熬吗,我可以陪你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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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然的话的确比较多,不过她不觉得和维克多能有什么话题可以聊。这个新生模样生得挺好,但性格她有点招架不住,更何况她已经有赫兰德了。
“呃,其实白天开着短程通讯就可以了……”孟然想了想,确实只有她和赫兰德在说话,维克多一直待在内舱,“这样吧,把短程通讯的权限也开给你。”
维克多一副勉强又委屈的样子点了点头,同意了。孟然走出庇护所,赫兰德扣上头盔前转头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明白这才是他一开始的意图。
次日开始,赫兰德开始有意无意地控制和孟然的聊天走向,尽量不透露她过多私人信息,仅仅就着测试的点位和研究组的话题展开。
已经是第三天了,研究组的救援连影子都没有。线上的大家知道新生被救之后就没再怎么关注这个话题,都在全心全意做测试任务。
孟然算了算,以目前的速度,他们大概一周左右就可以完成一百个点位的任务。她好奇道:“送我们来的飞船在哪藏着呢?如果任务提前做完了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回去的大飞船大概只会在测试期满的那天才会出现。”
孟然突然反应过来,研究组一直都不出现,应该把各种意外事件也计入了测试当中。
赫兰德赞同她的观点,“研究组料到了学生们之间会互帮互助,或者说,他们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会怎么互相帮助。”
虽然孟然出手救人出于本能,但想到自己的任何行为都成了样本和景观一样,会被观察记录,此时心情颇有些不爽。
“啧,这钱还是给少了。”
赫兰德笑笑,“那下回还参加吗?”
“不了不了,这趟下来就攒够了赔偿飞行器的钱,我也有钱转你了。”
赫兰德才明白过来,她是要付他的那一份赔偿金,“你知道我根本不缺钱,赔偿早就付过了。你不用……”
“啊呀啊呀,钱都要攒够了,反正你必须得收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大不了你多请我吃几顿饭。”
“飞行器的费用可不是几顿饭的事。”
“半架飞行器的费用。”
以赫兰德的出身,他从未为经济问题担忧过,认识孟然之后,看着她一点点地赚钱,他开始留意衣食住行的各种花销支出,在军校内有固定津贴补助不太用钱,可也紧巴巴的,出了学校之后,从太空到七星的每一步都要花钱。孟然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家庭状况,也没提过为什么会没有经济支持,她一切靠自己,赫兰德能理解她那种见钱眼开的行为。
“半架的钱数也不少。”
“那就多吃很多顿饭好了,从此以后我们俩吃饭都你掏钱,可以了吧?”赫兰德还有一年都要毕业了,还要外出实习半年,在校的时间很少,孟然觉得即便天天吃食堂,也吃不了太多。
赫兰德顿了顿,郑重道:“那说好了。”
“嗯嗯。”
两人间那种自然而然的氛围让维克多几乎插不进去话,他像待机一样在后台默默听了好半天,突然开口道:“学长和学姐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是情侣在谈恋爱吗?”
孟然差点忘了维克多也在频道里,被吓了一跳,飞行器猛然往天上窜了一下,又被她手忙脚乱地调整回来了。
“不是,没有。”
赫兰德稳住跟随的飞船,没有说话,维克多笑着继续道:“哦,幸好幸好。那学姐你现在有恋爱对象吗?”
不知道他在幸好什么,孟然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不要打听学姐隐私。”
赫兰德皱起眉,走出控制室,维克多抬眼看着他明显不爽的表情,立刻弄明白了状况。他脸上的笑意更胜,压了压嗓音,缓慢而语气诚恳地说道:“如果没有的话,学姐你觉得我可不可以?”
“自从你把我从峡谷里带出来,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我想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