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你帮我杀了武神，我就帮你达成你想要做的事情。”
“你倒是挺敢想，你可知自上任武神陨落后，当今武神是何许人也？”
“不知。”林与依旧语气淡淡，但她知道，九重天上的武神如今已经换了人来做了。
林与第一次闯入先帝先后灵堂时，傅明深夜焚香祭拜的场景她还历历在目，她隐隐约约拼凑出了个大致方向——先帝先后的飞升不过是一场骗局，既得利益者在真相背后并未露面。
二十年前，先帝飞升，即是武神，也是天地间第一个武神，只不过他飞升后没几日就已然湮灭身死道消。
裕国一共飞升过三个神仙，分别是武神，风神，和雨神，三人的命运太过相似，都在飞升之后不久相继陨落，连个当年真相都不曾给后人留下。
世人只知雨神多年不曾出现，却不知雨神已死，也不知天上的武神和风神飞升后即陨落，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换了人来当。
无人知晓背后的人是谁，所以神仙典籍之中记载的武神还是先帝傅止，并没有记载继位者的身份，林与也不得而知新任武神风神的身份。
她和傅明一样，只能猜到有人顶着先帝的武神名头当上了神仙，受着北方信徒供奉，先帝在这场骗局中没了踪迹，但却寻不到证据，更无法将此事公之于众。
凡人不会相信如此变故，他们的信仰如此，神仙无所不能，神仙宽宏济世，神仙不会有污点，唯有傅明在万神庙之间给先帝先后建了一座灵堂。
北方各地临近边疆，战事较多，历年来大大小小的战争几乎没有断过，各国也皆是如此，因此北方为武神神庙所聚集之处，那里的将士们几乎都是武神信徒，要解决武神一事疑点，日后必然要走一趟北方战场。
月神瞧着林与，他有些疑惑了：“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就要他的命？”
“他的神像建的丑，我看着烦，每次走夜路路过我都害怕，他那张脸贴门上能辟邪不说，还能止小儿夜啼。”
月神扶额：“……你。”
“你就说能不能杀吧，不能杀的话……”林与仰头看天佯装思索：“我暂时也没想出其他的条件，那我们回见了。”
“能杀。”月神叫住林与。
闻言，林与顿住脚步转身又走了回来，“什么时候能杀。”
辛同撇撇嘴挡在林与前面：“你当过年杀猪啊，这么随便。”
林与再次一把推开挡在月神前面的辛同，“现在还没出年关呢，杀猪也正常，为防止夜长梦多，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辛同：？
辛同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别推我！”说着又挤到了林与跟前，夹在林与和月神之间，可惜他年纪小个头不高，即使挡在两人中间也没能挡住两人谈话。
辛同见状不恼也不放弃，还想跳起来挡住林与的视线，阻止两人的交谈。
月神闭了闭眼又将辛同推向一边，辛同一个没站稳，被谛听给扶住了，两人在一边大眼瞪小眼，林与挥挥手示意谛听把辛同带走。
“你想杀武神，很有难度。”
林与：“那想必你想让我帮你做的事情也很难，不然在我说出条件的时候你就该走了，不是吗，我们这是等价交换。”
月神还在考虑阶段，他在思考杀了武神是否值当，但林与没给他多少思考时间，她看着面前滔滔江水：“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杀赤神。”
这个回答其实超出了林与的预料，“天上可以没有月亮，但不能没有太阳啊，你说是吧，月神大人。”
“倘若说杀武神是有难度，那么杀赤神，可就是难如登天了，你当真放心让我区区一个凡人来做这等难事？”林与反问他，“我可是连赤神的面都见不着，更别提对他动手了。”
“日月相争，我争不过他。”月神垂眸，似是回忆起了往昔，他长叹一口气，“他处处压我一头，在我们还没飞升的时候，他是太子，我是将军，我靠一个假兵符救了他的王朝，他才得以登基称帝。”
林与面色不改，月神飞升前的事情她早在离国幻境里经历过了一次，但她仿佛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一般，她饶有兴趣问道：“然后呢？”
“他的命本来就是我救的，没有我，他就该担个谋权篡位的罪名。”
不知什么时候月神又打开了他手中握着的折扇轻轻扇了起来，“可他命好，我们同时飞升，本该我是赤神，他是月神的，但他当过皇帝，即使是谋权篡位来的，但他也有了天道加身。”
“所以，他抢了你的神职？”林与试探问道：“他有天道加身，你一个神仙都解决不了，那我更不可能了，上神未免高看我了。”
“除非你有什么绝世神器，或是什么绝妙术法，否则啊，绝对不可能。”
林与表面一副泄气模样，她不动声色用余光打量着月神，她知道，既然月神来找她，那他就一定有办法能杀赤神，她在等月神说出他杀赤神的计划，可月神现在显然陷入了抉择。
林与敏锐察觉到月神用来对付赤神的法子必然不一般，否则不会都找上门来了还在踟蹰不前。
月神心思缜密，如果给他足够多的时间思考，那他或许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或是认为林与不是个适合合作的盟友，神仙有无尽的寿命，他大不了可以再蛰伏百年，等待下一个像“林霁月”一样的人。
而林与现在要做的是不给他思考时间，逼他尽快做抉择。
林与上下打量了月神一眼：“你找别人吧，我不太行，我虽然有杀神那个胆子和决心，但我打不过赤神的，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就此别过吧，我要杀武神的话你就当耳旁风听听得了，你要杀赤神的话我也当从没听过。”
她说的洒脱：“这月亮哪能比得过太阳吧，我劝你啊迟早放弃，赤神的信徒源源不断，人们离不开太阳，等再过百年，赤神只会是仙界最厉害的神仙，月亮只是沾太阳光才高悬于夜，你居然想把太阳弄下来，你真是……痴心妄想。”
林与观察着月神的神情，月亮抵不过太阳这句话显然戳中了月神的痛楚，他沉寂了一会儿没出声。
林与也没再停留抬脚就走，没往前走两步，月神又使了个屏障拦住了她的去路，此时谛听正拉着辛同在一边树下不知道聊什么。
“你拦我没用，省点法力对付赤神吧。”
“我有办法！”
“什么？”林与回头。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月神觉得她面具下的脸似乎在笑，但他并未在意：“昆仑有一把剑，可斩神。”
林与尽力掩饰自己眼底的情绪，她手指微微蜷缩，几乎有些发麻，她的语气尽量平淡无波，“斩神？”
“天尊建立天界之时曾有两把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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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镇天戟，一个是万灵剑。”月神顿了顿，“万灵剑由被魔尊杀死的万千凡人生魂所化，可斩世间因果，可斩非我族类，亦可斩神。”
林与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面前的江水，她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怎么不去拿，而是要告诉我？这样的神武暴露于人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不确定，若是传播出去，必然会有人为此前仆后继，既是天尊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没人觊觎吗？”
“觊觎没用，万灵剑有一个无解的难题，这就注定了没人会去抢夺它，也是因此，天尊成神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舍弃了它。”
“什么难题？”
月神：“它是由万千死于魔尊手下的凡人生魂所化，它沾染了无数人的恨意，铸成时也斩断了无数人的因果，这也注定了无人得以驾驭这把剑。”
林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既然无人可以驾驭这把剑，那天尊是怎么铸成万灵剑，并用这把万灵剑建立新秩序的呢？
文长老曾说，天尊当年未费一兵一卒，也没有开战，就说服了魔尊退至地底，让出混沌，随后天尊改混沌为人间，那时林与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古籍中也没有记载过万灵剑的存在。
但现在得知了万灵剑的存在，林与大概知道天尊当年是怎么办到的了，他斩断了魔尊的因果，让他远离了他的曾经，断嗔痴，断妄念，所以他才会甘愿让出混沌。
封印魔尊，建立天界……林与琢磨着文长老的反复呢喃，她似乎突然想通了！
建立天界之前，天尊只是一个凡人，所以他能掌控万灵剑，因为他是“人”，所以剑中万灵认他，助他。
可是他成功以后抛弃了“人”，他自立成“神”，背叛了“人”，他创立了一个全新的种族，非人非魔，是为神。
至此以后，万灵剑中的生魂不再认他，万灵不需要一个过河拆桥，背叛自己的异类，天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成神以后抛弃了万灵剑。
林与问道：“无人得以驾驭这把剑……那天尊当年是怎么用这把剑建立天界的？”
“万灵剑只认同类，它是一把有意识的剑，剑中万千生灵会操控这把剑认主，可惜人族被魔尊打压百年，因而它格外恨其他族类。”
“在它眼里，除了人以外的东西全是异类，所以万灵剑不会认神作主人，天尊飞升以后虽成神仙，但他自此也失去了掌控万灵剑的能力。”
月神说的与林与猜想的差别不大，林与点点头：“那你是想让我去取这把剑，操控它杀了赤神？”
月神瞥了林与一眼：“你还不够格，天尊当年好歹是众望所归，所以万灵剑才认他，才帮他对付魔尊，你也得想办法成为众望所归，获得凡人敬仰，才有可能让万灵剑认你。”
林与：“这好办，我去杀一个众望所归的人，取代她的身份，骗过万灵剑不就好了吗？”
月神疑惑：“你想杀谁？”
“奉天楼那个神女怎么样？”林与挑眉。
“听闻她几年内必定飞升，雨神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江南一带最是注重节气，他们迟早发现雨神不再庇护他们。”
“他们的万顷良田不能失去雨神，那个神女是雨神后人，因此这月余有不少雨神信徒转而成了她的信徒，开始着手为她日后飞升做准备，我去杀了她，取代她，让万灵认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