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溅入傅明眼中,他仍旧不明白眼前的状况是怎么了,但他幽黑的瞳孔跟随着面前的人一同往下坠。
恍惚间,眉眼中凝结的黑气褪去,林与朝他倒过来,还未看清眼前人的模样,但傅明下意识将人拉住怀中。
触及林与的一瞬间,傅明的瞳孔终于有了光亮,他抬起眼眸,控制不住的颤抖。
天际五彩的法术光阵还未消散,红的白的黑的光辉包围着他,绕着他旋转,眼前是两头庞大的上古神兽。
白泽依旧在嘶吼:“神族胆敢入境,杀!我要打的她神魂俱灭!”
后头的谛听没能挡住白泽,白泽一爪将谛听推到一旁,他疯了一般:“我要神族死!”
傅明动作很轻的将林与放置一旁,她的嘴里还在止不住的渗血,傅明拖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想擦拭那抹刺眼的血红但无济于事。
胸腔中的空气仿佛全被抽干,傅明一瞬间呼吸不过来,他的头很痛,思绪也莫名混乱,不知怎的他眼里有了水光,朦胧间视线不再清晰。
“唔……”林与眼睛紧闭,整个脸扭成一团,她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傅明的手上沾满了林与的血,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血液顺着他的掌心沾染了他的衣袖,傅明不敢再去触碰林与,仿佛他只要再一靠近,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而此时,白泽再度朝林与奔袭而来,它眼中闪着凶光,是那种最原始的未经驯化过的野兽看到猎物一般的眼神,它对她的恨意毫不掩饰。
神族本就该死,竟敢堂而皇之出现在自己的地盘,它才不会管什么利益纠纷,它要的只是神族全部身死,它恨不得将神族吞吃入腹。
就在白泽张开血盆大口,要撕咬上林与时,傅明站起身一脚踩上一旁堆积如山的鬼差尸身借力朝着白泽的肩头踏去!
电光火石之间傅明飞至与白泽同等的高度,他提剑毫不犹豫朝着白色的双目刺去!
与此同时白泽嘶吼出声,怪异的嚎叫穿透傅明的耳膜钻进他的脑中,他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的意识再次混沌。
傅明迟钝了一瞬,正当白泽以为他成功受到蛊惑,准备对他下手时,傅明的剑刺入了他的眼球!
“嗷——”白泽咆哮起来不自觉的后退撞到了后头的巨网上。
白泽被刺了双目并不服气,它面目狰狞又要上前,谛听连忙去拉住白泽,它喊道:“鬼王让放了那个神族,别打了!”
本以为白泽听到鬼王的命令会收手,但没成想白泽反倒更气愤了,它扭过头朝谛听龇牙,“鬼王算个什么东西,我今日就要他们死。”
白泽再次朝傅明攻来,它的视线受到压制,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傅明的方向,傅明站在原地没动,谛听看着大战一触即发欲哭无泪。
白泽比谛听要强上不少,纵使九重天上神来了估计也只能跟它打个有来有回难以占上风,谛听以为傅明死定了,难以想象傅明和林与会被白泽撕成什么样,谛听闭上眼有些不敢再看。
傅明正视狂奔的白泽,他双目依旧血红,眉宇之间是消散不去的阴鸷。
一缕缕黑烟从傅明身上飞出盘旋在周围的尸山血海上,细碎的黑烟一股脑朝周遭尸体里钻,刹那之间八百里黄泉道几乎全都被黑气侵袭。
傅明握紧了手中的剑,剑穗上冰凉的珠子砸在剑身上噼里啪啦响,他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起!”
随着他的命令,满地堆积的鬼差尸体僵硬地站起,他们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一个个面色阴郁,眼底涌现出蚀骨的恨意。
散落一地的锁魂勾,引魂链被重新拾起,上千个鬼差前仆后继朝着白泽攻去!
漫天锁链将白泽围困在中央,白泽朝着大地一跺脚,包围它的鬼差们立刻被震开,它这一下使出的力气太大,大地都震裂开来!
鬼差们落地或扭了脖子或断了腿,残肢断臂摔得满地都是,无数颗头颅满地滚散开来,傅明神色不变,再次操控着鬼差们的尸体站起来。
缺胳膊少腿的鬼差们扭曲着身体不断倒下再爬起桎梏着最中央的白泽,白泽歪头躲开一条袭来的锁链,恰巧在这一瞬,他瞥到了傅明的身影。
无数条围困白泽的锁链突然间全部炸开四碎,白泽朝着大地长啸一声甩开了残缺的鬼差,它身边有一瞬空无一人,没了鬼差的围困白泽立刻凭着记忆中傅明的方位奔去!
傅明一剑刺入白泽胸前起伏的皮毛之中,因为这一剑,白泽确定了傅明的位置,他拼尽全力朝傅明拍出一掌!
傅明猛的把剑从白泽胸口拔出,白泽的威力太大,傅明用剑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没倒下,他只觉心头一热,腥甜的血充斥在他喉间。
白泽雪白的皮毛染上黏糊的鲜血,傅明下手非常准一剑刺入了白泽的心脏,白泽心脉俱损又打出重击,它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被震飞的鬼差又追上来围住了这只困兽,白泽的眼眸渐渐失去光彩,最终沉重的合上双眸。
此刻傅明也终于支撑不住,白泽的一掌使了十成的力,本就是冲着傅明的命去的,若是换做普通人,仅一掌就会灰飞烟灭,傅明强撑了一会,喉间的腥甜上涌,他嘴角渗出血来。
傅明再没有力气握剑,他一瞬间脱力倒在地上,他努力睁着眼睛不让眼皮合上,面前的场面很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但他听不见声音了。
眼前人换马乱,又有新的鬼差乘着白雾赶来,傅明眼中只剩猩红一片。
……
云迟坐在观仙台旁眼睁睁看着天霜星直直坠落苍穹,而那颗摇摇欲坠的紫薇星也蓦地失去光彩。
紫薇星陪同天霜星一同划破天际!
天边一片血红,太阳要升起来了。
云迟急的没办法,如若去跟仙尊禀报,神女因听了她的话而入了幽冥,自己必然也难逃一死,云迟在原地来回踱步,焦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远方一只仙鹤扑腾着翅膀朝观仙台飞来,鹤鸣九皋,声闻于天。
伴随着响彻天际的鹤唳声,神山顶的洪钟也被敲响,自山脚而上,零星四散的各方院子接连亮起了烛火,楼中人陆陆续续被外边的动静惊醒。
仙鹤报悲而来,洪钟举丧而响,云迟眼见着瞒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被牵连了,她深吸一口气踉踉跄跄朝着神山顶仙尊的不寿殿奔去。
方至不寿殿,殿内早已燃起了烛光,仙尊早就醒了,正在榻上闭着眼打坐,云迟小心翼翼走到他跟前,仙尊抬起了眼皮无声看着她。
云迟“扑通”一声跪在了仙尊面前,她捏着自己的衣摆不断摸索,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道:“仙尊……”
榻上年轻的男人今日穿了件紫色道袍,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云迟,“何事。”
“方才,天霜星和紫薇星……”云迟紧抿着唇,她顿觉口干舌燥,艰难开口,“一同陨落了。”
说出这句话,云迟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她脊背弯曲盯着地面不敢动,室内陷入一种恐怖的寂静,时间仿佛凝滞不再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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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是听到仙鹤报悲时醒来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了,即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当真的听见神女的死讯时,他还是沉重的闭上了双眼。
“他们人呢?”
“大抵是在鬼界。”
入了鬼界后身死,那么连救回来的可能性都没有了,找不回他们的尸身,就没办法还魂,复生是必不可能了,仙尊闭上眼睛,他的心也似乎渐渐沉入谷底。
“你是说,”良久,仙尊的声音才在云迟头顶响起,他突然没来由笑了,仿佛是在自嘲,又掺杂了些不甘,“你是说本尊的心血又付诸东流了,是吗?”
云迟手指抠着冰凉的地面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仙尊笑了很久才停下来,云迟跪倒在地,她低着头露出一节脖颈,仙尊盯着这节脆弱的仿佛随时可以捏断的脖颈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云迟。”云迟已经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很多次了,但仙尊依旧没记住。
“好,云迟,你想不想给神女陪葬?不止是你,本尊定不会让你走的太孤独。”
云迟浑身一抖,她早就预料到了仙尊估计会让她陪葬,在奉天楼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这里根本不缺人,前人死了,自有大把大把的人想进来代替前人的职位。
云迟喉咙干哑说不出话了,没成想仙尊又问了一句:“又或者,你想不想成为新的神女?”
仙尊从榻上起身走到云迟跟前,他绕着云迟走了一圈,云迟听到他嘴里轻轻地呢喃着什么,“起死回生也未尝不可。”
云迟双瞳震颤吓得想跑,但身体就像是定住了一般跪在原地没法动弹,她依旧不敢抬头,只能低头看着地面,仙尊的衣袍被微凉的晨风吹起,若有若无地扫在她身上,被仙尊的衣袍扫过,云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和神女身形相似,本尊引回她的魂魄,你给她当个容器,我们复生她,好不好?”仙尊的语气听起来是和云迟商量,但云迟知道她没有回绝的余地。
云迟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话音止不住的颤抖,“仙尊,这……我,我不过是一个被不足道的祭司而已,哪配给神女做容器……”
“况且,奉天楼中皆是正道弟子,哪有用起死回生这等法子的,实在是……”
云迟话未说完就被仙尊一把拽着头发拎了起来,她吃痛惨叫了一声又立刻回过神来,刚准备求饶仙尊就扼住了她的脖子,“你是说,本尊心术不正,走邪门歪道,难以堪当仙尊的职位,是吗?”
“你好大的胆子!”仙尊的表情近乎扭曲。
二十年前,他耗尽半生心血培养的神女悄无声息地死了,为此他半数修为烟消云散只为给她求一道机缘,可她依旧不争气,白白死了两次。
二十年后,他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到新的神女身上,为她求来了了神族的身份,又炼化众多复生人只为给她百年修为加身,本以为这样,她必当顺顺利利飞升至上神。
可是她还是死了。
现在的神女死了,他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下一个神女出现?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他并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
他终生的使命就是培养出一个上神,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
“仙尊……饶命,饶……”云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艰难发出最后的声响。
仙尊抓着云迟迈出殿门朝神山顶的祭台走去,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他轻声安抚着不断挣扎的云迟,“放心,借尸还魂而已,不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