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额上冷汗直冒,昭狱内静地一丝声响都没有,只能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陛下……这……”大理寺卿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想出个不连累自己的说法来,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
“陛下,代王妃修炼邪魔外道害死王爷不说,如今为了活命,竟再次使用妖术逃离了昭狱,微臣恳请陛下派人严查此事!”
大理寺卿是个五十余岁的白发老人,他身着大红色官服戴着高帽,说的煞有其事,“此妖女实乃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越狱,她逃出去之后还不知该如何胡作非为呐!”
傅明转过身来,冕冠上华美的装饰也随之一起晃动,他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听不出来是否相信了,只听他道:“是吗?”
察觉到傅明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大理寺卿突然浑身震颤,他将头埋地更低,几乎就要脸贴着地面了。
现在将所有的罪过都甩给周媛才是最明哲保身的做法,不管她有没有做过,出了这么多事情,周媛还凭空消失不知是死是活,大理寺卿只能赌一把了。
他赌周媛死了。
死人是最适合背锅的了,现在只需要等皇帝息怒饶恕了他,他就有大把时间去找周媛的尸体了。
大理寺卿心一横,他的脊背稍微挺直了一些,他扯着嗓子道:“千真万确呐!陛下,您给微臣一个机会,微臣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把这妖女给捉回来!”
“是吗?”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进入昭狱之中,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大理寺卿的余光处多了一抹灰白色的衣摆,他不敢转头去看是谁,只听是一道清亮平和的女声,大理寺卿尽力地转动着眼珠子想去看这个女子是何人,可惜他的视线有限,什么都看不到。
林与未做停顿,径直走到了傅明身边,傅明轻轻让了林与一步,林与很自然地站到了方才傅明的位置上。
大理寺卿一动不动跪在林与面前,他看见了女人的鞋尖上精致的花纹,女人裙角沾了一些尘土,看样子赶来地匆忙,大理寺卿蹙眉,思索着眼前的女子会是什么人。
蓦地,女子发话了:“抬起头来。”
大理寺卿丝毫不敢耽搁,但一抬头看见林与的脸,他心都凉了一截。
“神……神女。”他对着林与又是一跪,额角抵到冰凉的地面上不再动弹。
大理寺卿知道林与昨夜来看过周媛,两人应当有些交情,更何况她还是神女,在神女面前污蔑周媛入邪,是个修炼邪术的妖女,可谓是说瞎话撞到正主面前了。
大理寺卿大气不敢出,直到听到林与说:“起来吧。”
“多谢神女。”大理寺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与的脸色和一旁的傅明,此时傅明闲闲地站在一边看林与,而林与看起来应该是没生气,大理寺卿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半天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
“你们也都起来吧。”林与对后面几个狱官和狱卒说道。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周媛是什么时候?”
一时无人应答,气氛再次陷入寂静,良久,一个狱官站出来说:“约莫是……一个时辰前。”
“可有异动?”
闻言大理寺卿眼神一动,刚要插话,林与瞥了他一眼,大理寺卿连忙闭嘴。
林与对着那个狱官再次问道:“可有异动?”
狱官眼神在昭狱内四处飘了一圈,似乎是在回忆,最终他犹豫开口:“有……”
大理寺卿慌忙就要打断他:“有什么有呀,神女您别听他乱说,他这人神神叨叨惯了,最爱传播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傅明视线依旧没离开林与,他开口道:“来人,请大理寺卿出去。”
大理寺卿双腿一软差点就要再次跪下,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心急话说多了,他大惊失色道:“陛下!陛下恕罪!微臣……”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左一右两个金吾卫给拖走,他的呼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了。
林与:“其他不相干的人也都出去吧。”
一些个狱官互相看了看,又有一批狱官自行离开了,昭狱内仅剩了五名狱官,乌泱泱的人走了,场地一下子恢复了以往的空旷。
林与再次看向最开始绘画的狱官:“说说吧,有何异动?”
狱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回道:“是一首童谣……微臣记不太清了,大约是……”
林与心下一跳,又是童谣!
狱官想了半天,模仿着那首童谣的腔调开始轻轻哼着:“想长生,步入黄泉可长生……。”
与此同时,一道稚嫩地童声也开始吟唱:“痴心人,想长生,步入黄泉可长生!”
青年狱官的嗓音与稚嫩童声混杂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林与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袖中翻出来个东西。
碧绿的果子躺在林与掌心,上面长着一张咧嘴大笑的娃娃脸,正是地仙给林与的那颗长生果!
被林与从袖中拿出来,长生果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蓦地,它的眼珠转了!
娃娃脸大笑着动了起来,它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嘻嘻,你找不到她的,她去黄泉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林与看着娃娃的眼睛入神,蓦地,长生果上的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娃娃张嘴大哭的神情。
娃娃的声音如怨如泣,是一道合声,仿佛这张娃娃脸之下是无数哭泣的婴孩,他们合力声嘶力竭喊着:“来救我,救救我,我们都在黄泉道,救救我们……”
长生果长出了手脚,它从林与手心爬起,翠绿的四肢死死嵌进林与的手掌里,抱着她的手腕死死不放,似乎就要与林与融为一体。
“救救我们……”
林与眼底闪过惊愕,突然,她的肩头被人重重一拍她才回过神来,当她再抬起头时,发现傅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跟前,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傅明修长的指节还搭在林与肩头没收回,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与没回话,她和傅明短暂对视了一瞬就移开目光看向那几个狱官,众人都没什么表情,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林与这才犹豫着开口问道:“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众人皆是摇头,傅明察觉到不对,他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林与:“周媛她……入了黄泉道了。”
……
“黄泉道吗?那倒是挺麻烦的。”
观仙台旁,大祭司云迟忧心忡忡道:“凡人阳寿未尽入黄泉,只怕是九死一生呐,她一个疑罪未名的王妃,怎么会误入黄泉道?”
云迟:“若真如您所说,她现在定然是已经死透,彻底没救了。”
林与手中还握着那颗碧绿的长生果,地仙庙中,地仙曾亲手掐碎了这颗长生果内的生魂。
生死簿本该是阎王的东西,怎么会归了地仙掌管,他一个土地神,说破天去也不会和凡人寿命相关,这其中必有隐情。
林与眺望远方,她知道,黄泉道必然有一切的谜底,婴孩生魂被炼制成长生果,傅征信了邪魔外道遭遇天谴,周媛被卷入黄泉,以及那个诡异的地仙。
听云迟这么说,林与也没有放弃,她又开口问道:“那活人该当如何才能入黄泉道呢?”
云迟想了想,努力回忆着自己曾看过的古籍内容,“活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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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唯有在子时越过神山顶,从不周川上行一遭才可,但这代价非同小可。”
林与:“什么代价?”
云迟摇摇头,“这就只有仙尊知道了,我在这里当了几年祭司都没见过活人被拖入黄泉道的,楼中定然也没人知道有什么代价,您也不用问了,这王妃定然是没救了。”
林与思量着,问仙尊自然是不可能,仙尊想把周媛做成骨饲不说,怎么可能会让林与下黄泉寻她,问仙尊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
林与索性心一横,既然已经知道了入黄泉的方法了,那也不用去顾忌什么代价了,毕竟不管什么代价,林与都会去的。
奉天楼就建在神山上,她们现在就站在神山半山腰,神山顶触手可及,至于不周川自然也相隔不远,行过不周川就能进入黄泉道了。
林与看了看天色,随即对云迟道谢:“那便多谢祭司大人告诉我入黄泉道的方法了,子时将至,我就先行一步。”
闻言云迟才反应过来林与是什么意思,她瞬间大惊失色,本以为林与只是因为王妃误入黄泉道,所以好奇来问问,结果怎么是她自己要去啊?!
云迟一把拉住了林与:“神女您不能去!”
要是林与出了什么事情死在外面回不来,奉天楼盼了二十年才盼来的神女就这么没了,仙尊不得弄死她祭天啊?!云迟怎么可能放林与走?
林与疑惑道:“为什么不能去?”
云迟一把抱住林与的胳膊,一条腿缠上了林与,将林与整个人定在原地:“黄泉道如此凶险,您出了事情可怎么办?奉天楼中可没人担待的起,彼时仙尊怪罪怎么办?那我们都得陪您一起入黄泉了。”
云迟说话太直白,没有一点弯弯绕绕,一副生怕林与死了她要陪葬的表情,林与无端想笑,莫名想要逗逗她:“那你跟我一起去?”
云迟:?
云迟立刻松开了林与:“我在观仙台等您回来。”
早死和晚死还是有区别的,与其跟林与一起死在凶险的黄泉路上,云迟选择在观仙台等着给林与陪葬,也算死得其所,更何况,自己已经劝过神女了,她不听能怎么办?仙尊不能为此就要自己陪葬吧?
林与轻笑一声:“我今夜谁都不曾见过,也没有跟人交谈过。”
云迟依旧一脸担心,林与在她发顶轻拍一下:“走了。”
云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那我在观仙台等你回来,万事小心!”
林与走出一段路后,离观仙台稍稍远了些,此处寂静,林与走着走着远远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与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傅明见林与走近了,他朝林与伸出一只手,“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林与怔了一瞬,黑暗中,她鬼使神差地搭上了傅明的手,温热的触感从他掌心传来,傅明握紧了林与冰凉的手指,两人朝着神山顶走去。
……
即至天明,云迟还撑着脑袋坐在观仙台旁定定地看着天边。
天快要亮了,星辰都黯淡了下去,只剩下最亮的几颗星子还在闪烁,林与还没有回来。
云迟强撑着睡意,她再次瞥向无际的苍穹,然而只此一眼,她的眸子瞬间睁大,困意一下子消散了,她整个人清醒了过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云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云迟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的心脏瞬间狂跳不止,只见天边,方才还明亮的紫薇星此刻暗得几乎就要看不清了!
而紫薇星旁的天霜星……
天霜星陨落了!
一道白色光点迅速划过苍穹,几乎要将天际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