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刚刚在这里站了会儿，然后又走了。
跟着她的人是谁？
今奈在原地呆立许久，才缓缓抬头，迈开纤细的腿。裙摆曳过尘土，路过那个被丢弃的、鼓囊囊的布袋时，抬腿踹了一脚。
布袋歪倒，滚出几个没有眼睛的傀儡脑袋，符纸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少女扬长而去。
岚萧偏头，单手捂着鼻子，从旁边一个废弃的垃圾房小门走出里。
霍柏听面无表情抚平衬衫上几乎不存在的褶皱，往身上又喷了些防虫喷雾，指尖推动鼻梁上的夜视墨镜。
“把那个袋子，”他声音平静无波，“拿回来看看。”
“收到。”岳铭晕乎乎从他们身后越过。
好难懂，他应聘的是总助岗位，本以为每天要处理一堆繁复文件和难缠客户，结果居然先干起私人侦探的活，现在...老板居然让他捡别人不要的麻袋。
他是不是被诈骗了？
岳铭走过去，扒拉布袋。
“哇”一声，他一屁股坐到碎石子地上。
“怎么了？”岚萧快步过来。
霍柏听慢悠悠走在最后。
扫到布袋里狰狞诡异的人偶，他的长腿微不可察一顿。
人偶的躯干和四肢在布兜里散乱作一堆，每个脑袋后都贴着张惨白的符纸，纸上印着血淋淋的字符。
岚萧眉头蹙起，“这些东西......”
霍柏听乌眸转向栏杆下波澜平静的河面，“河里的，找人打捞。”
岳铭：“？”
不是，这扔的是啥都不知道，就硬捞？
岚萧这边已经面色平静地应了。
并亲切对岳铭说道：“我胳膊不便，得辛苦你了。”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岳铭别开视线，手哆嗦着使了几次劲，把人偶的脑袋躯干往里头掖了掖，总算把拉链全拉上。
用力一拎。
“？”
“？”
在霍柏听冷淡无波与岚萧关切的注视中，岳铭憋红了脸，总算把布兜提离了地面。
擦，这么沉，那儿女孩是怎么从楼上搬下来的？？
轻轨电车无声从头顶划过，霍柏听仰起头，霓虹映进眸底，泛起深邃涟漪。
轻轨直达港大东门。
今奈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几串淀粉肠，步履悠悠散步回宿舍楼。
一只肥猫从灌木里钻了出来。
“喵~”
这只猫的公鸭嗓极为难听。
今奈扭头，“大橘？”
橘猫又叫了声，非常像一个油腻大汉在说话。
它迈步到她脚边，尾巴妖娆地缠着她的腿。今奈蹲下，分了它半根淀粉肠。
大橘嗅了嗅，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就不吃了。
大橘认出了她，困惑地喵喵叫着，奇怪她怎么变成了人类。
今奈给它挠了会儿痒痒，把它打发走了。
宿舍楼下零星站着几对情侣，今奈拐进楼栋，一道男声陡然传来。
“今奈同学。”
赵炤从角落闪出，“真的是你啊。”
是妙菱的男朋友。
“有什么事吗？”
“正好看到你，能帮我把这个带给菱菱吗？”他拎起一兜零食，不太好意思抓了下后脑勺，“我就不麻烦她下来了。”
“可以。”今奈伸手接。
赵炤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方便的话加个微信，以后菱菱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
今奈掀起眼皮，定定看他三秒。
她回来时就发现赵炤在角落蹲着，让她帮忙可以，加她是要干嘛？
今奈颅内风暴，闪过最近看过的电视台词，挑出一句，“你让菱菱推给你吧，我没拿手机。”
说完，差点跳起来给自己鼓掌。
赵炤笑容僵了僵：“......也好。”
今奈推开宿舍门，秦辛正打着电脑游戏，抽空打了个招呼，“哇，买什么吃的这么多。”
孙妙菱在阳台敷面膜。
今奈拎着零食探进半个身子，“菱菱，你男朋友奴役我！他在楼下看到我，怕累着你，派我把这兜东西扛上来了！”
“啊？他什么时候来的。”孙妙菱接过袋子，看了眼手机，“他两分钟前给我发过消息，我没看到！”
今奈摊开手心，“看把我手勒的。”
掌心果然有一道红痕。
拽大布袋留下的。
孙妙菱歉疚地握住她的手，“我给你吹吹。”
“反正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这袋最大的泡菜味薯片赔给你。”
上铺，白珊靠着软枕，放下腿上的书，若有所思。
今奈洗白白后，把自己往柔软的被子里塞，刚举起手机，又几条信息接连弹出：
联系人“柏.”：
[注意！女生走夜路小心这五种人]
[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走夜路，遇到倒着走过来的人，可要注意了]
……
今奈差点没被最后一个视频链接的封面图吓死。
小手一抖，手机砸到了脸上。
“啊！”
“咋啦？”“嗯？”“怎么了怎么了？”
三道关切的声音同时传来。
今奈揉着鼻子闷声道：“没事...手机掉脸上了。”
“……”
“噗！”
“哈哈哈快睡吧。”
今奈咬牙切齿，终于没忍住，反手发了个表情包：
[胖猫掂流星锤梆梆乱锤.jpg]
拉黑！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内后，路边的黑色轿车悄然发动。
后视镜中，男人眼帘微垂，光阴在挺拔的鼻梁上投下明暗交界，眉眼在车厢阴影里，显得愈发深邃冷冽。
岳铭不敢多看，别开视线。
车子驶入高档小区地库，霍柏听迈出车门，脚步凌厉地踏进电梯。
强大迫人的气场一撤，岳铭绷紧的背脊才放松下来，扭头看向后备箱，那个塞着恐怖人偶的布袋还在后面。
岚萧报了个地址。
看来今晚要加班。
想到高昂的加班费，岳铭愈发精神抖擞，再多加点班！明年就能在港都付套首付！肝死他！
“萧哥，咱们是要去干什么？”单独面对平易近人的岚萧，岳铭话多了起来。
岚萧：“处理后备箱的东西。”
“那女孩是不是得罪老板了......”他压低声，好奇道。
这几天老板一有空就跟着她，还用那种......望夫石之类复杂的眼神直勾勾凝视。
岚萧转过头，也直勾勾凝视他。
他亲自选的助理...情商是不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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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问题。
他微笑：“老板的私事，不要好奇，更不要打探。”
岳铭瞬间汗流浃背，“我知道了！”
岚萧神色稍缓，“作为助理，最重要的是执行力和嘴严。”
岳铭点头如捣蒜。
厚重的房门旋开，玄关灯自动亮起。霍柏听视垂眸，手机屏幕亮着。
一个表情包弹了出来。
[胖猫手掂流星锤梆梆乱锤.jpg]
“……”
唇角无声勾起。
他步履闲适，沐浴更衣，吹干发稍半躺到床上，思付片刻，精心挑选了一个表情包回复：
[猫猫盖被晚安jpg.]
微信提示音秒响起。
[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次日。
今天上班冷冷的。
岳铭缩了缩脖子，发现副驾的岚萧已默默将衬衫扣到最伤一颗，连他那侧的空调出风口都关了。
后排俨如冰窖。
霍柏听一路闭眸养神，车停在公司门口，睁眼的瞬间杀意凛凛。
好好的，谁又惹他了。
岚萧暗自摇头，默默给全公司的管理层群发了消息：今日，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英语？！”
看到课表，今奈猫脸一懵。
“这学期是外教课，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多练口语！”孙妙菱给自己打气。
“……”为什么没有猫语课狗语课，猪语课也行啊！
说普通话的课都听不明白，还来英语，简直是为难猫。
她沮丧的把下巴放在课桌面。
第二节课叫国际金融，猫猫已彻底生无可恋。
她这学期！要全科挂零担咯！哈！哈！
课间，辅导员带来一个消息：系里得到港都顶尖公司达成了新合作项目，下下周一全体成员前往实习拜访。
话落，全班沸腾。
“咱学校牛啊，博海集团！”
“学校每年给博海输送多少人才，本就有不少合作。”
“听说他们公司食堂可好吃！”
“旁边还有个大公园，打工人理想天堂！”
今奈竖起了耳朵。
要去秋游？
“博海集团...背后是那个霍家吧？”
“没错，听说ceo就是霍家人，帅得惨绝人寰。”
霍家！
今奈瞬间来了精神，新渠道出现！
没课的时候，今奈跟着舍友们泡图书馆，今晚秦辛提议去商业街逛逛。
孙妙菱弱弱举了下手，“我男友本来约我吃饭，不过他说可以和大家一起。”
“行啊，反正都是逛吃逛吃。”
今奈小小哼了声。
白珊立即看向她，两人视线在空中一对。
白珊：“明晚去辩论社，不要忘了。”
“怎么会忘，我跟着你就好了。”
“……”有道理，“不过你作为本地人，周末不回家？”
“要回去吗？”
今奈很快收到了噩耗。
茗管家亲自致电给她，要求她周五早点回去，周六是金老先生的寿辰，早上有个重要祭祀。
今奈敷衍地拖长尾音：“哦，那我晚点回去。”
“？”
不等茗管家反应，她飞快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