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可以搭配陈慧琳的单曲《爱到猝死》食用。)
崭新的日历簿挂在房间的墙壁上,不远处的书桌上正放着一本已经被撕尽的、只剩下一沓厚厚的、带着残胶的碎纸。呼啸的寒风吹过了崭新的日历,它刚被撕到象征农历新年的一页,剩余的三百余天在风吹过的痕迹里哗啦啦地作响。2010年的2月14日,正月初一,正正是新一年的开端。
现在正是经济上行的好时代,许多东西已经逐步信息化了,像这样手撕的老黄历、厚厚的硬卡纸做的挂历等等,都被LED显示屏的新型日历所取代。但是姜青杳还是喜欢用千禧年的旧日历。
呼啸的冬风吹打着玻璃窗户,院内的常青树堆满了雪,时不时能够听到像是糖掉入玻璃罐的、清脆的冰雹落地的声音。而屋内温暖如四月草地,带着太阳的温暖,一只黑色尾巴的白猫农民揣样的姿势窝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打盹儿,发出“呼呼”的呼噜声,桌前的少女正书写着自己的心事。
「这个冬天难得的没有冻疮,手背也没有像往日里那样被红色的小点密布,也不会在涂上香香后疼痛得像针在扎。我这才知道,原来冬天也可以是温暖的。入夜后进的被窝,也不会有暖水袋放在我刚好躺下的脚边的位置,睡觉也不需要盖着厚厚的三层被子再加一层毛毯。你呢?父亲?」
「被烈火炙烤后的骨灰静静躺在几十公里外的土地里,会寂寞吗?」
写到这里,姜青杳吸了吸鼻子,抬手用手背擦掉了眼眶快要溢出来的泪水。握着笔的手一顿,落句在“问号”那一点的笔尖再度提起,姜青杳望着屋外再度下起的大雪,想到了那天的邵远年。
那天的最后,她们一起躺在鹅毛大雪之下,躺在碎碎得能够凝结出冰碴子的雪地里。
那天的雪没有像那日爬山去寺庙的雪那般柔,反而硬硬的,像是被压实的雪枕头。躺在雪地里的她们的头发揉碎了雪,冰碴子碎碎得压在她们的头发丝上,就像是她们的故事最终达到了暮年。
但是直到那天的月亮爬上来,冷冷的月光洒在白细细的雪地上,她都没有听到邵远年的心事。她才突然意识到,安慰一个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邵远年一直在做这件很难的事情,为了她。
“咚咚咚。”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姜青杳将笔盖盖上放在了正在写的这一页,再合上了厚厚的日记本。
“小小姐,造型师来了。”管家微微鞠躬,为身后的化妆师让了位置。
姜青杳静静地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的造型师给自己做妆造。
她突然想到了第一次化妆的那天。
小学广播操双人舞表演节日那天,她坐在椅子上静静的被老师用巨大的粉扑扑上她的脸,用蓬松的化妆刷刷上蓝紫色的眼影,用胶水粘上了假睫毛贴上了她的眼皮,用指尖抹过亮亮的晶片再倾洒在她的眼皮上,用唇刷涂点了膏体口红擦在她的嘴上,再用丝带绑在她的高马尾上。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化妆品,现在想来那些工具的触感远不及润润的尾巴毛柔顺,不知名牌子的化妆品的胭脂味格外香甜,在老师给她上妆的时候她鼻子痒得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姜青杳看向镜子里涂着雾面妆效口红的嘴唇,不像她原本就很红艳的唇色,是那种淡淡的像草莓一样的粉色,有着不同于她曾经涂过的变色唇膏散发的香精味的香气,像幽兰的花香。
她俯身撑着桌沿边好奇地凑近镜子,如果不是她脸上的痣和冒出的一些小粉刺被化妆品遮盖,她几乎很难看出自己化了妆,一切都淡淡的,像是她不太喜欢喝的温开水。
于是,姜青杳草莓粉的上下唇轻轻触动,好奇地问:“姐姐,不用贴假睫毛吗?”
收拾工具到化妆箱里的造型师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后抬头和镜子里的姜青杳眼神对视,笑着说:“不用,小小姐你本身就很好看了,只需要简单地提一下气色就好了。”
姜青杳眨了眨眼睛,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刚好不喜欢贴假睫毛。想了想夹睫毛和贴假睫毛的触感,她没忍住用手揉了揉双眼。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现在已经戴上牙套几年了不用再去口腔医院拔牙了,但是一提到口腔医院,她总能回忆起拔左边两颗牙齿的时候不小心舔到的麻醉的味道。
“那小小姐,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好,姐姐拜拜。”
在化妆师走后,姜青杳继续贴着镜子瞪大眼睛去看自己脸上的妆容。看着贴着的双眼皮贴和夹翘的睫毛,想起来第一次化妆表演完节目回到家的场景,心里融起来一片暖意。
当时的她闭着眼睛站在洗漱台前,姜蝶微微弯腰用打湿的毛巾擦拭她的脸,用肥皂水洗她脸上的化妆品,用热水融化眼皮上的胶水撕下长长的假睫毛,然后再放干净水池里的水,用热水再次擦拭她的脸,一切结束后把毛巾拧干放回架上。一套流程下来,小小的她已经晕乎乎地站不稳了,还是姜蝶放了毛巾回架子后转身发现她困得靠在身后的墙上站的东倒西歪,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哒——哒——”
五厘米细跟的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发出碰撞的声音,姜青杳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就像以前的家里回家总能第一时间看到的姜蝶和叶知舟的婚纱照里的大长裙一样美丽,像绽放的蓝色雏菊落在温柔的土壤里。她的长发已经事先被造型师盘起,是现下最时兴的公主头的样式,这是她第二次尝试将头发盘起来,第一次是在叶知舟的追悼会上。
脖颈上的蓝色宝石项链闪闪发亮,姜森说这是家家也就是她的外婆陈丽茹结婚时的嫁妆,姜蝶结婚的时候很遗憾没有亲手交给她,但是还好这次他能亲手交给她。姜青杳抬手整理了一下宝石项链在胸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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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泛着亮光的衣袖也随着她手臂的动作摆动,像柔软的云朵,像她小时候总是拽着一根线放飞在窗户外的气球,像她用洗衣液自制的泡泡水吹出的泡泡,更像是海浪。
这是她第二次穿上这样漂亮的裙子。
想到接下来就要去晚宴的正中央和邵远年跳上新年的第一支舞,姜青杳甜蜜地笑了起来。
提着裙摆在木地板上后退了几步,姜青杳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化妆师帮忙戴上的隐形眼镜。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姜青杳像是小时候穿上泡泡袖裙子那样转起了圈,海浪静静绽放。
-
站在姜青杳房间门口的邵远年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五分钟,邵远年好像又回到了两个小时前的紧张时刻,他低头理了理西装。
「岁岁她……什么时候会出来?」
「出来后,他应该是先打招呼,还是该先夸她今天真好看?」
「可是今天已经见过面夸过她好看了……再说差不多的话,她会不会腻?」
「出来的时候,他是不是该伸出手臂让她挽着他?还是等到下楼的时候再挽着她?」
一系列问题像是沸腾的那壶马蹄糖水,咕噜咕噜地冒出气泡,热晕了邵远年的脸颊和耳根。有些无措、焦灼的邵远年抬起手腕,用有些温凉的手心贴着自己的脸颊给自己的脸颊降降温。随后,担心自己的造型有些乱糟糟的邵远年,又拿出口袋里的镜子,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发型和着装。
一席不同于屋内暖洋洋的凉风卷过他的短发,身旁的房门悄然打开,像花一样明媚的少女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身侧,属于少女身上的芬香也随着凉风拂过他的脸庞,他的喉结也随之上下滚动。
明明五个小时前她们还见过,还在庭院的雪地里穿着羽绒服一起练习舞步。明明四个小时前她们还在一个毛毯里缩着边吃水果边看电影。明明两个小时前她还穿着漂亮的裙子在他面前转圈……
绿色的眼眸和浅褐色的眼眸在邵远年掌心里一枚小小的镜子间碰撞。
“咔哒。”“很,很漂亮。”镜子合上的声音和邵远年颤抖的声音响起,清脆回响在姜青杳耳畔。
原本刚推开门就看到穿着一身墨蓝色西装的邵远年的时候,姜青杳还有些紧张、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和邵远年打招呼,结果两个人的视线就在一枚小小的手中镜里相撞。愣了愣后,姜青杳就听到同样紧张的邵远年有些磕巴地说了句“很漂亮”,没忍住“噗嗤”一声,捂着嘴笑出了声。
姜青杳见邵远年匆匆转身后就盯着她不放的绿色眼眸,再度想起了那个单词“thaw”。邵远年就像是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洒进房间里的月光,就那样淡淡地融化了、安抚了她的所有不安。
“谢谢。”姜青杳笑笑,将手放在了邵远年早已伸出的左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