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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朱门对峙

作者:千屿渡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承歌皱了皱眉,借着自己的身法三两下拨开人群,站到了最前方。


    只见郑府门前的空地上,齐齐跪着五人。那五人皆是膘肥体壮,膀大腰圆,块块肌肉扎实,一眼便知是懂拳脚的练家子。


    但再打量他们的面目,她便发现每个人都不简单:即便个个一副失魂落魄的哭丧脸,他们面上鼓起的横肉也足以说明这帮人平素都是凶蛮的主儿。


    眼下,这些壮汉被五花大绑,跪在郑府大门前,活像一群上锅待蒸的螃蟹。最中间那人应该就是他们的头儿,即便被捆得结结实实也不安分,还想偷偷往两边挤。


    “老实点儿!都这样了还想逃?”


    旁边正同百姓交谈的女子留意到这边的动静,飞身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


    这人摔倒在石砖地上,眼珠一转,立即哎呦哎呦大声叫唤起来:


    “大人饶命呀!小的有罪,小的罪该万死!不该仗势欺人!”


    “哦?这位大哥说说看,您几位怎么个‘仗势欺人’法儿?”


    边上的男子笑得温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壮汉浑身一哆嗦,急忙为自己开脱:


    “都……都是郑老爷吩咐的,小的替郑家卖命,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可不敢得罪您二位啊!”


    那女子不理会他们,穿梭在人群之中呼朋唤友,不断吸引着更多民众:


    “哎,这位大娘,听说您家的田地被霸占了?”


    “小妹妹,你是说之前把你朋友绑走卖给人牙子的就是他们?”


    “阿公,他们还欺辱了您儿子?”


    她这么一问,群情激奋,许多百姓凑上前来对着地上的五人指指点点,骂声不止。有胆大的还偷偷踹了好几脚,以解心头之恨。显而易见,东城的百姓大多都深受其害。


    温承歌不声不响地抱起双臂,静静观察着眼前这一切,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女子眼尖,率先注意到她,即刻便脚下一转,跳到她身边:


    “承歌,你可算来了,看看我们逮到了什么?”


    温承歌瞧着叶烛南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她正欲答话,却留意到周围百姓的呼喊声忽然降低。


    温承歌抬起头来,只见郑家紧闭的朱门正在缓缓打开,其中走出一个高而胖的中年人,留着浓密的胡须,怒目圆睁,气势凌人,想必就是郑老爷。


    温承歌微微眯了眯眼,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位郑老爷身上带着明晃晃的紫光,那正是她在信纸上留下的标记!


    她不动声色地向叶林二人递了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后退两步。


    郑老爷一挥手,左右的家丁立即出动,走到那几名大汉面前,狠狠给了他们两巴掌。


    这两巴掌可不简单,其力道之大,当场扇得领头大汉如陀螺一般旋转,重重摔在地上,三颗门牙带着血飞了出去。


    众人皆是一惊,郑老爷终于开口,怒斥道:


    “一群丢人现眼的畜生,你们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不仅敢自作主张威胁他人,还污蔑主家!通通给我滚出郑家,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他越说越激动,面色酡红,浑身发抖,似乎真心实意地恨他们横行跋扈,酿成大错。


    人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位郑老爷立即又换了副和蔼面孔,满脸歉疚地向她三人赔笑:


    “都是郑某管教不力,冒犯了三位大人,他们罪有应得,几位大人深明大义,还请莫听污蔑,怪罪于郑家。”


    叮铃铃……


    清脆悠扬的铃声在温承歌耳边响起,宣判了郑老爷话中的真假。看来即便厌胜本人还在谛听铃中休眠,它也能发挥作用。


    她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出闹剧。


    叶烛南听不见铃声,但见郑老爷几句话震慑住了百姓,就要将此事翻篇。而先前聚集的百姓们似乎也只是看看热闹,现在已有了各自散去的迹象,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急躁:


    真可恶!好赖话全让这老狐狸给说了,他就是看准了百姓怕他郑家,不敢触这个霉头,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怎么办,如果这次被放过了,再想抓郑家的把柄可不是容易的事!


    就在这一刻,温承歌忽然开口:“郑老爷莫急,冤有头债有主,您不先问问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事?”


    郑老爷一愣,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这位大人,他们平素霸道了些,但也不是什么极恶凶徒,最多做些小打小闹之事。


    “您且放心,郑家必然会妥善处理此事,给予您三位足够的补偿,以示诚意。”


    温承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倒并非因为郑老爷这番言辞,只是谛听铃一直在扳指内响个没完,吵得她有些烦躁——这姓郑的连一句真话都不准备说么?


    林弈察觉到她的不耐,主动上前一步,笑眯眯地接下话茬:


    “郑老爷所谓的小打小闹,指的究竟是纵容子嗣炸毁外阁廊桥,于凌霄阁内闹事;还是指使手下威胁知情者,拦截考公司的状子?”


    此言一出,百姓哗然:这几天来,凌霄阁出事闹得满城沸沸扬扬,却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原来竟是郑家人所为?


    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众人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议论纷纷:


    “怪不得官府到现在还没公布罪人的名姓和身份,是郑家人的话,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啧啧啧,郑家真是愈发肆无忌惮了……扰乱外阁仪式,可是要遭天谴的!”


    “也难怪他家还派手下去威胁人家俩,依郑家的作风,这是要灭口啊,真是心狠手辣!”


    眼见着百姓的眼中充斥着愤怒和鄙夷,事态向着不可控的地步发展,郑老爷面上的笑终于挂不下去了。


    他面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这位公子,瞧您也算个文人,可知礼义廉耻?我郑家同你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为何要污蔑我家?”


    林弈也不着恼,镇定自若地从袖中抽出一个小包裹:


    “怎么算是污蔑?在下这里可有明晃晃的证据呢。否则,您那几名手下何苦大费周章地来威胁我二人?”


    他故意把“证据”二字咬得极重,意有所指,满意地看着郑老爷神情中闪过一丝慌乱,又补充道:


    “您若是不信我这证据,干脆我把它公示给大家,是非对错也都有个判断,是不是?”


    郑老爷冷汗涔涔,却依旧在强作镇定:


    “空穴来风的证据,焉知不是伪造?如何能做数?”


    林弈似乎早已料到了郑老爷的说辞,有条不紊地反驳回去:


    “伪造与否,一看便知,也不耽误事儿。您若是不信百姓,在下也还有一法:


    “诸位都知道,过几天考公司的人便会来到东城,亲审罪人。届时我将这证据呈报上去,由考公司的人来评判,郑老爷意下如何?够不够有诚意?”


    众目睽睽之下,郑老爷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百姓也低声交头接耳着。


    “有点道理,只是验一验证据罢了,郑家人若是问心无愧,做什么遮遮掩掩?”


    “就是,人家若不是把这几个手下抓住了,指不定郑家人会怎么做呢!”


    郑老爷咬了咬牙,目光阴翳,带着威胁的意味:


    “公子是在要挟郑家?闹得如此难看,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林弈还要说话,被温承歌挥手制止。她向前走了两步,立在台阶下,迎上郑老爷要喷火的双眼:


    “若只是道出实情,便算作要挟……”


    她扫了一眼跪在旁边低头噤声的五名壮汉,目光凌然:


    “那郑家放任手下欺辱他人,岂不是赤裸裸的挑衅?我们不过是礼尚往来,您何必如此较真?”


    温承歌不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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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地添上最后一把柴:


    “还是说,郑家待人待己原来有两套说法?不愧是名门望族,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郑老爷被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胖脸涨得像副猪肝,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悻悻地一甩袖子,带着那几个壮汉回到府中去了。


    夜色渐深,三人回到驿馆中,谈起白日所见所闻。


    “刚刚真是太刺激了,承歌!你瞧见没,那个姓郑的脸色都快黑得跟锅底一样,真解气!”


    叶烛南还有些兴奋,滔滔不绝的感慨着。温承歌没接话,静静靠在桌案前,看着面前摇曳的烛光。她神色淡然,瞧不出喜怒:


    “我前脚刚从诏狱出来,后脚就被挡在郑府门前。闹了这么大阵仗,你们不准备解释解释?”


    叶林二人对视一眼,一个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一个面上镇定,端着茶杯的手指暗暗收紧。


    短暂沉默后,叶烛南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道:


    “……还是我来说吧!承歌,你走之后不久,郑家就派人找到了我们,就是为了那封信的事儿。那我哪里能让他们得逞呢,就小小地动了一下手……


    “人都抓现行了,我们总得问问吧?所以我和林二哥商量了一下,从他们嘴里问出来不少消息。”


    温承歌打量了一下他俩,心中暗忖:林弈从前就擅于交涉斡旋,循循善诱,审讯自然不在话下;烛南武功高强,出手果断,十个壮汉恐怕也不够她打的。


    此二人若是轮番唱红白脸,软硬兼施,不必多想也知威力……难怪先前那些郑家手下如此狼狈,一副心神溃散的模样。


    她有些想笑,到底还是没拆穿叶烛南所谓的“问话”,又道:“然后呢?”


    叶烛南有些支吾:“然后……人问完了,还得把他们放回去,免得咱们被落了话柄。我就想着,横竖不管怎么送都免不了引人注目,干脆就把场面闹大好了!


    “所以我和林二哥一合计,就变成你之前看到的那样了。我也没想到郑家的风评都差成这样了,百姓还如此畏惧他们……


    “这次是我太冲动,考虑不周,承歌你要怪就怪我吧!”


    叶烛南低下头去,觉得面颊上躁得慌,白日同郑家对峙时的那些心焦与惊讶,此刻依旧在她脑海中盘桓,挥之不去。


    温承歌有些奇怪地瞅她一眼:“怪你们做什么?我只是问问来龙去脉,以便调整接下来的计划。


    “更何况,你们的想法本就合宜,这是一步好棋。今天我们让郑家在大庭广众下丢了面子,又暗指手握证据一事进行敲打,他必然会加倍监视我们。


    “考公司的人即将到来,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要竭力隐瞒所有端倪。我想过不了几天,伙同郑家的官员便要有所动作了。”


    温承歌晃了晃茶杯,拣起一块酥点,又望向林弈:


    “林客卿,白日你所出示的包裹,那些‘证据’,亦不过是诈他们的一环?”


    林弈微笑,从袖中取出包裹,当着二人的面摊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两串外裹着晶莹糖壳的,红彤彤的山楂。


    叶烛南一下子凑过去:“哇,林二哥,你什么时候去买的糖葫芦?等等,你当时给郑老爷看的证据,居然是这个?!”


    林弈点了点头:“真正的证据,恐怕只有那名郑家少年知晓,但郑老爷既不知我们是否已经串通他获得了证据,亦不能承担将‘英才被替’这个真相公之于众带来的后果。


    “不过这糖葫芦确实是给你们买的,要说证据,倒可以算是在下贿赂二位的‘证据’,尝尝?”


    温承歌接过其中一串咬下去,糖壳在口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音,山楂果的酸甜逸散开,她说出口的结论难得有些含糊:


    “这也变相证明,郑天勤的冤屈的确属实。


    “所以,不论这包裹之中究竟是什么,郑家绝不敢赌它只是两串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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