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歌,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叶烛南跑了几步,飞扑过来,紧紧抱住温承歌。林弈紧随其后来到二人面前,他一直紧皱的眉头松缓下来,渐渐漫上不易察觉的喜色:
“总镖头,您状况如何,有没有受伤?”
温承歌摇摇头示意他放心,待到叶烛南终于平复好情绪,撒开了她,温承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将先前所见所闻简单向二人叙述一番。
看着他们仍心有余悸的模样,她有意略过了那些击杀血骸的细节。
二人听罢,被这起阴谋震撼得久久无言。最终,叶烛南率先开口,似乎一时消化不了这些信息:
“承歌,你刚刚说遇到了一名女子……附在谛听铃上?”
温承歌点点头,她正欲开口再多解释几句,却注意到远处有一道光朝她飞来。
她心下了然,抬起手,那道光便稳稳停在掌中,待到光芒消散,它原本的模样显现出来——正是那只谛听铃。
温承歌略略端详了一下这只铃铛的形貌:它通体由沉银所制,形制上同其他铃铛别无二致,周身篆刻着花纹,雕了一只谛听……这是谛听?
她不禁凑近看了两眼,单凭那些粗糙的线条来看,这东西与其说是谛听,倒不如说是四不相更合适些。在那些古色古香的纹样衬托下,这只谛听的雕工堪称惨不忍睹。
算了,正事要紧。温承歌拿着谛听铃走到坑边,只听嗖的一声,一道白光倏地从灵枢的裂口中窜出,没入谛听铃之中。
下一刻,厌胜的声音从铃铛中响起,原本空荡荡的铃壁中出现了一枚铃舌,连带着表面纹路都泛起淡淡光亮:
“哎呀……可算是从那鬼地方出来了,神女,我果然没看错你。”
叶烛南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它:“铃铛……说话了?!”
“什么铃铛,我是厌胜。不过小姑娘,作为前辈,我可要提醒下你:冲动害人啊!”
“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眼见着二人的交流即将跑偏,温承歌打断了厌胜的话:“行了,我来介绍。”
她三言两语便交代完双方的身份来路,一言终了,又道:
“厌胜,你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我先前说了呀,如果一直待在谛听铃里地话,至少还有三个月吧。”
“三个月……你真是玉蝉?”
厌胜一口回绝:“什么啊,我是正儿八经的器灵!”
温承歌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厌胜自从离开灵枢,状态比之前鲜活了不少。
这么看来她和叶烛南应该很合得来……或许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
罢了罢了,温承歌将谛听铃交给叶烛南拿着,自己则上前两步:“你们后退,我来重新封住灵枢的缺口。”
她闭上双眼,调动体内经脉中的灵力。随着帝王玉琮在背后显现出来,温承歌周身环绕起淡淡的金光。
她抬起双手,金光顺着掌心逸散而出,没入坑中。
温承歌一面感受着先前那种与灵枢融为一体的状态再次出现,一面于心中暗自惊讶:来到此地之前,她从未尝试过修复灵枢,却在此时无师自通了这一方式。
不知是灵脉天然亲密的缘故,还是先前吸收的天机所致,亦或者二者皆有?
无论如何,她真切感受到灵枢的缺口正在愈合,一点点补全。最终,灵枢彻底恢复了原先完好的模样。
这算是……成功了?
温承歌仍觉不太妥帖,她仔细探索一番,竟在灵枢深处发现了父亲设下的保护禁制。
果然如此。她看着那三道强大的封印,忽然明白过来为何灵枢深处,厌胜所在的地方仍保有未经污染的明亮——
保护禁制犹如一道坚实的城墙,将邪祟的污染牢牢阻隔在浅处。
只不过,经历了邪祟长年累月的侵蚀,那三道封印的光芒也有些黯淡。温承歌索性将自己现有的神力调动出来,尽数注入封印之中。
在神力的修复与加固下,保护禁制重新焕发光彩,完好如初。
一切做完,温承歌额前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即便她清楚只要神权还在体内,随时可以将自己的灵力转为新的神力,但这样大宗的灵力消耗依然无法忽视,若非她面前就是灵枢,可能还要虚弱几刻。
温承歌再次探查一遍,这处分灵枢暂时无虞,谛听铃也已取到,他们此行要做的事算是结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从吸收完那份天机后,她隐隐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进一步增强,种种迹象表明,下一道封印的突破已离得不远。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温承歌按下封印一时,心中盘算着:下一步需要动身前去东海,那里的几处辅灵枢早已被邪祟彻底侵蚀,想必会更棘手些。
她回过头来,看见叶烛南正兴致勃勃地和厌胜交流着,一旁的林弈笑而不语。
叶烛南感叹道:“天哪,你在这里居然等了一百年!难道近百年来都没人进入此地吗?”
“你当这地方谁都能进的来呀?灵器库的符匙全天下也只有五把!
“除了当初把铃铛收进来的社稷神,这百年来我也就见过一个人,不过那时候我还在谛听铃里出不来,也就没法求援。”
叶烛南挑眉:“原来真有人来?他你认识他吗,他是谁?”
厌胜的声音有些得意:“当然,他在灵界可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我们都知道的。
“就算你不认识他,重霄山君你总知道吧?那就是他在人界的名号哦。”
叶烛南托腮回想一番:“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林弈适时接道:“重霄山君,便是江南重霄山的山神。”
温承歌听及此处,忽然发问:
“嗯?原来重霄山君并非神话,确有其人?”
厌胜闻言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竟比叶烛南还惊讶几分:
“……他们凡人也就罢了,神女,你不知道?
“不应该啊,我记得百年以前山神庙就已在江南遍地开花,难不成现在全拆了?”
温承歌自然而然解释道:
“并非,只是我自小长于南城,未曾拜过本土的庙宇也是人之常情。”
“这是什么理由……?”
叶烛南听的津津有味,追问道:“厌胜,你还没讲完呢,所以他当时来这里做什么的?”
“那倒也没什么,他放了几件灵器,又把整座灵器库重新翻修了一遍,变成了现在这样。”
“哇,原来就是他把这里修得这么暴殄天物!”
“……什么?暴殄天物?”
厌胜顿了顿,语调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小姑娘,这词用的好,我认可你!我也看不惯他仗着自己活得久便漠视珍宝的做派,白瞎了那些好东西。”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不多时,他们便已站在那颗珠子边上,温承歌按照先前的方式注入灵力,将它唤醒。
奢华的景象渐渐消失,白烟散去后,他们再次回到了漆黑的房屋内。
这一回,那颗莹润的珠子忽然毫无预兆地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温承歌腰间!
待光芒消失,它静静缀在玉珏的流苏中间。
温承歌将整条坠饰托起,有些疑惑:“这是……?”
厌胜可谓知无不言:“这是蜃珠,彼时重霄在灵器库入口处留下的障眼法。如今你恢复了这里的灵枢,灵器库便可隐蔽自身,也用不着蜃珠了。
“不过我先前听说这东西有灵气儿,或许它想跟着你走?”
温承歌看着那颗被上下两枚金饰托在中间的蜃珠,它与玉珏相映成趣,契合得似乎本就该待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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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说到玉珏,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过赫洛了,待此间事毕,再同他商议一下虚魂一事吧。温承歌心中暗暗盘算着。
三人踏过一节节石阶,临到顶端时,隐隐听见些嘈杂之声:
“都给我听好了!上头有令,任何人不得脱离队伍,一经发现可疑人员出现在凌霄阁内外,立即拿下,不容有失!”
“是!!”
三人面面相觑,温承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凌霄阁确如林弈所料,已有重兵把守,想必眼下也没那么容易出去。
这时,谛听铃又亮了亮,厌胜悄声道:
“神女,你不妨猜猜,那颗蜃珠有什么能力?”
阵阵白烟自凌霄阁内溢出,阁中全副武装的守卫们却浑然不觉,而在另一边,三人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街道上。
叶烛南回味着先前穿过内外两阁的景象,仍觉震撼:“没想到这蜃珠还能混淆视听!好神奇!不过我们在里面耽误了好久啊,天都黑透了。”
温承歌理了理衣袍:“你们饿不饿?”
林弈与叶烛南对视一眼,经她一提醒,饥饿感终于涌上来,二人才意识到:这一天光顾着探寻灵枢了,到现在还滴米未进呢。
所幸东城内并无宵禁,附近的酒楼热闹非凡。三人来到二楼落座,各自点完菜后,温承歌站起身来:
“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打听消息。”
林弈急忙起身:“总镖头,要不还是……”
“坐下,休息。”
温承歌随意地抱着双臂,目光平静,一字一句道。
“……是。”
她看着林弈老老实实坐回原位,放下心来,一闪身出了雅间,消失在人群中。
随着温承歌离去,席间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安静之中。
距离上菜还有段时候,二人听着楼下喧闹的乐声,面对着桌上三副空碗筷,心思各异,谁也没开口说话。
叶烛南低着头,快把桌面看出花来。此时此刻,她算是理解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先前事情还未结束,她无心多想,但眼下已经清闲下来,脑海里便不断回荡着她和林弈在坑边的争执,以及自己那些口不择言的话。
现在想想,林二哥那么好的一个人,她怎么忍心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啊!
叶烛南悄悄抬起头来,瞥了眼对面的林弈。他正轻晃着杯中茶水,偏头越过花窗看着楼下的戏,眉眼间看不出悲喜。
不行,他好像真的很难过……
不能这样下去了,叶烛南啊叶烛南,怎么这时候畏缩起来了?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
叶烛南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二哥,先前是我不好,我不该意气用事,又太过傲慢口出狂言,擅自否定你和承歌的交情。冒犯到了林二哥,万分抱歉!”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弈愣了愣,视线从窗外移开,落回她身上。叶烛南下意识地想躲他的视线,但一股莫名的执拗却支撑着她抬起头来,直视着林弈。
怀着几分忐忑,她看见那双眼中一瞬间闪过了许多情绪,有惊讶,有动容,有欣慰。
最终,林弈缓缓放下茶杯,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无妨,在下并不觉冒犯。叶姑娘也是救人心切,不必为此挂怀。”
叶烛南目光一亮,喜上眉梢:“真的吗,林二哥,你不生我气了?”
“我为何要生气?总镖头有你这样重情重义的朋友,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二人把话说开,菜陆陆续续送上,氛围也恢复如常,渐渐热闹起来。
这时,雅间的门扉开启,温承歌回到席间,神色有些凝重:
“我方才探听到,郑家那个少年因为在凌霄阁中惹是生非,毁坏牌位,已被捕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