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霞是博容在凡间游玩时采下的一株月见草。
他采下她时,她已经将近枯死。
他将月霞护在身下,替她挡过秋雨,渡了许多灵力,支撑着她又渡过一个寒冬。
那时的博容见她颇具灵性,便将她带回了九重天。
不过百年的时间,月霞便修出了人形。
一个样貌清秀的姑娘。
博容将她留在身边,教了她一些简单运作灵力的方法,作为防身之术。
月霞成长的很快,博容将他下界时意外寻到的幻月灯送给月霞,作为她出师的奖励。
“往后,它便是你的神器了。”
博容将幻月灯拿到月霞的身前,月霞欣喜地接过,“多谢神君。”
有了属于自己的神器,月霞唇角总是勾着浅浅的笑意。
月霞化为人形后,博容曾劝说她离开,但她却执意留在了他的身侧。
“神君的宫内没有仙侍侍奉,很冷清,月霞留在这里,还能与神君说说话,热闹些。”
博容本想说,自己孤寂惯了,可在对上月霞那双灵动的双眼后,还是将那些话吞咽了回去,只道了一声“好”。
月霞陪在他身边的百年时光里,博容再下界时,不再孤身一人。
他的身侧总是会跟着一名叽叽喳喳的女扮男装的小姑娘,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神君”,仿若,她会陪他走过,他剩余的漫长神生。
博容其实并不喜凡间喧闹的场所,但月霞十分好奇,故而常将就着同她一同前去。
偶尔,他也会恶搞月霞一番。
这一次下界前,博容曾算出月霞仙劫将至,只是并不清楚具体的日子,于是便一直将她带在身旁,倒时他也好帮她挡一挡。
他们在人间游玩多日,月霞的仙劫没有任何预兆。
他想,或许月霞的成仙劫并不是雷劫。
或许,她会转世投胎,她会去人间体会人间八苦与情爱。
她喜欢凡间,或许,她会喜欢这样的仙劫。
“月霞,”思及此,博容倏然偏头望向月霞,“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凡间?”
“因为人间热闹啊。”月霞笑着说,“九重天总是冷冷清清的,不是很舒服。”
“是啊,九重天总是冷冷清清的,”博容沉下眼帘,苦笑一声,低头望向酒楼台上的说书人,以及围坐一旁鼓掌的百姓,“确实不及人间热闹缤纷。”
“神君难道不是因着喜欢人间的热闹缤纷,才来下界的吗?”月霞偏头问博容。
博容回头,对上月霞那双探究的双眸,垂下眼帘,沉默半晌才道:“或许……是吧?”
“神君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月霞问博容,“您百年有九十年在人间,这难道还不是喜欢吗?”
月霞突然凑到博容身侧坐下,“神君,你以前在凡间历过劫吗?”
“嗯。”博容没有回复月霞的上一个问题,而是道:“我在人间历过劫。”
“那您在人间有好友吗?”月霞又问。
“有。”博容在人间时也有三两好友,不过他在凡间的性格与九重天不同,要更为跳脱一些,更像如今身侧的月霞。
“他们现在在哪里?怎么不见神君去寻他们?”月霞很是好奇博容的曾经,托着腮帮,望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已经死了,”博容收回落在月霞身上的目光,“凡人的寿命不过百余年,本君历劫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情,如今的他们早已投胎转世多次,本君也寻不到他们,也不能去寻。”
“为何不能去寻?”
“因为……他们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们了?”
“怎么会呢?明明是同一个灵魂,怎么会不是同一个人呢?”
博容闻言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人的性格与思想是会随着周围的环境与经历而改变的,他们或许还是同一张脸,但性格早已天差地别。”
“是吗?但那不还是……”
月霞欲继续说下去,博容倏然张口打断她,问:“你想来凡间历劫吗?”
“当然想。”月霞的思绪很快被打断,她笑着说,“人间很有意思的,在这里历劫,也没什么坏处。”
博容轻声问了句:“是吗?”
月霞点头。
那时的月霞还并不知晓博容此话何意,直至博容,将自己灌醉,把所有的钱都赏了出去。
月霞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最后与博容一同沦为乞丐。
那时的月霞认为博容是在故意整她,殊不知,博容是在告诉她,不要太喜欢人间。
在人间做乞丐,也不过是因月霞再望向那乞丐时,眼神内流露出了怜悯的目光。
那时的他佯装醉酒,一把夺过月霞手中的钱袋,全部扔到了那乞丐的手中。
乞丐欢欢喜喜地拿着钱袋子跑了,月霞气愤地看着他,他都能感知得到,但是他装醉糊弄过去了。
第二日月霞质问他,他也佯装不记得,只蹲在墙角,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乞丐。
扮作乞丐的那几日,原本华丽的衣衫变得破败不堪,身上更是充满各种作物腐臭的味道。
月霞嫌弃地闻了闻,而后问博容:“神君,我们何时回九重天?”
“这么快就想回去了?”博容诧异地望向月霞:“以往不都是要多待几日的吗?”
“神君,月霞都臭了。”月霞蹙眉,委屈巴巴地抬眸。
博容凑过去闻了闻,被臭气熏得捂住鼻子,“好臭。”
前些日子淋了雨,接下来几日又是阴云密布,身上的衣服潮湿黏腻。
月霞本欲用灵力烘干,并清洁一番,但博容却拦住了她,对她说,“在凡间做凡人就要有凡人的样子。”
“可月霞不是凡人啊?”月霞撇嘴。
博容被月霞的话一噎,他别过头:“总归要习惯一番的。”
“月霞本就不是凡人,为何要习惯这些?”
那时的博容没有回答月霞的话,他只静静地别开了目光,抬头望着那阴云密布的天,叹息一声。
月霞见博容没有回答,便也没再问。
毕竟,博容的心事,从来不说与她听。
“月霞,”博容又喊了月霞一声,月霞抬眸看他,“快跑。”
月霞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博容突然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腕向弘扬街的西头跑去,而他们的身后,是这些时日一直在捉拿他们的官兵。
“神君,我们回九重天吧。”月霞再度提议。
“月霞,我们还不能回去。”博容拉着月霞向前跑。
月霞奇怪地望向博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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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明明每次下界都过得恣意潇洒,为什么这一次他们却要这般的不堪呢?
明明他们可以很轻易地甩掉那些官兵,可博容却还是故意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抓到了他与她,自而有了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苏扶月缓步走到博容的身前,捡起那掉落的噬心灵碎片。
感受到苏扶月靠近的博容缓缓抬起头。
博容的衣衫被天雷劈裂,原本整洁的发也因此而变得凌乱。
他原本都计划好的。
他计划好杀了永昌帝和李承瑞,替月霞渡过成仙的劫难,再去九重天领罚。
却没想到月霞为了救他,死在了他的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突然冲出来,替他挡下这雷劫?
博容低头重新掐算月霞的命劫,倏然苦笑一声,踉跄着站起身来。
天上的乌云还未散去,苏扶月手握噬心灵碎片站在他的身前。
“扶月上神,”博容垂眸望向那噬心灵碎片,眼神空洞,“里面有我给你的礼物。”
苏扶月奇怪地望向他,正欲张口询问他那礼物是什么,博容突然召唤出炼狱枪,刺入他的体内。
这漫长又孤寂的神生,他过够了。
望见这一幕的苏扶月瞬间瞪大瞳孔,“博容!”
桑慕华见状立即上前替博容医治,却被博容用仅剩的力气打开,霁明扶住桑慕华。
炼狱枪|刺入身体内,仅片刻,博容便咽了气。
博容咽气后,幻月灯瞬间从他的手中脱落,摔碎。
原本还被困在幻境中的百姓瞬间恢复神志。
苏扶月走到博容身前,伸手替他合上双眼,“何苦?”
阴云密布的天在博容死后瞬间消散,有光穿透云层,打到城门之上。
张伯瑾站在城楼下,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地愣在原地。
苏扶月走到张伯瑾跟前,指尖轻触他的眉心,将博容从他的记忆中抹去。
临安城门前街道上的百姓都瞧见了城门前的尸体,纷纷惊得大喊。
苏扶月望着城门前暴乱的百姓,叹息一声,“博容神君,你可真是给我留了一堆烂摊子。”
桑慕华和霁明还站在城门之上。
苏扶月昂首看向还站在城门上的二人,“还不下来帮忙!”
桑慕华还沉浸在失去博容的悲伤情绪中,霁明抚去她眼角的泪水,带着她从城楼一跃而下。
临安城的百姓众多,苏扶月与桑慕华等人废了一番功夫才将他们的记忆全部消除。
如今大雍朝的皇帝死了,他们需要扶持一名新帝上位。
“霁明神君,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你和慕华了。”
临安城事了,苏扶月与阿尚还要去寻找下一个噬心灵碎片。
“你不留下来吗?”桑慕华问苏扶月。
苏扶月摇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扶持一位新帝王的事情,便交给你们二人了。”
桑慕华握住苏扶月的手,望向她的眼底泛着泪光:“阿月,不知为何,你这次离开,我的心里很慌。”
苏扶月浅笑:“别慌,我不会有事的。”
桑慕华担忧地问:“阿月,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苏扶月抚上桑慕华的发,对她说:“会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