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辱骂皇室犯了大错,本该斩立决,可老天不收他。”李承瑞念及多年的情谊劝说蒋文渊:“皇兄好不容易将他赶出临安城,如今你却又将他带了回来,若是皇兄见到他,你可知会发生何事?”
“或许博容此前言论确实触及龙颜,惹得陛下震怒,但此时的他是我大雍朝的有功之臣,是奖是罚,我相信陛下心里有一轮明镜。”蒋文渊明白李承瑞的良苦用心,他轻手拍上他的肩头。
蒋文渊深知李承瑞因往前博容辱骂皇室之时对他心有芥蒂,也明白这一印象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只道:“你与他相处几日,会愿意与之相处的。”
李承瑞原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想到蒋文渊与他讲述的战场上的事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大雍朝与蛮夷的战争已长达数十年,再强盛的国力也无法支持长久的战争,而博容一来便解决了它,换来了三年的安定。
博容被重新带上朝堂那日,永昌帝十分震惊,转瞬间便笑出了声,似是在说,没想到老天不愿收走博容,是为了令他帮大雍朝收回那几座被夺走多年的城池。
丢失多年的城市被收复,永昌帝一高兴,免了博容当年的辱骂皇室的罪责,反而给他加官进爵。
博容被封了官,蒋文渊带着他见了临安城内的诸多好友,他们第一次过了一个安定祥和的年。
所有人都喜欢博容,包括屈靖宁。
李承瑞嫉妒得几乎要发疯。
永昌帝一直都知晓李承瑞喜欢屈靖宁,他曾问李承瑞:“可需朕赐婚你二人?”
初听到赐婚之时,李承瑞的心中十分欣喜,毕竟那是他心悦了十余年的姑娘,他很想开口,可博容突然进了宫,打断了他唯一可以求得恩典的机会。
虽说博容当年大胜蛮夷,但他们的战争并未真正地结束。
蒋文渊与博容准备起程,这一走,便走了一年的时间。
他们二人再度回城当日,百姓的赞叹声渐渐超越了他们李氏皇族。
永昌帝再度与博容产生猜忌。
他曾多次想要杀死博容,但他深知前几次的教训,所以并未向博容出手,反而将矛头指向了蒋文渊。
博容入朝为官的这几年从无败绩,城中百姓将他封为战神
他们所有人都深知博容的功绩,当蛮族再度卷土重来之时,永昌帝将主将换成了李承瑞,令李承瑞带兵出征。
得知此事,博容当日夜里便前往宫内,请求出征。
“爱卿也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永昌帝拒绝了博容出征的请求。
蛮族就像那烧不尽的野草,每年春天都会向大雍朝发起猛烈的攻势。
博容深知他们攻打大雍的缘由为何,也曾向永昌帝表明过与蛮夷签订和平契约,为他们供给粮草。
永昌帝答应了,可大雍朝的使团却再一次撕烂了和平契约。
博容回望高高的宫殿,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他等到了蒋文渊与李承瑞打了胜仗的消息,却没有等到蒋文渊活着回来。
那场战争,李承瑞与永昌帝心照不宣。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蒋文渊死在战场上,这样博容便会起兵吞并蛮夷。
他们谋划了很多。
他们想过蒋文渊会因没有博容的帮助身受重伤,也或许会因没有博容的帮助打败仗,却没想到他们胜了。
他们不但胜了,蒋文渊甚至丝毫没有受伤,平平安安的回到了营地。
打了胜仗那日,李承瑞见蒋文渊的手中一直摸索着一块玉佩。
李承瑞下意识地以为那是屈靖宁送给他的,只吃味道:“屈妹妹的心中竟只有你。”
“这不是屈姑娘所赠,而是博容给的。”蒋文渊将玉佩收回怀中,“这是博容兄家乡用来求平安的玉佩,他说戴上这枚玉佩可化险为夷。”
“这么灵吗?”李承瑞诧异地偏头看他。
蒋文渊奇怪地偏头看他。
李承瑞对视上蒋文渊的目光,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半晌后,他才继续道:“听闻博容将军在攻打蛮夷之时,几次身处险境都化险为夷,没想到这其中竟有这么一门故事。”
“那确实很灵。”蒋文渊闻声笑了,“当我只身冲入敌军中央时,被他们环绕的那一刻,心中闪过片刻恐惧,但我摸到了博容送来的玉佩后,突然鼓足了勇气,这才冲出突围。”
“是吗?”李承瑞闻言倏然沉下眼帘,将此一事禀报给还在皇城之中的永昌帝。
永昌帝得知后,依旧准备杀了蒋文渊。
他要让博容知道,他的平安符,保不了蒋文渊平安。
李承瑞得了命令后,在回城那日,行至半路,令人将蒋文渊引走。
蒋文渊有平安符护身,他们杀不了蒋文渊,所以直截了当得表明了用意。
蒋文渊是个忠臣,在得知永昌帝要让他死后,蒋文渊立即丢下了手中的兵器。
李承瑞望着缴械投降的蒋文渊,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不愿杀他的,但他不能活。
…
李承瑞与屈靖宁的婚事将近,丞相府已经挂起红灯笼与喜字,只待明日送她出嫁。
苏扶月从阿尚口中得知,屈靖宁曾与蒋文渊私定终身。
原本蒋文渊打了胜仗归来便要与屈靖宁提亲的,却未料到他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苏扶月与阿尚隐身站在屈靖宁的身侧。
屈靖宁今夜是准备殉情的。
苏扶月来此是想看一看有没有机会,可以救她一命。
可阿尚却告诉她,她不能救她,若是她再次贸然行动,会再度改变任务行径,导致任务难度加大,到时候,他们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会更长,以至于,现实世界的她彻底死去。
苏扶月望着坐在梳妆镜前的屈靖宁叹息一声:“多好的姑娘啊,可惜了。”
丫鬟将屈靖宁的婚服拿入房内。
“姑娘,奴婢伺候您穿衣。”
“拿下去。”
“姑娘……”
屈靖宁厉声呵斥:“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我叫你拿下去!拿下去!”
屈靖宁突然发火,原本准备伺候屈靖宁的丫鬟被吓得松开了抱着婚服的手,婚服跌落到地上。
她慌乱地捡起婚服,抱着婚服离开了房内。
自从蒋文渊死后,屈靖宁的脾气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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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越发的暴躁。
她与李承瑞赐婚的圣旨下来后,她的心便彻底死了。
苏扶月是个很感性的人,她最看不得这般生离死别。
“阿尚,让她假死怎样?”
苏扶月询问阿尚:“假死,也不算是影响任务进程吧?”
“不可。”
阿尚依旧是那两个字。
“真是冷血。”
屈靖宁坐在镜前落泪,她的手边是一瓶紫色的药水,那是她用来了结性命的。
苏扶月不忍看这一幕,她转身,叫走阿尚。
“我们一同走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怕我会忍不住出手。”
他们二人在将军府留宿那日,苏扶月便询问了关于屈靖宁与蒋文渊之事。
“又是为爱殉情的故事。”苏扶月托着腮,只觉得这个故事很是俗套。
可偏偏这俗套的故事,最让人痛心。
苏扶月与阿尚离开后不久,丞相府内传来丫鬟的尖叫声。
屈丞相慌张地赶到屈靖宁房内,令人去找大夫,可为时已晚。
屈靖宁殉情的消息传来将军府内时,博容饮茶的动作一顿。
他没想到屈靖宁竟真的会为蒋文渊殉情,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他便逆一回天好了。
若不然也不会留不住这世上他最爱的人。
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早知如此。
博容放下手中的茶杯,取出那被他藏匿于怀中的噬心铃碎片。
这枚噬心铃碎片是周裔一月前交给他的。
那时永安城内才初初得知蒋文渊打了胜仗的消息。
周裔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侧,将噬心铃碎片交给了他。
初见周裔的博容欣喜不已,欲邀请他小酌一杯,但周裔拒绝了他。
“你来此地不与老友相聚,竟只给我一枚碎片,所谓何意?”博容打量手中的碎片,“怎的瞧着像你的神器噬心铃。”
周裔如实道:“它就是噬心铃碎片。”
“神君将它给我作甚?”博容欲将碎片交还给周裔。
周裔拒绝了他,只道:“它与你有一段缘。”
“我与它有一段缘?”博容疑惑看它,“我能与它有什么缘?”
周裔没有再说,博容将噬心铃碎片收起来:“既然周裔神君说它与本君有缘,那本君便暂时将它收起来。”
“博容神君,本君有一事要拜托你。”周裔见博容将噬心铃碎片收起来后,才继续道:“待你用它完成你想做之事后,拜托你将它交给阿月。”
博容奇怪地望向周裔:“你……知道些什么?”
周裔只摇摇头:“不可说。”
博容知晓周裔的顾虑,只应了声“好”。
待周裔转身离开之前,博容又问:“为何是我?”
周裔回头望向博容:“因这枚碎片与你有一段短暂的缘分,只能留在你的手中,只有完成你想做之事后,它才会心甘情愿地回到阿月手中。”
“是吗?”博容疑惑。
周裔点头,片刻后,他深深向博容行了一礼:“还望神君再利用它时,不要伤害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