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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裴送青问的

作者:大火收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瑶环的目光落在辜月脸上,似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位在地府颇有“名气”的年轻煞灵。


    陆判官确实提前打过招呼,她也从各种渠道听说过关于辜月的只言片语。


    恶鬼道十年、沉默高效、不好接近,在此之前这些传言塑造了一个冷漠无情的煞灵,但听说和面对面,终究不同。


    眼前的辜月坐得端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静,是那种仿佛能照见一切又像什么都没映进去的静。


    “陆判跟我说了你会来。林晚跟水亮接触有一阵子了,你去看过几次?”谢瑶环开口,声音温和。


    “三次。”辜月回答得很精确,“第一次,她来找水亮;第二次,水亮教她点香;第三次,前天下午。”


    “感觉怎么样?”


    “有天赋。”辜月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能看见别人身上的‘三盏火’,能感知物件上附着的残灵。水亮教她辨气,她学得很快。”


    “但上手有问题?”


    辜月点头:“让她试着引气,手很紧。水亮说她怕。”


    谢瑶环若有所思:“怕什么?怕那些‘东西’,还是怕自己?”


    辜月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没说。”


    “你提到她身边鬼气异常,但上次报告里说,似乎有某种‘守护’性质?”谢瑶环问。


    “是。”辜月回想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些气围着她,但没有侵入的意思。水亮试着驱散,效果不大,最近一次气看起来更稳定了一些。”


    “变化原因?”


    “可能习惯了。”辜月说,然后补充道,“也可能,她自己调节了一点。”


    谢瑶环注意到她话语里的细微差别:“‘习惯了’?你是指什么?”


    辜月抬眼,目光平静:“第一次在水亮店里,我找水亮探记忆底子,引动了恶鬼道的气息。她当时在场,被吓到了。”


    谢瑶环微微一怔。


    恶鬼道的气息,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概念,一个从未接触过核心灵异的女孩直面那种东西,冲击可想而知。


    “她后来怎么样了?”谢瑶环问,语气里多了些关切。


    “跑了。但隔了几天,她又回去找水亮了。”辜月老实回答。


    “为什么?”


    “水亮说她问了安神的法子,想睡得好点,少做噩梦。”


    辜月顿了顿想到最主要的原因:“她哥哥照顾她很辛苦,她不想再添麻烦。”


    谢瑶环轻轻叹了口气,十七岁,病弱的身体,异常的天赋,还要藏着自己的恐惧,想着不给家人添麻烦,这担子对一个孩子来说,太重了。


    “你吓到她,后来有做什么吗?”谢瑶环问。


    辜月摇了摇头,眼神无波无澜:“没有。但水亮说她噩梦后来减轻了。可能她自己克服了一点。”


    谢瑶环面对如此平静的人,也知道辜月的办事能力自然也没有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


    虽然辜月说的大部分都是真话,只是她没有告诉谢判吓到她那天去安抚了一下林晚。


    不过,谢瑶环看着辜月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辜月提起“恶鬼道气息”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不觉得那是什么需要特别解释的东西。


    谢瑶环斟酌着开口,语气放得很轻:“恶鬼道……待了十年,不容易吧?”


    她本意是想试探辜月对那段经历的感受,或许能窥见一丝她如今性格的成因。


    辜月闻言,却只是偏了偏头,像是没太理解这个问题,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还好。有规矩,按规矩做就行。”


    谢瑶环一时无言,看她这样子不是逞强,而是真的觉得“还好”。


    她忽然想起陆判偶尔的抱怨,说辜月汇报任务时永远平铺直叙,无论多凶险的情况,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像“打扫了一下卫生”一样简单。


    现在看来,或许不是辜月汇报得简略,而是她认知里的“凶险”,标准本就与常人不同。


    “林晚那边,既然她自己有克服的意愿,就继续让水亮按部就班地引导。”谢瑶环将话题拉回正事。


    “赏善司的原则是‘护持善缘’,不催熟,不逼迫。她有心结,就慢慢解。你作为观察者,多留意她的状态变化,确保安全。”


    “好。这是最近三次的观察记录。”辜月应下,她从怀里取出那枚并蒂莲纹玉简,放在桌上。


    谢瑶环接过玉简,指尖拂过微凉的玉质表面,却没有立刻读取。


    她看着辜月,温和地问:“除了林晚的事,还有别的事吗?陆判说你难得主动过来汇报,应该不止这一件。”


    辜月点了点头看向谢瑶环:“还有一个问题想查。”


    “你说。”


    “地府的旧档案里,有没有记载过……”辜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是活人,也不是鬼魂,但因为某种执念,变得有点像‘魂魄’的东西?”


    谢瑶环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她没有追问辜月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只是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有是有。”她肯定地说。


    “虽然这种情况不常见。执念、长期的情感灌注或特殊环境的影响,都可能让非人之物产生拟魂魄化现象,甚至模糊与七魄特质的界限。这类案例通常归类在察查司的档案里。”


    谢判看着辜月,语气带着善意的提醒:“如果你需要查阅具体案例,或者了解更详细的界定原则,最好直接去察查司那边。


    陆判经手的边界案例多,谢七范八对那些陈年旧档的门路也熟。”


    “明白了。谢谢。”辜月站起身。


    “不客气。”谢瑶环也起身,送她到门口,最后温和地补充了一句,“林晚那边,随时可以过来沟通。你自己也多注意。”


    辜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谢瑶环站在门边,看着那道挺直却显得格外孤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她轻轻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谢瑶环想起辜月那句“还好”。


    十年恶鬼道,她说“还好”。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被吓得连夜噩梦,她却觉得对方“可能自己克服了一点”,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很残酷的“常态”认知。


    谢瑶环轻轻叹了口气,她忽然有些理解陆判每次提到辜月时,那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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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头疼又无奈的表情了。


    难怪地府上层会对她如此看重,谢判想起之前十殿阎罗议事时,几位大人曾随口提过,让各司判官多留意这位新任的年轻煞灵,说她“心性特殊,可堪大用,亦需引导”。


    当时谢瑶环只当是寻常的上级关注,如今亲眼见过、交谈过后,她才隐隐明白了那“特殊”二字的含义。


    这姑娘就像一块被地府最深处规则与时间淬炼过的冰,剔透,坚硬,没有杂质,能完美映照并执行阴律的意志。


    她留在地府体系内,是一把无比趁手且绝不会偏离轨道的利器,上面看重她,理所应当。


    可辜月现在在阳界。


    谢瑶环走回窗边,看着外面的星辉。


    阳界不是地府,那里没有绝对清晰的规则边界,充斥着复杂的情感、纠缠的因果的灰色地带。


    一个“无情无欲”、近乎“无萍之根”的人,在那里行走,真的能顺利吗?


    她的一切判断基于绝对理性和地府规章,可阳间的很多事,偏偏不按规章来。


    听说这姑娘在阳界还有牵挂,有所谓的“亲人”。


    裴家那个叫裴送青的养弟,似乎就与她羁绊极深,今日她来问的“非人之物拟魂”问题,也是替他这个弟弟打听的。


    谢瑶环指尖轻轻划过窗沿,或许,她该找时间去了解一下,辜月在阳界那些具体的“人际关系”了。


    她回到桌前,拿起那枚并蒂莲纹玉简,将神识沉入,开始读取辜月关于林晚的观察记录。


    同时,心里已经默默记下,要调阅一份关于辰阳裴家,以及那位“裴送青”的粗略卷宗看看。


    ────


    从赏善司出来,辜月径直走向查察司。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谢七活力十足的声音:“老范!你看这个新魂的履历,笑死我了,生前是个脱口秀演员,死因是讲冷笑话把自己冻着了——这能写进报告吗?”


    范八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写。如实写。让陆判去头疼。”


    紧接着是陆判有气无力的哀嚎:“谢必安!范无救!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我这季度报告都快编不下去了……”


    辜月推门进去。


    查察司里还是老样子。


    陆判瘫在巨大的显示屏前,一脸生无可恋;谢七跷着腿坐在工位上,笑嘻嘻地敲着键盘;范八站在窗边泡茶,侧影安静。


    “哟!小月亮!”谢七第一个看见她,眼睛一亮,“从谢大人那儿回来了?怎么样,赏善司是不是特安静,特端庄,特不适合咱这种活泼的人?”


    范八转过身,将一杯刚泡好的茶无声地放在辜月惯常坐的位置旁边,然后瞥了谢七一眼。


    辜月走到陆判桌前:“陆判,我想查点旧档。”


    陆判从屏幕后抬起憔悴的脸:“又查?这次查什么?林晚那小姑娘又出幺蛾子了?”


    “不是。”辜月摇头,“想查非人之物拟魂魄化,特别是与执念相关,可能触及雀阴魄特质的案例。”


    陆判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又接了什么奇怪的残局,我记得最近没残局出现啊?”


    “裴送青问的。”辜月如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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