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父亲对长子感情不同寻常,何况还是皇家,卫珩得了头一个儿子,群臣很怕他宠溺太过,不利国祚,不过经一段时间观察,大家发现新君似乎并没有章帝那想儿子想疯了的毛病,对皇长子的疼爱恩宠并没有离了格去,相较之下,反倒是大公主和二公主比弟弟更得宠爱。
卫忱满月时,卫珩在宫中摆的也不过普通家宴,最后还是李骥带领群臣三催四请,卫珩才亲去祭了一回天地,并大赦天下,封卫忱为中山王。
卫珩如今只此一子,又是嫡长子,因孩子尚小,资质不明,而他又在盛年,故未提立储之事。不过他对卫忱的册封也足见他对这头一个儿子的重视,中山乃中州重地,位于中州、云州、洛州三州交界之处,历来被视为中原心腹,中州又是卫珩龙飞前的封地所在,故而于大卫一朝,中山王爵意义不同寻常,此后数代君主都不会轻易封给寻常皇子。
卫忱出了满月渐渐长开,他生得很肖似卫珩,但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阮蟾光总能发现儿子眉目带着些大哥的影子,就连阮同风有时候看小表弟看得久了,都觉得表弟和兄长阮玄长得有些像呢,比他还像,因为他似母亲多些。
阮蟾光每每总是一笑,望着儿子的眼角流露出不尽温情,觉得约莫真的是大哥来投胎了。
卫珩散了晚朝进门时,见阮蟾光正靠在儿子的摇篮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褪了外袍,轻轻走过去在背后拥住她,“在想什么?”
阮蟾光回神,戳戳卫忱熟睡的小脸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阿忱生得有些像大哥。”
年前从洛州回来后,阮蟾光精神不大好,为了让她安心养胎,关于阮绎的死因,卫珩并没有和她多说,但等阮蟾光回过神来,也逐渐想到了当初被她遗漏的一些细节,她侧首望向卫珩,问:“也是他干的,对不对?”
卫珩看着她恬静如月的容颜,喉头一动,不知道该怎么样说起这个残忍的话题才能让她心里不那么难过。
阮蟾光很平静,她知卫珩不知道怎么说,便示意他不用说,她都已经猜到了,卫珩心疼道:“圆圆,我答应你,将来会为你手刃杀害大哥的仇人的。”
阮蟾光轻歇一口气,她自是希望靖陵王能得到他应有的下场,她只是心疼大姐,大姐若知道了真相,又该如何自处呢?
“不要想那么多!”卫珩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掰正了她的身子去给她揉微皱的眉心。
花明月暗中笼着薄薄轻雾,细风无声吹彻廊下桂花,香息伴着阮蟾光身上如兰之气散入卫珩鼻间,他情不自禁将她拥得更紧些,不住往阮蟾光脖颈间探入深嗅。
阮蟾光被他蹭得直痒痒,见他忙了一日,眉宇间有些疲累,没忍心推开他,二人已有些日子不曾好好亲近,渐渐失控,卫珩吻着阮蟾光打横抱起走向帘幕深处。
水殿风来,暗香满袖,两人发丝绵绵缠在一起,交颈而贴,唇齿相依,薄绡袖袂在轻风中飘逸缱绻,微掩雪腻酥香,玉骨冰清,勾起不尽情丝涟漪,春思意荡。
帘外,乳母火速抱起熟睡的卫忱和宫人们退了出去,众人都觉这般下去,二皇子恐怕很快就要出世了。
卫珩还不至于那般禽兽,他再如何都要顾及阮蟾光的身体的,女子生产原就易伤元气,她不到五年的时间里三次生产,虽将养得好,到底不利恢复,未来至少两年时间里卫珩是不打算再当爹了。
其实在生完阿锦后卫珩就很注意了,但中间他一次没注意,就有了阿绮,后来一次没注意,又有了阿忱,卫珩都快觉得自己不是个人了,所以他尽量小心再小心。
阮蟾光倒不觉得有什么,她是愿意给阿珩生孩子的,就是孩子来得实在有些快。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体质,阮蟾光约莫是随了生母阮夫人好生养,她哥哥姐姐们年岁都差得不大,阮夫人刚嫁入阮氏那几年平均两年诞育一个儿女,年过四十还生了阮纪,当然,那时候也因为阮夫人年岁不小,生完阮纪后身子就不大好,所以阮蟾光一直很注意,该吃的饭一口不少,该喝的补汤一口不落下,平日没事还会出去爬爬台阶锻炼身体,好在她身子底子康健,也没觉出比未嫁卫珩时差了什么,就想着顺其自然了。
但是有人不这么想,比如卫珩,再比如自卫忱出生后就看卫珩愈发不顺眼的顾云简。
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顾云简看卫珩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团垃圾,卫珩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他觉得顾云简纯粹是因为嫉妒,对,嫉妒!
顾云廷奉命清缴高仲启大军,定州事不得无人掌权,顾维长看甥女坐稳了后位,也是时候返回定州,临行前卫珩对他诸多赏赐,并给了恩典叫顾维长入宫和阮蟾光辞别。
顾维长入宫那日,没料到顾云简一道来的,活了大半辈子,顾维长头次享受了顾云简给他牵马的待遇,很高傲!
顾云简不理他,在顾维长和阮蟾光说完话要离开时,没有动。
顾维长古怪地看看这个逆子,还等着这逆子出宫门再给他牵一次马呢!
阮蟾光看看冰山般的顾云简,再看看舅舅,笑说:“表哥可能有话要跟我说,舅舅先慢走,明日我在宫里设宴,到时好好给您践行。”
顾维长冷哼一声,瞪着那逆子说生儿子白生,还是圆圆贴他心,龙行虎步地走了。
阮蟾光教宝应和安华代她送舅舅,一时殿内就剩了她和顾云简,还有个熟睡的卫忱。
良久,顾云简问她:“还疼吗?”
阮蟾光愣了一下,想起那天卫锦说义父抱着她在长秋宫外坐了整整半日,敛眉道:“就疼那半日,早没事了。”
她这话说完顾云简脸更臭了。
其实阮蟾光没骗他,她生卫忱生得顺利,又有宫中太医精心调理着用药,痛苦有,但也没有那么多,要说疼,她第一次生阿锦的时候才叫疼呢,那时候她年纪小,又没经验,呼吸都不会,折腾了整整一夜阿锦才落地,对比起来,这回痛苦真是减轻很多了。
不过现在看到儿女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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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锦又乖又懂事,阿绮也会乐呵呵绕着弟弟摇篮蹒跚学步了,阮蟾光比谁都满足,她对顾云简说:“我喜欢孩子,阿珩也喜欢,我希望将来能和阿珩儿女成群,巴不得老天再多赐我几个儿女呢!”
顾云简几乎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阮蟾光嘴里说出来的,第一次对阮蟾光把眼睛瞪直了,半晌憋出来一句:“你是傻子吗?生孩子还上瘾?”
阮蟾光被吼懵了,什么叫生孩子还上瘾?她从来没和顾云简吵过架,忍不住怼他:“我愿意给阿珩生孩子,不行吗?”
顾云简几乎要岔气,看阮蟾光那眼神跟不认识她似的,“他给你吃了什么迷药?教你蠢成这样?”
“我......”阮蟾光气结,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素来了解顾云简那脾气,知道他喜静,应该不太喜欢孩子,他对阿锦很好,也是因为阿锦乖的缘故,她从摇篮里抱起卫忱,捧着儿子到顾云简面前,说:“表哥你看,阿忱多乖啊,长得也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和阿锦一样,多有几个这样的孩子承欢膝下难道不好吗?”
阮蟾光是传统思想,人活一世,就是要多子多孙多福气,她很想借机劝顾云简早些成婚生子,也尝尝人间烟火,别整日高山独立活得跟没有人气儿似的,哪想顾云简看到她抱着儿子跟献宝似的那模样,整个人都要喷火了!
都说一孕傻三年,顾云简真的怀疑她是生孩子生傻了,生得连自己身子都不顾了。想到她那日痛苦的叫声,顾云简都要急得咬牙切齿,都要难过得如被人拿着刀在剜心头肉,她却好,还爱上受虐了!
“傻子!蠢材!”顾云简气得又骂了两声,怒气冲冲出了长秋宫。
阮蟾光也气个半死,她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么骂过,骂她的人还是和她一起长大处处让着她的顾云简,当初......当初他对着她那一笔鬼见愁的烂字从横画开始教她习字时都没这么骂过她,阮蟾光真要气死了!
可能真的是一孕傻三年,人在傻的时候就容易失去理智,故而阮蟾光干了件极不理智的事。
这天长秋宫的人眼睁睁看着宁远侯先杀气腾腾出了长秋宫主殿的门,随后殿内就传来他们一贯端庄万方贤惠通达的皇后娘娘的怒喝声:“我就愿意给阿珩生孩子怎么了,要你管!你不成亲不生孩子,把舅舅气个半死,你还有理了!”
宫人们都惊呆了,然后他们看到宁远侯脚步重重一顿,跟遭了雷击似的杵在了长秋宫大门前,而皇后娘娘还在殿内骂骂咧咧,不带停的。
宫人们能说什么,皇后娘娘还不到二十岁,宁远侯也年轻,表兄妹吵个架实在再正常不过了,就皇后娘娘那话喊的,实在招人笑。
事情传得宫闱内外皆知,不过妄议国母是死罪,没人敢把阮蟾光失仪的事传出去,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大家口中流传的版本一致是:宁远侯一把年纪不成婚不生子,把镇国公气得了不得,皇后娘娘心疼舅舅,把宁远侯叫进宫一顿臭骂,说宁远侯不成亲不生子是大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