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了一圈,应鸾心情轻松很多,连带多日战事未有进展的不快都消散不见,她摸摸马背鬃毛,道:“还是在平州的日子叫人觉得舒坦,风一吹酒一喝,什么烦恼都没了!”她不太喜欢西京复杂的人心,可惜这样的日子遥遥无期。
杨行策松了缰绳,“你若喜欢,将来我们还可以回来。”
卫珩登基后,对杨行策重新进行了厚封,但他仍然身兼平州刺史一职,且“北定王”就是要镇守北地的。
应鸾摇摇头,杨行策不解,却见她停下来说:“若是可以,我还是想回秀水村去。”
在平州那些热血恣意的日子固然好,可是最让应鸾怀念的还是小时候在秀水村的日子,那里虽然贫寒,家中日子却还过得去,重要的是,有阿翁,有兄弟姐妹,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和睦康泰,不用去流血厮杀,也不用枕戈待旦,更不用一睁开眼睛就去面对各种各样复杂的人心和危机。
杨行策凝视她许久,“好,待有朝一日小五坐稳皇位,三哥就陪你回秀水村去。”
应鸾眼中生出笑意,“我不干了,你也不干了,那小五可要哭了!”
“让他哭去吧,待他将来子孙绕膝,就不会想我们了!”
“子孙绕膝也是弟妹的功劳。”应鸾可没忘记阮蟾光连生二女的辛劳,当初怀着身孕还遭人刺杀,如今肚子里又有了第三个,她不忘再次叮嘱杨行策,“你下次对待弟妹和和侄女们和气些,别老是冷着一张脸,知道的是你脾气自来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嫌弟妹生不出儿子来呢?”
杨行策顿了顿,“我是这种人吗?”
“外面人都这么说。”应鸾提醒他。
杨行策:......
两人傍晚刚回到军营,有将士来报安远侯顾云廷率军前来汇合,应鸾面容怔然,她已许久没有听过顾云廷的名字。
她的失常没有躲过杨行策的眼睛,他叫那人退下,静静望了怔愣的应鸾一眼,亲去了帐外迎接。
显威镇西邻定州,东望海岸,南邻岱州,高仲启在策划郭威叛变后,二人了火速带兵与清河王南北夹击,摘取了岱北四郡,经几场血战,顾云廷和杨行策相继将此四郡收回,切断了清河王和高仲启的联系,可是显威镇背面大海,前有山峦阻挡,若要攻克,却非一时之事,倘交高仲启退到海上去,将来也是一祸患,顾云廷此来就是找杨行策商议此事的。
双方先见了礼,顾云廷没想到应鸾也在此,笑说:“中州一别数载,西宁王殿下可好?”
应鸾望着他丰神依旧的面庞轻轻低下眼睑,“一切都好,安北侯......和夫人爱子可好?”
顾云廷点头,“自是好的。”
杨行策静坐主位,听二人短短许久,沉默的眼底酝酿着一股不明的情绪,待顾云廷离开,应鸾也适时要离去,他望着她的背影问:“原因是他吗?”
应鸾一愣,回过头来不解地笑问:“什么原因?三哥你在说什么?”
杨行策暴怒,上前来抓住她的肩膀问:“我说你屡次拒绝我的原因,是不是他?”
应鸾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把甩开他的手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说过了,我们是兄妹,纵使没有顾云廷,我们也只是兄妹!”
这是承认了!
杨行策冷冷一笑。
两个人沉默下来,都没有看对方,应鸾打帘向门外去,离去前她说:“三哥,不论何时,你都是我三哥,这种感情非男女之情可比,我希望你能明白!”
明白吗?
杨行策只觉自己这辈子都不能明白,他们明明从小一起长大,阖该是不同的,不是吗?
前有人刺杀王允若,后又有高仲启在北地造反,而事情的导火索又是西河长公主之事,外人可能察觉不出什么蹊跷,顾云简在高仲启造反之事后难免就想到了其中某些关联,比如那日,他分明看到那刺客是逃往了普慈庵的方向,可是在他追到普慈庵后,没找到刺客,却爆出了西河长公主的丑闻事件,之后高仲启就造反了。
幕后主使针对的自然不是西河长公主,他只是想在卫珩赐婚以后,捅破西河长公主的丑闻,惹怒高仲启。
至于幕后主使是谁?除了清河王再没旁人了,否则高仲启无端端会和他联手造反?
这件事有必然因素,其实也是偶然。
梁氏封王势力盘根错节,西京士族必有清河王的人的,那家子弟被王允若砍了头颅,有报复之心,却在半途被顾云简插了一脚,刺客逃亡途中,索性一石二鸟将顾云简引到了普慈庵,捅破西河长公主的丑闻来激怒高仲启与清河王联手。
这些巧合,只能如此解释。
至于那消失不见的“刺客”,顾云简冷笑,普慈庵能藏“和尚”,难道藏不了刺客吗?
那日后,所有普慈庵涉事人等都被打入了大理寺大牢,顾云简去大理寺前,先去了一趟普慈庵,他到时,正和王允若走了个对头。
王允若也是意识到顾云简猜测的蹊跷之处,才亲自来了普慈庵查访,顾云简见他出门就带了两名近卫,骑在马上冷笑,“王中丞当真是悍不畏死!”
王允若端然下车,权当顾云简的讥讽是空气,教人打开了普慈庵的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寻找可疑之处,其实整个普慈庵能搜的地方都被大理寺搜遍了,倘刺客藏身其中,阮绘不会没有发觉,且那刺客身负利器和箭矢,这些器具纵好藏匿,也躲不过大理寺的侦查,他们于庵中却是一无所获。
两人踱步各自走了一圈,行至一处曲桥,王允若立在湖畔拍着桥栏,望见此处庵堂占地不大,出了后院角门可通往东城大道,道路四通八达,沿线里坊多为贵族所居,若刺客从后院逃脱,去往何处并不好追查。
顾云简既来此处,就是万分有把握那刺客绝没有逃离庵堂的,因为他在第一时间就让随行将士围了这庵堂,一只苍蝇也不可能飞出去。他侧目在王允若所在的曲桥上淡淡扫过一眼,下意识看向桥下绿水,莫言和莫云二人会意,各带了一队人下了湖。
不一会,果有近卫发现了曲桥下绑着石头沉没的箭矢和刀弓,顾云简仔细检查了箭矢,正和那日射杀王允若的箭矢如出一辙。
顾云简和王允若相视一眼,让人将东西送去了大理寺,阮绘连夜提审了普慈庵中众人,岂料那刺客并非一名男子,而是一名身负武艺的尼姑,她在事情暴露时,立即咬舌自尽死了。
人死了没关系,普慈庵中女尼皆有登记造册,这女尼来自何方,在普慈庵中常与谁来往,又常出入何处参禅讲经,阮绘只需顺藤摸瓜去查,不难揪出幕后奸细,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出了普慈庵的大门,夜中正起长风,顾云简和王允若是没什么话好说的,要不是看他前些日子救了自己,王允若都懒得跟顾云简客套,他淡淡道了声谢,别了顾云简就带着两个随从往回走。
上次那些人未曾得手,断不会就如此放过王允若,莫言和莫语直觉不稳妥,问顾云简可要派一队人护送王中丞回府。
顾云简摆弄着缰绳轻声一笑,眯起眼睛望着王允若离去的方向没有说话。
果不其然在返程途中,王允若又遇险了。
上次来的是一个人,这次来的是一群人。
这事教谁说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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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都是个冤大头,一力主张杀人的是他不假,可在背后推动此事的却是卫珩,摘那些人的脑袋也是卫珩下的旨,那些人奈何不了卫珩,柿子便只能捡软的捏,打定主意要让王允若给自己儿子陪葬似的!
自普慈庵返回途中,要经行一片竹林,当竹叶不寻常沙沙作响时,给王允若驾车的两个近卫立刻生出了警惕。
车内沉香缭绕,气息静谧,王允若轻轻翻过一页泛黄书卷,对窗外事如同未闻,在两个近卫愈觉不妙时,他儒雅开口:“诸位既然来了,还是早些现身吧!”
数个黑影如流顷刻自竹林间窜出,为首者持着长刀冷看向林心古雅马车,道:“王中丞既出此言,想是已做好准备待我等送你上路了?”
车内无人回应,只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听在人耳中充满了蔑视,为首者生出怒火,抽出长刀就要亲去结果了他。
此时身后忽然响起轻轻马蹄声,月色下,一人乘着白驹沐浴银华而来,好看的嘴角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做好准备的不是他,是本侯!”
刺客们后背一凉,回头正见是玉面罗刹顾云简,他话音刚落,莫云和莫言极快的剑光就闪了过来,数个刺客当场被一剑封喉,余下众人骇然,拼尽全力扑向马车,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杀了王允若。
竹林中一场厮杀,刺客们死的死,伤的伤,余下几个打不过也不会白白送命,各自选了不同方向逃去,打斗中王允若所乘的马车被惊了马匹,两匹烈马不受控制地奔了出去,顾云简命莫云莫言抓活口,飞身腾跃上马车,两匹马一路疾驰冲出竹林,奔跑时接近疯癫,顾云简眼看不受控制,拔出长剑砍断了车辕。
车辕断裂,车身剧震,顾云简和王允若从车中跌落,顾云简武艺高强摔不着,王允若虽是文人,好在有些身手,不至于摔个大马趴。
虽然顾云简再一次救了王允若,但关于他拿王允若做饵之事,不代表王允若就不计较,他站在田野中未言,直将顾云简当空气。
顾云简摸摸追来的坐骑炼雪的鬃毛,对王允若的态度才无所谓,他不择手段些也是为了王允若日后的安全着想,管他领不领情,不过这四野无人的,顾云简不介意给王允若一个台阶下,他刚才都看见了,王允若从马上跃下来时把脚扭了,所以顾云简策马上前几步,极蔑视地向王允若伸出手,“一起吗,王中丞,凭你现在那只废脚,走回家天都亮了!”
王允若成功被他挑衅到了,脸唰地一下奇臭无比,不过世人都说王允若刚直,却没几个人真正了解他,王允若不屑曲钩之道,却不代表他不懂,更不代表他不会,尤其是现下,他真一瘸一拐走回去,才是遂了顾云简的意呢!
王允若不作那匹夫意气,抓住顾云简的手借力上了炼雪的马背。
两人返程是要经过直通皇城的金宁大道的,此时天尚未完全黑透,这时辰刚有不少老臣自衙署落衙回家,然后大家就看到了惊奇的一幕——当朝宁远侯与王中丞光天化日在大街上同乘一骑!
大家难免就想歪了!
这年头士族子弟有的好鲜衣、好骏马,有的好古董、好鼓吹,自然也有人好美婢、好娈童......原来这宁远侯好王中丞!
关于两个人在朝堂上看不对眼的事,更让人解读出了“掩人耳目”那味儿,要知道,这王中丞虽然成了家,宁远侯可是大龄未婚呢!之前多少人卯足了力气想把自家女儿许给他,宁远侯都不屑一顾,还日日在军营里和将士们通吃同住,据说搞得陛下和燕侯都怀疑他身体有问题,还特别邀他去汤泉行宫遣人试了一试。
现在大家忽然就找到了答案,原来宁远侯心仪王中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