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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和离(二)

作者:雾里看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燕云尊让陆萱在汝阳等他,传出华阳王蓄意谋乱的消息后,陆萱纵使焦心,也乖乖听燕云尊话呆在陆府,等着燕云尊来接她。她哪里就想到,这多日的食不下咽,等来的竟是一封和离书呢?


    陆萱不敢相信,跑去正房寻父母双亲,陆鸣滔正拿着那封和离书大发雷霆,陆夫人在旁哭诉道:“他们华阳燕氏未免太目中无人,我们陆氏虽非四姓之一,也是中州大族,岂能容他们说和离就和离?秀之效忠卫王,于鸯鸯何干?他们燕氏难道就没有效忠其他封王的子弟了吗?朝廷都不敢轻易说卫王是乱臣贼子,他们燕氏凭什么?”


    徐珍在旁满心焦灼,心知必是燕云尊向父亲报信之事被华阳王察觉了,她转身就要回房去给在军中的陆秀之去信,却见陆萱红着眼睛跑进门来,“二妹?”


    陆萱忍着哽咽和心痛,跑上前去拿过陆鸣滔手中的和离书来看,那行云流水般的字迹和淋漓的血手印,不是燕云尊的是谁的?


    她忍不住崩溃大哭,摇着头不肯相信这一切,陆鸣滔夫妇和徐珍皆来安慰她,陆鸣滔受不了这个羞辱,扬言要亲去华阳找燕文舆说理。


    陆夫人拦住了他,如今华阳王野心勃勃要谋中州,此时去,岂非送羊入虎口?


    陆萱捧着那封和离书心绪凄迷,恍惚间忽然忆起燕云尊曾和她说,父亲燕文舆善书法,笔走精妙,落笔如烟云,他自少时就练得一个鲜为外人知的长处,那就是不论什么人的字迹,燕文舆只消看过一眼,就能一笔而下,临摹得本人都难分辨。


    燕云尊作为唯一的儿子,自是知道父亲临摹的书迹破绽在何处的,夫妻秘话时,陆萱一时好奇,燕云尊将此事告诉了她。


    想到这里,陆萱慌忙去检查那封和离书。燕云尊的字迹自小是燕文舆亲手教习,燕文舆若想临摹,那是比燕云尊本人还要燕云尊,但一个人多年的习惯深入骨髓,有些地方是绝难更改的。


    在发现书中两处回锋隐隐透露出不属于燕云尊的浓重后,陆萱忽地站起,她开心道:“这封和离书不是燕云尊写的,不是他写的,我要回家,我要去见他!”


    座上陆鸣滔此时发话:“他父亲写的和他写的有何区别?”


    陆萱倏然收住脚步。


    这是燕氏要与陆氏离绝,是华阳王要和卫王相争。她和燕云尊在其中,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陆萱泪目看向父亲,陆鸣滔对她道:“鸯鸯,我陆氏的颜面,不容你回去!”


    陆氏虽不若燕氏势大,也是中州百年望族,燕文舆要和离,他的女儿也断不会赖在他燕氏!燕文舆如此畏惧华阳王,为表忠心竟不惜践踏两姓之好,这样的亲家,他陆鸣滔也绝不会放在眼里!和离书中所说“夫妇生怨难以意和”这个理由他接受了,事实究竟如何,世人皆看在眼里,他女儿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对不起他燕氏的。


    陆萱心头一酸满眼泪水滚落,哭求道:“父亲,不是他写的,不是他写的,您就让我回去吧!”


    陆鸣滔问:“那他如何一直未露面,如何连当面舍弃你的勇气都没有?”


    陆萱心神一震,哽咽难言。


    陆夫人和徐珍上前扶住她,心疼地摸着女儿面庞凄楚道:“好鸯鸯,不哭不哭,不值得的,阿娘最见不得鸯鸯哭了,好鸯鸯,我们不哭!”


    陆夫人这么说着,自己却是泪如雨下,她原就柔弱,自从失了长女,这两年精神大不如前,更将小女儿看作心头肉,陆萱被和离,又是这副样子,比割她的肉还叫她难受。


    看到母亲的样子,陆萱强忍心酸,挤出一抹笑意,安慰她说:“阿娘,我没事,我不哭。”


    她说自己有些累了,要回房去休息,终受不住打击,转身昏了过去,陆家乱作一团。


    阮蟾光听说后,不顾众人阻拦,坚决来了陆府看陆萱。


    她进门时,陆萱刚醒,她昏昏沉沉躺在那里,嘴里一直念着燕云尊的名字,见到阮蟾光,她安静下来,“阮圆圆,你怎么来了?”


    阮蟾光难过地上去抱住她,陆萱在她怀里禁不住破防大哭,“他要和我和离了!燕云尊要和我和离了!之前他说让我在汝阳等他,我哪里想过等来的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之前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现在只不过是他父亲一句话,他就要和我离绝,他骗我!他都是骗我的!”


    陆萱只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天昏地暗,阮蟾光紧紧抱着她,和她一起哭泣。


    卫珩刚带兵杀到环泽郡,就接到了华阳王在背后捅他刀子的消息,他先被武阳王和兴庆王联手恶心完,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现下连华阳王那个老家伙都来落井下石,而朝中,跟随华阳王参他的奏书如雨,其中以最近重获风头的湘城王为主,一上朝便力谏章帝削卫珩之权,章帝几要压不住。


    在朝中吵个不停的时候,卫珩的耐性也到了极限,他当众表示:“老子不打了,你们梁家人自己争去吧!”


    他给章帝上书,声称云州的事谁爱管谁管,他不干了,让章帝赶紧解了他定北大将军之职,他要带着王妃回北境放马,过自在日子去!末了还直白地附上一句:这窝囊气他受够了!


    朝臣传阅章帝扔下来的奏书时,一个个瞠目结舌,心觉这厮出身草莽就是出身草莽,言语无状竟还不按常理出牌!


    这窝囊气何止卫珩受够了,在他和东未明率军南下后,代他在平州行刺史之权的杨行策看着也觉窝囊得够呛。在卫珩忙着追击武阳王,没故上朝中舆论时,杨行策代他先一步上书朝廷,声声质问卫王历经生死带兵平叛,怎么就成了华阳王口中的乱臣贼子了?他在奏书中公然宣称华阳王颠倒黑白,视卫王如无物,视平州军将士如无物,北境他们不守了,他这就带着平州军将士南下去华阳国,亲自问问华阳王他们殿下是如何狼子野心颠覆大梁江山的!


    他这奏书一上,大梁朝廷炸了!


    除去卫珩南下平叛的大军不算,北境尚有近十万平州军呢,一旦杨行策带着十万大军南下,话说得清说不清,话语权都会在平州军手里不说,万一北境空虚,撤走了的柔然再趁势南下,那才是万劫不复呢!


    就这节骨眼,还有御史敢以道德绑架杨行策,参他此举实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举,质问杨行策以此要挟君上,置家国万民于何地?


    那御史一开口,多数朝臣就想上去把他的嘴捂上,这时候,谁还敢跟杨行策拧着来?把他逼急了,真率大军南下去找华阳王说理,他们哭都来不及。


    这次都不用杨行策亲自下场了,平州军各地将领一瞬间就被点燃了,奏书如飞往朝里递,大家意思都很一致:他们殿下被人泼了一身脏水,命都保不住了,忠孝仁义还有个屁用?朝廷不给个交代,他们就不干了!


    军中人话粗直白,朝臣多不能忍受,但不能不说人话粗理不粗。


    为了忽悠平州十万铁血雄狮继续守卫边境,朝臣们终于意识到要给卫珩一个交代,一个赛一个地开始回头骂华阳王。


    华阳王得意不过三日,立刻就成了没有脖子的鹌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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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帝很想将华阳王推出去挡刀,无奈华阳王辈分高,宗室诸王又堂而皇之站在了华阳王的身后要和平州军开掐,他还真得留着这个叔父。


    于是章帝正式颁诏昭告天下,澄清卫珩的清白,至于武阳王和兴庆王的清白,明显不在章帝考虑范围之内,云州平叛事宜继续。


    关于华阳王折腾出的这一堆事,章帝现在腾不出手来收拾这个叔父,但也不会放任他联络庐宁王和清河王等人狼狈为奸,他为给平州军一个交代,以方平定兴庆国的顾云廷为镇中将军,率军前往中州驻扎,名为协调中州局势,为卫王身后平叛储备,实为威慑华阳王军。


    章帝无事时将卫珩的奏书拿出来好笑地一遍遍翻阅,怎么看都有种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撒娇的意味,在看到末尾那一笔浓墨重彩的“受够了”三个字时,心知这次是真的受了委屈了啊!


    若卫珩知道章帝自作多情的解读,定要骂他一句:“你想多了!”


    顾云廷抵达汝阳后,先去卫王府见了阮蟾光。表兄妹二人一载未见,现下再见,阮蟾光已嫁为人妇,腹中还怀了胎儿,望见她做了母亲后愈显平静柔和的容颜,顾云廷心底一叹,他道:“看来卫王待表妹极好。”


    阮蟾光有孕不到四个月,肚子还没有隆起,尚不显怀,她靠在软枕上轻轻笑说:“我一切都好,劳表哥费心了。”


    想起顾云简这一年的失常,顾云廷很想问问阮蟾光他们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话到嘴边,又觉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他微微沉吟,又问:“她还好吗?”


    这个她是谁?纵使顾云廷不明说,阮蟾光也知道,她慢慢摇了摇头。


    顾云廷的气色迅速黯然了下去。


    应鸾进门时,正见两个人皆沉默不语,她手里把玩着一个大红石榴,潇洒说:“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阮蟾光微微讶异,“四姐,你怎么也回来了?”


    应鸾的眼睛在顾云廷身上淡淡扫过,手指用力一捏把石榴剥开,“小五担心你,怕再有意外,让我回来替他守着你,左右现在云州也用不到我,我就回来了!”


    阮蟾光点点头,“那他现在怎么样?”


    “忘了我跟你说过,他有九条命,你就放心吧!”应鸾把水晶晶的红石榴喂到阮蟾光嘴里,那滋味酸酸甜甜,阮蟾光眼睛一亮。


    顾云廷在旁看着,察觉到应鸾方才的话,问:“什么叫再有意外?”


    应鸾和阮蟾光吃石榴的手皆是一顿,阮蟾光抿抿唇,将前些日子遇刺的事告诉了他。


    顾云廷原不好的脸色,当下更不好,“这些人简直不择手段!”


    朝廷明正典刑,都知罪不上妇孺,何况身怀有孕的女子和腹中胎儿?顾云廷知道想要卫珩命的人很多,但没有想到他们竟连阮蟾光都不放过!


    阮蟾光放下石榴,对顾云廷一番宽慰,顾云廷拍拍她的肩膀,叮嘱她日后万事定要小心,现下他在汝阳,教阮蟾光有何事尽管去找他,阮蟾光一一应下了。


    因还要去阮府和顾傲霜出,顾云廷未久留,别了二人离开了卫王府。


    阮蟾光和应鸾送他出了熹华园,待人走远,阮蟾光望向应鸾,“四姐和我表哥,在云州很是相熟?”


    应鸾缓缓移开目光,“一起打过几仗,还行吧!”


    她眼底的期许之意并没瞒过阮蟾光的眼睛,她素来知应鸾的性子,世间男儿万千,及得上应鸾的不多,能被她看在眼里的更不多,表哥好似是不多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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