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阳王为乱至今,靖陵王除有一次入朝调解过武阳王和章帝之争,余下事情再没参与过,教天下人看来,这位封王性情温润,是个分外明理的人,与跋扈的兄长武阳王全然是两个风格,可他们毕竟是一母同胞,武阳王要做的事,靖陵王怎么可能会不支持呢?
所以现在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弃车保帅,只是那个“帅”从武阳王变成了靖陵王。因为众所周知,武阳王如今是绝不可能在北地的战事中脱身的,甚至不可能东山再起了,而靖陵王的封国远在江州,纵使想帮武阳王也有心无力,所以武阳王才刻意和胞弟保持距离,他是想让靖陵王留下实力,将来作为他的退路,甚至有一天在武阳王覆巢之后,代他逐鹿。
意识到这点,段谟忽地起身,“不好!”
“坐下吧,已经不好了!”卫珩抬抬下巴,让他不要大惊小怪,武阳王能撤走的军马早就撤走了,现在已经到了靖陵王手中都说不定,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速战速决,解决云州这团麻烦。
“可是......”段谟一脸犹疑,“可是这样下去岂非留下后患?难道将来你还打算与你这位连襟兵戎相见?”
段谟知道,卫珩并不是武阳王和兴庆王那般野心勃勃的人,但在平州军这些日子他也看明白了,依卫珩的心性,脚下的路绝对不会止于眼前,再有之前暗地里围绕着他的那些流言,未来的风云变色里,他必占据一席之地。
卫珩眼中生出一层寒雾,沉声道:“只怕想兵戎相见的那个人,不是我!”
段谟瞬间明白了他话中意。
武阳王在和卫珩连磕数日后,除了损兵折将,就没讨到任何便宜,他是打算孤注一掷,但若要真的折在这里,他也实在不甘心。
绝境使人智力飞升,这次,武阳王凭一己之力震惊了天下人。
仲秋之初,他自平阳秘密撤军,连夜逆垣河而上,强渡蒲陵渡,直抵环泽郡。环泽虽有东未明留下的三千驻军,但武阳王手上仍有两万兵马,他连夜率军一场突袭,环泽毫不意外失守了。
云州地势东北高,西南低,自东北西南走向有十万大山横亘腹地,环泽正处西垂十万大山的出口地带,且此处往北水系发达,是一片连绵的河谷,生长有无数密林,向北就是武阳国。
东未明攻克环泽时,因北面水系纵横,密林艰险,放弃了从此北上收复武阳国的计划,而武阳王未入京前在此经营许久,对此地地形了如指掌,他派出的亲信不知走了何种路线,北上抵达武阳国,竟联络到了兴庆王。至此,二王联手!
这如何不是一出震惊天下的戏码,昔日因权争而你死我活的兄弟二人,当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卫珩,竟不计前嫌上演了一场手足情深,一切前嫌尽释,走向了联合。
传说消息传回西京时,章帝坐在朝堂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卫珩更是被恶心了个好歹,兴庆王叛乱是被武阳王逼的,他是半道儿被拉来平叛的,现在打着打着人家兄弟二人一家亲了,他成了被人前后夹击和联手进攻的那个,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阮蟾光也知道了此事,卫珩虽让王瀛三天向阮蟾光传递一次平安,并且勒令他只能报喜不能报忧,但有重要事情王瀛也不会瞒着她。
这时辰阮蟾光、陆萱和徐珍正在熹华园听程璧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骂武阳王,“我祖父、我父亲、我叔父和我哥哥们,全部都为了他死在了平阳,就因为他做局杀了兴庆王的生母徐太妃和江夏徐氏满门,平阳城破,人人皆可赦,兴庆王独独不赦程氏。程氏男儿皆战死,都是为了他那劳什子江山,如今倒好,他什么都忘了,转头就和兴庆王狼狈为奸在了一起,可怜我程氏男儿,全都白死了!”
程璧华想想都要恨死了,捂着胸口不住哭,“他那生母程贵人名义上是我祖父的姐妹,原也不是曾祖母肚子里出来的,全为她当年入宫有个好身份,曾祖父才格外照顾他们这一支,将她过继到了曾祖母名下。她人不伶俐,运气却好,哪想就给太宗皇帝生下了二子呢?程氏从不指望他们能拉程氏一把,在武阳王需要外家之时,祖父一把年纪还亲自披挂上阵,带领儿孙驻守平阳,如今他把程氏当什么了?”
徐眉在程璧华说完后,忙去给她拭泪,看她哭得实在难过,阮蟾光和陆萱也出言宽慰。
若说此事,谁不说程氏男儿死得可惜呢?
就是兴庆王,阮蟾光也断没有想到他竟会和武阳王合作,武阳王与外家程氏血缘不过疏宗,兴庆王的外家江夏徐氏却是血脉嫡亲的,何况他的生母徐太妃也因武阳王和章帝做局而死,如此,他竟然都忍下了,还能和武阳王合作,阮蟾光真一度感觉自己当初看错人了。
阮蟾光不知道当下,兴庆阳纯粹是被顾云简逼急了。
兴庆王率兵过连纵山系十万大山,退至武阳国,顾云简全线直追,丝毫不给兴庆王军喘息的余地,但有时机,顾云简必率军攻伐,兴庆王原要仰仗连纵山为藩屏,于云州西北划地称王,不想连纵山系复杂的地形却为顾云简所用,他带定州军蛰伏其间,行踪诡秘,不定时便要出来给兴庆王一击,兴庆王军因此士气萎靡,军心涣散。
此时,兴庆王最欲除之后快的人再不是武阳王,也不是卫珩,变成了顾云简。卫珩用兵常出奇制胜,顾云简在出奇制胜之余,还又狠又厉,想到他那“玉面罗刹”的称呼,兴庆王就轻易松懈不得。
当武阳王向兴庆王递出橄榄枝时,兴庆王再没有了不同意的理由。况且,如今不止他和武阳王希望卫珩死,怀此心的人大有人在,梁氏封王没有几个人希望卫珩做大的!
程壁华哭过一场,心里痛快很多,程老夫人因此气病了,她还要赶回家侍奉祖母。左右事情已经这样了,程氏的未来和荣耀还要靠他们这些妇孺撑起来,眼泪又淹不死武阳王那老东西。阮纳亲自来卫王府接程壁华,送她回宣宁。
经这几个月相处,阮纳早向程壁华表明了心意,他请阮敏中代他致书父亲后,阮敏慎和夫人欣然应允,由阮敏中和阮敏之出面为二人定下了亲事,阮纳便一直留在汝阳未返回江州,只等程壁华孝期满了成婚后再动身。
现在程壁华不再是对头,反是成了嫂嫂,阮蟾光亲自送她出熹华园,才走出正房门程壁华就让她留步,“回去吧,莫送了,你怀着身孕,好生养着吧!”
阮纳也道:“是啊五妹妹,你好生养着吧,过些日子程大妹妹再来,总要见的。”
自从定了亲,程壁华说什么,程纳就会应什么,一双眼睛和蔼地盯着程壁华,不知道的以为这不是未婚夫,是祖母呢!
众人早是见怪不怪,阮蟾光叮嘱阮纳好生照顾程壁华,目送二人离了园子。
徐珍前些日子也诊出身孕,陆萱在照顾阮蟾光的同时,不忘照顾她二嫂,她亲自给二人剥了橘子,一个一个喂到二人嘴里去,徐珍被那橘子酸得直皱眉头,阮蟾光却是吃得津津有味。
陆萱笑说:“人都说酸儿辣女,阮圆圆该不会怀的是男孩子,嫂嫂是女孩子吧?那我不是要有小侄女了?”
徐珍笑说:“我是格外爱吃辣的些,心口总要冒酸水,吃酸的岂不是更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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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蟾光就老冒酸水,但她就是爱吃酸的,“倒也说不定,阿珩说他感觉我怀的是女孩子。”
陆萱大笑,“他还有这未卜先知的本事?也是稀奇。”
徐珍道:“男儿重后嗣,卫王殿下这等身份,不重生男重生女,也是难得。”
阮蟾光唇边带着幸福笑意,阿珩说了,不管她生什么,他都喜欢!
三人正说着话,燕云尊遣人来汝阳给陆萱送东西,并给她送了一封信,陆萱拆开简单看过,蹙了蹙小眉头,阮蟾光在旁问:“怎么了?”
陆萱摇摇头,“无事,他说家中有些事要处理,暂时脱不开身,让我在汝阳再住段日子,等过些时候他忙完,再亲自来接我。”
徐珍打趣道:“妹夫在时你烦,动不动就嚷嚷着要回家住,这有些日子不见了,你倒又不乐意了。”
陆萱脸一红,冲二嫂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徐珍和阮蟾光皆忍俊不禁。
三个人一起在王府用过晚膳,陆萱陪徐珍回了陆府,她舒舒服服沐浴过,躺回自己未嫁时的闺房准备美美地睡一觉。
今夜斜月挂帘栊,明河影下,稀星数点,陆萱躺在榻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抬起手望着腕间的金累丝孔雀花卉纹镯,想起今岁生辰,她问燕云尊:“为什么要送我孔雀花纹的镯子啊?”
燕云尊狡黠地向她眨眨眼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当时我和成家洛他们不小心惊了表妹的马车,惹怒了你,你叉着腰下车,高傲地向我走过来,那目中无人的模样,我当时就觉得好像一只翘起尾巴的小孔雀!”
陆萱听了不出意外就要上手打他,却被燕云尊紧紧握住了掌心。
她躺在榻上,想起那日场景,眼中溢出不可言说的欢愉,连窗外月隐星收,落了一场秋雨都未察觉。
直到房门被人一把推开,陆萱听到声音从榻上坐起,望着那朱颜潘鬓经雨淋湿的人,她意外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陆萱起身穿了绣屐去给燕云尊解身上浸湿的宝相花纹刻丝披风,“你今日不才让人给我送信,说过些日子来接我吗?这大晚上的,不好好歇着,冒雨瞎跑什么?”
燕云尊容止低沉,一双眼眸望着她,唤她的小字:“鸯鸯……”
“怎么了?”察觉他情绪不对,陆萱抬头,却被燕云尊一把拥入怀中。
在云州战事胶着之际,华阳王终是坐不住了,此等良机,正是他在北地抢占先机谋取来日之时,华阳王如何能够轻易放过?昨日他连夜召集了臣僚,若想在北地分得一杯羹,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把中州牢牢握在掌中。
燕云尊无意间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秘密快马加鞭来了汝阳,他不能让华阳王趁乱攻占卫珩后方,先去了刺史府找徐季礼,之后才来了陆府。
他的反应让陆萱不安,陆萱推开他的身体抬起头,闪烁着眼睛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要吓我。”
燕文尊摇头,双手捧着她肉肉的脸庞低声道:“鸯鸯,不要问了,答应我,好好在汝阳呆着,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担心,你先不要回华阳,等我到时候来接你,好不好?”
陆萱慢慢瞪大眼睛,她声音有些抖,有些害怕问:“那我要等多久?”
燕云尊情不自禁吻上她,“很快的,相信我!”
两人情动缠绵时,汝阳城内外正在火速调兵加固城防。
待陆萱一觉醒转,天色已是透亮,身边早没有了燕云尊的影子,她慌忙穿上衣裙跑出去,陆鸣滔和陆夫人正命人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