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了帝瑶,崔珏领着流氓朝自己的阴律司走去。
他右侧的拘魂使看着阴司鬼帝府所在的另一个的方向,又看着崔珏,最后还是憋下了心中的疑问。
突然,崔珏停了下来,拘魂使的肩膀一个不小心撞在崔珏身上,他连忙跪下请罪。
小事一桩,崔珏不想追究,便让拘魂使站了起来。
此时崔珏脸色煞白,右手紧紧攥着心口的衣服,他的嘴唇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绷出了开裂的路纹,鲜红的血珠从一条条煞白的纹路中挤出,苍白殷红,触目惊心。
拘魂使小声地问道:“大人,您的脸色有点……”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崔珏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
阴司鬼帝这个人物,帝瑶早有耳闻,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当然,帝瑶也知道,像她这种小人物,没见过阴司鬼帝也再正常不过了。
第二天上午,帝瑶见完刘恒找来的六个守卫后,帝瑶便一边打听一边去了阴司鬼帝府。
阴司鬼帝府是酆都城中最气派的府邸了。门外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座神兽石像,左边是面目狰狞的饕餮兽,右边是狮身虎尾的狻猊兽。两神兽皆怒目圆睁,威武凶狠,虽是石像,也没有人敢靠近抚摸。
黑压压的府门冰凉又厚重,压迫感很强,敲门声又闷又重,缓缓荡开,传得很远。
阶下鬼魂听到敲门声都跑开了,连个能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
不多时门那边传来甲胄摩擦碰撞的声音,接着门开了。
来开门的是个身形高大的阴兵,身穿银黑色甲胄,手持长矛。两侧护肩分别挂着一个龙角虎面的兽头。
帝瑶朝阴兵的身后探了一下头,什么都没看到却被对方给挡了回来。一股呼啸的寒气拍打在她的脸上,深入骨髓的凉,于是帝瑶不禁打了个哆嗦。
阴兵将帝瑶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问她:“你来这儿干嘛?”
“我要见阴司鬼帝……”见阴兵面上泛起不耐烦,帝瑶又在后边补充了两个字,“大人。”
阴兵嗤笑一声:“鬼帝大人岂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见的?来敲门之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帝瑶没有反驳。
对阴司鬼帝这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来说,就算帝瑶死掉也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是对帝瑶来说,自己最要紧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伤害,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她就要尽最大可能为自己争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我有要紧事,需要立刻见鬼帝大人,还望大人通传一声。”帝瑶也不像阴兵解释过多,只是一味地重复相同的话。
见她表情严肃,腰杆直挺毫不怯场,阴兵倒还真的开始怀疑帝瑶是不是真有重要的事情,而且还只能让阴司鬼帝知晓。
“行吧,你等我通传吧。”
阴兵说完后把门给关上了。帝瑶看着黑漆漆的大门,眨了眨眼。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赌对了。
帝瑶在门前台阶处找了个地方坐下,双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看着四下的景色。
一晚上没怎么睡,帝瑶现在有些困了。不多时,她的眼睫眨得越来越缓慢,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了。
突然,她的视野里闯入一个人。这人之所以引起了帝瑶的注意,是因为他跟那些特意避着阴司鬼帝府走的鬼魂不同,他是有意朝着这边来的。
而且……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我是在哪见过吗?”
帝瑶强打起精神,在男人上阶就要绕过她的时候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离川被吓了一跳,惊愕地看着帝瑶。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帝瑶上来就指着离川的脸,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
对上了帝瑶的目光后,离川立马扭开了脸,他特意后退几步与帝瑶拉开了不远的距离。
“没有吧……”离川继续说,“姑娘这般姿色倾城,在下若是之前见过姑娘定会主动与姑娘结识,自然就不会出现今日这种场面了。”
离川的语气有些吊儿郎当,他一边说着一边甩开了他的折扇,在身前扇了扇。
此人的说话方式很特别,要是两人之前认识,帝瑶定能回想起来,所以他们两人就算真的认识,也只可能是喝孟婆汤之前的事情了。
帝瑶不相信会莫名其妙地出现这种没来由的熟悉感,所以她没有把离川的话当真。
要么是她单方面认识面前的这个人,要么是这个男人在故意隐瞒。
“是吗?”帝瑶没有戳破。
“自然。既然见到了姑娘,在下可否斗胆一问姑娘的芳名啊?”离川举着扇子给帝瑶扇了几下风。
“我叫帝瑶,你呢?”
离川干净利落地合上了扇子,发出一声脆响,额间的碎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着,倒真像一位风流的公子:“在下离川。”
两人趁此聊了几句,帝瑶刚问到离川到此所为何事之时,离川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色,说自己手头上有要紧事要做。
说完离川就小跑离开了。
虽然对离川的说辞有些怀疑,但帝瑶感觉与他聊天还蛮开心的。离川走后,帝瑶重新坐下,等着阴兵带自己进去。
“是不是不想见我?”帝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正当她准备回百味楼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吱呀地开门声。
庄重无比的大殿中,一团黑雾凭空出现在正堂上座,黑雾散去,麒麟椅上坐了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男人,正是帝瑶所等的阴司鬼帝。
上座的人威压太强,帝瑶不禁放慢了呼吸,生怕一个不注意惹怒了阴司鬼帝被赶出去。
不多时,帝瑶便听见上座的人开口了,只是他方说出第一个字,就停下来清了清嗓子,而后重新说道。
阴司鬼帝问了帝瑶此番所为何事,帝瑶暂时放下奇怪的感觉,按照她早就顺过一遍的腹稿不疾不徐地说道。
“民女要告发一个人。”
“哦?”阴司鬼帝似乎有些兴趣。
“就在昨晚,民女被一个走无常者骚扰了。而且不只有民女一个人,冥界也有其他女子被他骚扰过。虽然那人并未得逞,但是此人的举动对我们的身心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我们这些鬼魂可都是冥界的子民,若是被走无常者随便欺负去了,那对鬼帝大人……”帝瑶故意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再者,走无常者皆为阳世生人,身份特殊,想必鬼帝大人早就对走无常者的言行做出了一定的规范。其实民女也算幸运,此人昨晚已经被阴律司的崔判官暂时押走了,判官大人说今日阴律司就会将人送过来,民女此番前来就是想知道鬼帝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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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帝瑶语气诚恳,诉说时低眉耷眼的,模样十分委屈,但是她也耍了个小聪明,她直接问阴司鬼帝要如何处置流氓就已经将其他可能性给堵死了。
当然,帝瑶也知道自己这些小伎俩在阴司鬼帝面前压根都不够看,但是她此番前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七八分了。
她先发制人,先将事情交代清楚,误会也好,有意也罢,她都事出有因,总好过阴司鬼帝没了解清楚情况到时候直接将帝瑶抓去问罪的好,到那个时候,什么解释都会变成狡辩。
“你的情况,本君已了解。”阴司鬼帝沉默了片刻,说道。
“那鬼帝大人……”
“本君自有决断,下去吧。”
帝瑶知道像阴司鬼帝这般少言寡语的人,往往最烦别人不停地询问,所以她没有再说话,跟着阴兵下去了。
带她出去的阴兵还是给她开门的那一个,他全程听了帝瑶说的话,不禁想拉着她多说道说道。
“我说姑娘,您今天来找鬼帝大人原来就是为了这点小事儿啊,真是够夸张的,要是换作我,我才不会专程过来折腾这一趟呢。”
“我一个女子,哪有大哥深明大义一心为阴司鬼帝大人考虑呢?好在鬼帝大人最后还是见了我,不是吗?”帝瑶毫不在意阴兵话里的讥讽,反倒是礼貌地朝阴兵笑了笑。
没有在说正经事的时候,帝瑶总是微笑着的,充满朝气又活泼俏皮,活脱脱一个涉世未深懵懂无知的小女娘。
可经方才一遭,阴兵心里清楚,面前这姑娘精得很。
见帝瑶离开后,离川摘下面具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往日他跟在卫浔舟身边没少见他处理各项事物,但是他什么也没学会,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问题,还怕自己说多了引人怀疑,不过好在帝瑶之前没见过卫浔舟做阴司鬼帝时的模样。
派出鬼差去阴律司要人后,离川完全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瘫在“阴司鬼帝”的宝座之上,他嘴里还在嘟囔着:“卫浔舟这小子,只是去抓个余孽,都几日了还不回来。”
下午帝瑶与六个守卫说明了情况,让他们晚上过来当值。
这几个壮汉看着不好招惹,实际上还挺好相处。而且他们也没什么文化城府,只要帝瑶管吃还发工钱,他们就十分听帝瑶的话。
晚上,百味楼特地早早地打了烊,特意留下各位伙计庆祝新成员的加入。
帝瑶特意强调了不让六个壮汉喝酒。
窝头心情很好,他给帝瑶手里塞了一壶酒:“老板,喝酒啊,反正卫大人也不在。”
酒楼这些人管帝瑶叫老板,所以对卫浔舟的称呼就有些拿不准了。一开始他们都随着刘恒叫他卫公子,后来卫浔舟做了阴律司巡吏,他们便开始叫卫浔舟卫大人了。
“话说……这几日怎么都没见着卫大人啊?之前每两天还总能见上一次呢。”苏红心思细腻,发现了不对劲。
元回扫了眼帝瑶,见她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也看出帝瑶在听到卫浔舟后心情瞬间就变了,他垂下头默不作声地扒了两口米饭。
帝瑶放下酒壶,抿了口水,笑着对众人开起了玩笑:“怎么?难道你们想让我夫君过来啊?”
众人谈虎色变,纷纷连连摇头:“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的。”
帝瑶垂下眼,无人注意处,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尖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