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放下筷子，龚部长第一个冲出食堂，吴硕伟紧跟其后。
废旧车间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快！快去看看！”李怀德脸色煞白，拔腿就跑。
一群人冲到试验车间门口，保卫科的王勇科长已经带人拉起警戒线，十几个干事正拿着灭火器往里冲。
“都别进去！危险！”吴硕伟扯着嗓子喊，“控制火势，别让它蔓延到其他车间！”
王勇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试验车间，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试验炉彻底报废了，控制室的玻璃窗全碎了，墙体开裂连钢筋裸露在外。
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碎片，还有被烧焦的图纸。
“这……这怎么可能？”洪志伟瘫坐在地上，“我明明检查过所有设备，不可能出问题的……”
龚部长黑着脸一言不发，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汪书记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心痛研究成果被毁的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担忧。
谁叫他曾经反对过这个项目的立项呢？
李怀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说：“龚部长，这事……”
“闭嘴！”龚部长猛地转身指着李怀德的鼻子，“你还有脸说话？这么重要的项目，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
李怀德低下头不敢吭声。
龚部长又转向汪书记：“我们的汪书记，你不是说这项目有风险吗？现在好了，风险真的来了！”
听到部长不再称呼自己小汪，而是直接称职位，心中顿时凉了一半。
汪书记嘴唇哆嗦着：“龚部长，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没想到？”龚部长冷笑，“你当初反对这个项目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出了事，你倒是没想到了？”
汪书记脸色更白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王勇带着几个干事走过来，脸上全是烟灰：“龚部长，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车间里面……基本全毁了。”
“人呢？有没有人员伤亡？”龚部长沉声问。
“没有。”王勇摇头，“爆炸发生的时候，车间里没人。”
龚部长眯起眼睛：“没人？那就是说，有人故意选在这个时间点动手？”
王勇点头：“我刚才检查过现场，空气中有明显的硝烟味...这不是设备故障，是人为爆破。但具体要等火灭了之后仔细勘察。”
“炸药？”李怀德倒吸一口凉气，“谁敢在厂里用炸药？”
“这就是你们保卫科要查的事。”龚部长冷冷地说，“王勇，立刻封锁全厂，所有人都不许离开...逐个排查！”
“是！”王勇立正敬礼。
李怀德犹豫了一下：“龚部长，现在接近下班时间，工人们都要回家。要是强行留下来恐怕会闹意见……”
“闹意见？”龚部长瞪了他一眼，“国家重点项目被炸了，你还担心工人没办法按时下班？”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怀德连忙解释，“我是说...能不能先安排食堂准备晚饭，让大家吃饱了再配合调查？”
龚部长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行，去安排吧！洪志伟，你通知各车间主任要做好工人的思想工作。”
“是。”洪志伟站起来转身离开。
吴硕伟走到龚部长身边，低声说：“龚部长，您别太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龚部长叹了口气，“这项目对国家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现在被破坏分子炸了，怎么向上面交代？”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氧气顶吹转炉来的。”吴硕伟平静地说，“但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完成了试验，所有数据都记录在案了。”
龚部长愣了一下：“你是说……”
“试验炉虽然被炸了但技术还在呢！”吴硕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脑子里有完整的设计图纸和操作流程...随时可以重建。而且这次试验已经验证了技术的可行性，接下来直接建大容量的生产炉就行了。”
龚部长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吴硕伟点头，“唯一的损失就是这个试验炉，但相比整个项目...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龚部长长出一口气，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好，好！硕伟，你这次又救了我一命。”
“龚部长言重了。”吴硕伟笑了笑，“不过这次的事，说明厂里有内鬼。”
“我明白。”龚部长转身看向保卫科科长。
“王勇，你们保卫科这次严重失职，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王勇低着头：“龚部长，我……”
“别解释了。”龚部长打断他，“立刻通知反特科的李科长，让他接手调查。这次必须把幕后的老鼠揪出来，否则你这个保卫科长也别干了。”
王勇脸色一白但立即立正，保证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龚部长又看向汪书记和李怀德：“你们两个，这次的事也有责任。回头我会向上面汇报，至于怎么处理...等上面的决定。”
汪书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现在他心中也是慌得不行，隐约有预感自己这次的瓜落是吃定了。
李怀德也是苦笑着点头：“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理。”
龚部长没好气地挥挥手：“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硕伟，你跟我来。”
吴硕伟跟着龚部长走到一边，龚部长压低声音：“硕伟，你觉得这事是谁干的？”
“不好说。”吴硕伟摇头，“但能把炸药运进厂里还能精准地炸掉试验炉，这人肯定不简单。”
“你也怀疑是内部人？”
“八九不离十。”吴硕伟非常肯定地点头，“而且这人对项目很了解，知道试验炉的位置，知道什么时候车间里没人。”
龚部长沉默了片刻：“你有怀疑对象吗？”
“暂时没有。”吴硕伟说，“不过我会配合反特科的调查。”
“好。”龚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辛苦你了。”
“应该的。”
两人正说着，王勇带着几个保卫科的干事走过来：“龚部长，全厂已经封锁了，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车间待命。”
“嗯。”龚部长点头，“李科长还没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