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江面上一片狼藉。
“玄武号”庞大的舰身切开漂浮的碎木与残肢,缓缓逼近那块随波逐流的巨大船板。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将段天霸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仰着头,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这座钢铁堡垒。
近距离看,这艘战舰带来的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
那冷冽的钢板拼接处焊缝狰狞,黑洞洞的炮口还冒着丝丝热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出毁灭一切的烈焰。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段天霸牙齿打战,他在长江上横行霸道了二十年,自诩是水里的龙王爷,可在这头真正的钢铁巨兽面前,他感觉自己连条泥鳅都算不上。
“大当家……拼……拼了!”
段天霸身边仅剩的一名亲卫,嘶吼一声,颤抖着举起手中的角弓,对着高耸的舰桥射出了一箭。
这一箭,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
箭矢狠狠撞击在“玄武号”厚重的装甲钢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便无力地折断,坠入滚滚江水之中。
这一声脆响,成了压垮段天霸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段天霸怪叫一声,脸上血色尽失。
什么霸主尊严,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他猛地转身,“噗通”一声跳进冰冷的江水里。
作为“翻江龙”,他的水性确实极好。
入水之后,他疯狂地摆动四肢,向着远处的芦苇荡潜游而去。
只要钻进那片迷宫般的芦苇荡,哪怕是铁船也奈何不了他!
舰桥之上。
江夜看着水面上那道快速远去的水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想跑?”
身旁的霍红缨早有准备,像献宝一样递过来一个沉重的黑色长条匣子。
打开匣子,一把造型狰狞、**粗大的重型**静静地躺在里面。
“咔嚓。”
江夜熟练地拉动**,推弹上膛。
“夫君,这大家伙给我玩玩?”霍红缨眼馋地盯着瞄准镜。
“后坐力太大,你刚出月子,别伤了身子。”江夜淡淡回了一句,将**抵在肩窝,眼睛贴上了高倍光学瞄准镜。
镜头里,波光粼粼的江面被拉近。
段天霸为了换气,脑袋刚刚浮出水面。
他满脸惊恐,大口喘息着,以为自己已经逃出了生天。
江夜食指预压**。
此时的段天霸距离战舰已有八百米,但在**的射程内,这不过是贴脸输出。
预判水流,修正风偏。
锁定。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枪响炸裂开来。
枪口喷出的气浪吹乱了霍红缨额前的碎发,一枚12.7毫米口径的穿甲**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瞬间跨越了八百米的距离。
远处江面上。
正准备再次潜入水中的段天霸,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的脑袋就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直接在水面上炸开。
红白之物混合着脑浆,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江水。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扑腾了两下,才缓缓沉入江底,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血色涟漪。
长江一霸,就此陨落。
江夜直起身,轻轻吹了**口冒出的青烟,将发烫的**扔回给满眼崇拜的小迷妹霍红缨。
江夜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转身看向身后那群早已目瞪口呆的工匠和将领。
“传令下去。”
江夜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理航道。把那些破烂木船都拖到江心最狭窄的地方,用水泥浇筑在一起。”
王囤一愣:“东家,这是要做什么?”
“立碑。”
……
两日后。
长江中游,落星洲故地。
一座怪异而狰狞的岛屿凭空出现在江心。
那是用数百艘战船残骸堆积而成,中间灌注了数千吨标号极高的速干水泥。
无数断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像刺猬一样伸向天空,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
而在这一堆残骸的正中央,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花岗岩石碑。
石碑面向下游,正对着江南的方向。
江夜亲自提笔,工匠连夜雕刻,八个描红的大字在阳光下散发着森森寒气——
“犯我江北者,沉江!”
这八个字,铁画银钩,杀气腾腾。
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徒肝胆俱裂。
这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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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长江下游的三路水匪连夜解散。
江南沿江的几座重镇,守将们看着江面上那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吓得连夜紧闭城门,更有甚者直接写好了降书,派人划着小船送到了“玄武号”上。
原本被视为天堑的长江,在这一刻,彻底对江北敞开了大门。
……
与此同时,江南,润州府。
刚**北军接管没几天的城池,人心惶惶,街头巷尾贴满了安民告示,却鲜有人驻足细看。
城南菜市口,搭起了一座简易的高台。
年轻的宣讲官周正,手里拿着个铁皮大喇叭,正扯着嗓子喊话。
“乡亲们!咱们江城主说了,瘟疫虽退,但防病不能松懈!这生水喝不得,必须烧开了喝!还有那阴沟里的死老鼠、烂菜叶,都得统一清理,不能随便往街上扔……”
台下围了一圈面黄肌瘦的百姓,眼神麻木,只是直直盯着台上的年轻人。
没人应声,只有几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畏惧与深深的不信任。
周正喊得口干舌燥,见底下没反应,急道:“这是为了大伙儿好!那霍乱是怎么来的?就是脏东西吃进肚子里闹的!”
“呸!”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妪挤到台前,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她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周正,声音尖利:“什么脏东西?那是天罚!是你们那个江北的铁魔头,造了什么铁龙还有铁船,断了咱们江南的龙脉,吸走了地气,老天爷才降下瘟疫!”
这话一出,原本沉默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对!我也听说了,那铁龙冒黑烟,那是把地府的鬼火引上来了!”
“我听隔壁二舅姥爷说,那黑烟有毒,吸一口就要折寿三年!”
“滚出去!江北的狗滚出去!”
周正气得脸色发白,拿着喇叭吼道:“愚昧!那是科学!那是工业!咱们城主那是来救你们的……”
“当——当——”
一阵悠扬清脆的铜锣声,突然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紧接着,一阵缥缈空灵的吟唱声从街角传来:“红阳劫尽,白阳当兴。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原本激动的百姓们听到这声音,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痴迷而狂热的神色。
“圣女来了!白莲教的圣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