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线连接着两端，那顺着线找过去不就行了？”宋昕说。
她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虽然我看不见另一端的具体位置，但能感知大致方向。如果沿着方向实地探查，靠近到一定距离，我应该能感知更清晰。”
“太危险了。”胡婧怡皱眉，“对方既然能大规模抽取气运，应该有防护手段。你一个人去……”
“没事。”宋昕说，“我可以。”
她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强调，没有解释，只是简单的三个字。胡婧怡沉默了几秒，似乎明白了什么，表情稍稍放松。
“需要什么支援？”
“帆派传媒的详细资料，特别是他们近期活动的人员名单。”宋昕说，“还有，我想再见见另一位被吸取气运的女歌手，确认她身上的线是不是同样的模式。”
“可以安排。”胡婧怡在平板上快速操作，“明天下午怎么样？她刚好也在参加春晚彩排。”
“好。”
计划就这样定下。官方负责调查那个神秘的化妆师，宋昕则等到明天观察完另一位艺人后，尝试追踪那些细线。
离开会议室时，天已经黑了。宋昕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传送回姥姥家附近，解除变身后，她重新变回平常的模样。
街道两侧的大部分店铺都贴上了春联。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冷风吹过，卷起地面零星的红色鞭炮碎屑。远处有小孩在放小烟花，细碎的火光在夜色里一闪即逝。
宋昕拉紧羽绒服拉链，朝姥姥家走去。
今年表弟放假有些晚，又报了补习班，前几天才回来。舅妈单位还没放假，舅舅则正是一年里最忙的时候，两人都要等到除夕当天才能到家。
推开家门，暖意扑面而来。姥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小。表弟在卧室，戴着耳机对着电脑玩游戏，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姐你可算回来了！”表弟听到开门声，仿佛见到了救星，“快快快帮我玩一下我上个厕所！”
话音刚落，他已经摘下耳机跳起来，不由分说地把刚脱下羽绒服的宋昕按在了电脑椅上，自己捂着肚子一溜烟冲进厕所。
宋昕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电脑前。
“姐你躲在墙角动动鼠标不挂机就行，见着人你就往我同学后面躲！”表弟在厕所里喊，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还夹着一点痛苦的吸气声。
宋昕扭头看向客厅。姥姥依旧看着电视，但嘴角撇了撇，脸上露出那种这傻孩子又作死的嫌弃表情。
她转回头看向电脑屏幕。游戏画面是灰暗的巷战地图，她控制的角色正蹲在一处断墙后。耳机里传来激烈的枪战声和脚步声，还有表弟同学故作压低的声音：
“姐姐你躲我后面就好了。”
话音刚落，屏幕角落闪过一道火光。那个说要保护她的角色应声倒地，血花溅在墙面上。
耳机里爆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让你装！”
“菜就多练！”
宋昕眨了眨眼。她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但界面并不复杂。她看了眼键盘，试着按了按几个键。
W前进，S后退，A左移，D右移，鼠标控制视角，左键射击。
很简单。
屏幕上的角色站了起来。宋昕控制她走出断墙，枪声从右侧传来。她移动鼠标，视角迅速转向声音来源，二楼窗口的人影。
她按下右键开镜，准心稳稳锁住对方头部。
左键点击。
屏幕显示击杀提示。
耳机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几秒沉默后，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刚才……是姐姐打的？”
宋昕没回答。她已经控制角色冲向下一栋建筑。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她停在拐角，在对方露头的瞬间开枪。又是一次击杀。
接下来的几分钟，表弟的两个同学经历了人生中最魔幻的游戏体验。
他们看着那个原本应该躲起来不挂机的角色，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清扫整片区域。每一次开枪都干净利落，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到位。没有多余动作，没有犹豫，像是提前预知了敌人的位置。
“太牛了……”
“姐姐你是职业选手吗？”
“这预判，这反应……”
宋昕依旧没说话。她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移动。魔法少女的训练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感知能力，这种程度的游戏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厕所门开了。表弟揉着肚子走出来，脸色还有些发白。他发誓再也不连续吃三袋爆辣火鸡面了。
然后他看到了电脑屏幕。
他平日里内向文静的姐姐，正面无表情地操作着他的游戏角色，一个人带着他的两个同学，以无可抵挡的姿态杀穿了整张地图。屏幕上的击杀提示不断刷新，最后跳出胜利字样时，他的两个同学正在耳机里疯狂吹捧。
“太厉害了姐姐！”
“再打一局吧求求了！”
“姐姐带带！”
表弟愣愣地站在厕所门口，好一会才回过神。他走过去，震惊的看着她：“姐……你是天才吗？”
宋昕摘下耳机，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她没明白表弟为什么一副看见超人的表情。对她来说，这真的只是很简单的操作。见表弟回来了，她便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位置还给他。
“姐姐你别走啊姐姐，诶——快把电脑还给咱姐啊啊啊啊啊！！！”
他的两个同学在耳机里哀嚎得更大声了。
表弟的两个同学使出了浑身解数求姐姐不要抛弃他们，再接着带他们赢。表弟犹豫了一下，看着宋昕脸上隐约的疲惫，还是松开了手，冷酷的带上了耳机，让宋昕没有听到一句他们的哀嚎。
“姐你去休息吧，我自己玩。”
宋昕点点头，和姥姥打了声招呼，回到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房间陷入安静，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鞭炮的闷响。
宋昕在床上坐了几分钟，然后闭上眼睛，进入了那个时间静止的练习空间。
空间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米迦正趴在一团光云上呼呼大睡，小小的翅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细碎的光尘从羽毛间洒落。
宋昕没有吵醒她，独自走到空旷处开始练习。她先复习了这几天学的‘表演’课程，接着练习替身人偶的精细操控，以及一些任务可能需要的魔法。
几个小时后，她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她犹豫了几秒，召唤了神明。
祂的模样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宋昕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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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守护使大人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些。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疏离感。
“何事？”
这是自神明上次离开后，宋昕第一次召唤祂。她抿了下唇，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具体要问的。
她只是突然想见见祂。
但话不能这么说。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询问了几个关于魔法上的疑惑、使用替身魔偶的细节，以及净化类魔法对非诡异能量的适用性边界等。
神明一一解答，语气平淡耐心。
问完这些，宋昕又把话题转到气运上：“那些被吸取的气运，之后还能正常回归原主吗？”
气运这种东西，听起来很玄。但在亲眼看见那些线之后，宋昕明白那是一种真实的能量流动。就像诡异是负面情绪的聚合，气运大概是另一种形式的能量，和运气、时机、可能性相关。
能被抽取，就能被归还。
能被盗走，就能被夺回。
但前提是，
“这些能量没有被挥霍一空。”
“如果被消耗了呢？”
“那便是永久损失。”神明看向她，“能量守恒。”
宋昕点点头，她大致明白了。只要这些被偷去的气运还没有被盗窃者用掉，就还是能物归原主的。
问答到此告一段落。神明似乎准备离开，祂的身形开始微微变淡。
宋昕心里莫名慌了一瞬。她余光瞥见还在呼呼大睡的米迦，一个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脱口而出：
“您为什么会选择米迦作为我的‘表演’老师呢？”
在她看来，圣洁的炽天使和‘表演’‘伪装’这些词实在不太搭调。
听到这个问题，神明挑了挑眉，然后祂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在与其他神祇的十三次结盟中，她背叛了她的盟友十二次，包括她的妹妹。”
宋昕瞪大了眼睛。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身后就传来了戏谑的声音：
“毕竟没有人会怀疑一位炽天使。”
米迦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笑眯眯地飞在宋昕身后。她扇动翅膀，光尘如细雪般洒落，那张小巧精致的脸上写满了自豪。
“要论伪装和表演，我可是专业的。”米迦飞过来，落在宋昕肩头，“圣洁的外表是最好的保护色，天真无辜的表情是最强的武器。这些可都是实战经验。”
宋昕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明看向米迦，语气依旧平淡：“既然醒了，就继续上课。她的潜入任务很快就要开始，你教的东西还远远不够。”
“知道啦知道啦。”米迦摆摆手，从宋昕肩头飞起来，“不过在那之前——”
她转向宋昕，眼睛亮晶晶的：“明天的观察，带我一个呗？我也想看看那些‘气运线’长什么样。”
宋昕看向神明。
“随你。”神明说，“但别添乱。”
“放心，我最擅长当隐形人了。”米迦笑得灿烂。
神明没再说什么。法阵的光芒彻底消散，祂的身影也随之隐去，空间里只剩下宋昕和肩上的迷你天使。
米迦伸了个懒腰，翅膀完全展开：“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我们继续练习。”
“今天教你怎么自然地融入不熟悉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