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悠悠的手指头掰着掰着,人就有些迷糊了。
不对呀。
怎么算不准呢?
她抬头看看对面坐着的尤君山,又低头重新算了一遍。
“不是谈生意么?你在干嘛呢?”
怎么那手指头还玩上瘾了?
“伯伯,知道自己的生日吗?”
生日?
尤君山下意识脱口而出:“xx年x月x日。”
耐着性子重新算的陆悠悠在五分钟后抬起了难得不满的小脸。
“都说了,伯伯你不要骗小孩!”
不对!
这个生日也不对!
“谁骗你了!我就是这天生日的!”
尤君山眼睛一瞪:“这天是我和清禾相遇的那天,所以我把这天定为了我的生日!”
陆悠悠:......
直勾勾盯着对面略微有些激动的男人,小脸上写满了无语。
连沈怀宁都有些尴尬。
她知道陆悠悠的本事,挪到尤君山身边小声说:“悠悠问的是真实生日。”
“哦,那我可不知道,我爹妈也没跟我说过。”尤君山耸耸肩。
出生贫苦的家庭,家里五个孩子他排第三。
在认识清禾前,从来都没过过生日。
沉吟片刻,陆悠悠又问:“那你最喜欢的姨姨生日是哪天?”
“清禾的生日是xx年xx月xx日。”
这个尤君山倒是记得十分清楚。
清禾不喜欢过生日。
因为她活着的每一天都很痛苦。
但清禾也说喜欢跟他一起过生日。
原本他是想跟清禾在同一天过生日的,但是清禾不同意。
说她的生日不吉利。
就在尤君山陷入回忆时,陆悠悠连推带算。
结合面相,这个伯伯的泪堂丰盈,绝不会是丧子之相。
用确切的八字反推,最后抽丝剥茧中找到节点的她眸光一定。
“伯伯!你跟悠悠谈生意,悠悠帮你找到你失散多年的女儿怎么样?!”
女儿?
还有她怎么知道他曾经和清禾有过孩子?!
三岁的奶娃娃,又怎么知道他死去的孩子是女儿?
想起这事尤君山就满腹怨恨。
当初他救下清禾,经过半年相处后有了感情。
后来清禾才告诉他,她是沈家偷跑出来的千金。
原本他是想攒够钱再上门求娶清禾,但却没想到清禾给他下药了。
清禾说沈家不会同意。
当时他也知道自己是一事无成的小混混,换他是清禾的父母也不会同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那么一个男人。
后来才知道,沈家是个怎么样的虎狼窝。
努力得太晚了,以至于在沈家把清禾抓回去时,他都没能力把人抢回来。
清禾怀着七个月的身孕。
当他在清禾被带回去的第三个月,东拼西凑拿着六十万去沈家时,看见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他被沈家的保镖驱赶时,被关在房间的清禾从三楼阳台跳了下来。
短短三个月没见,当初被他好不容易养胖了的姑娘形销骨立地躺在他怀里。
“沈清禾,沈家生你养你,你不为了你的亲弟弟,反倒是为了这么个野男人去死?!”
他最爱的人在怀里渐渐变得冰冷,耳边的咒骂声却半句没停。
沈清禾像听不见母亲的咒骂,紧紧抓着尤君山的手。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她的声音含糊断续:“君山,我们的孩子......”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鲜红。
“没事啊,我先送你去医院。”
尤君山抱着沈清禾,忍住恐慌。
“孩子、孩子没了。”
“以后还会有的。”尤君山抱着她踉跄起身。
他不在意孩子。
哪怕这辈子都没有孩子。
他只要清禾!
“把他给我拦住!”
还没往外走出去几步,尤君山就被拦下了。
沈家保镖团团围在他身边。
“沈清禾是我们沈家的人,就算死,她也要留在沈家。”
沈夫人睨着尤君山。
一个穷小子,就想靠着她女儿攀上沈家?
做梦!
沈家家产都是她儿子的!
而且沈清禾还要留着给她弟弟续命呢。
沈家祖上留传下来的法子可是说过,被引运续命的人,死了身体也依旧是媒介,不能离家。
跑出去一年多,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了,还想带走她女儿?!
“求你,求你先让清禾去医院。”
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一寸寸凉下去,尤君山顾不上别的,直接跪在了沈夫人面前:“救救清禾,我愿意受一切惩罚。”
“你愿意?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夫人沉声道:“叫急救,再把这个流氓给我打一顿然后送警局去!”
等尤君山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两个月后。
他再一次找去了沈家。
只是这次他不敢再光明正大。
踩了几天的点,在沈家周围徘徊了好几天,最后却在无意中得知沈家大小姐沈清禾已于两个月前病逝。
他翻遍了新闻和资料,只有沈氏集团官方发布了一则极为简短的讣告。
自此以后世上就再也没了沈清禾。
从不相信到接受现实再到瘫倒在出租屋失神颓废。
尤君山把自己喝到了胃穿孔。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他忽然清醒了。
他不能死。
他要给清禾和孩子报仇。
他要让沈家破产,要把清禾的骨灰抢回来!
这样的念头驱动了尤君山。
自那时起,他就拿着东拼西凑的六十万开始找门路。
江城并不是三四线的小城市,竞争力大,每个行业几乎都有龙头占据。
想从豪门手里分一杯羹并抢下一块肉,机会渺茫。
摔了几个跟头后,尤君山把目标放到了城西。
这是一块没有企业公司愿意啃的硬骨头。
前后花了十六年。
整个城西才成了他的囊中物。
现在,他只要静待沈家破产那天。
陆悠悠昂着下巴,看着呆了半晌的尤君山。
“伯伯!谈生意呀!”
陆悠悠小脸垮垮地叹口气。
这个伯伯也太没礼貌啦,怎么跟人说着话也能走神呀!
在绵软的唤声中尤君山回过神。
生意?
哦。
这个小屁孩刚才好像是说,谈生意,帮他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
尤君山冷笑一声:“小骗子,你难道没算出来,我这辈子就是孤独终老的命?”
清禾死了,他们的孩子也没了。
这辈子他尤君山就不可能再有孩子!
而且自从胃穿孔出院那天起,他就再也没喝过酒。
所以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再有机会给他下药!
孤独终老?
陆悠悠一愣。
不可能!
“伯伯你是在怀疑悠悠的本事?!”
小姑娘不乐意了。
她可是跟师傅认认真真学哒!
师傅都夸她很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