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爸人呢？”
吕芝兰难得回一次家，却没看见每天早上准时在院子里晨练的吕老爷子。
“出门了。”
吕致贤往嘴里塞了只小笼包，满足得喟叹：“你也快来吃吃看，昨晚上爸爸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不愧是陆家，厨师的厨艺简直吃了今天盼明天。
吕芝兰瞥了一眼桌上剩下的两只小笼包，眉头下意识皱紧：“隔夜菜吃了对身体不好。”
听出她话里的嫌弃，吕致贤撇撇嘴：“你不懂，真的很好吃！”
要不是看她是自己亲姐姐，他才舍不得这口吃的呢。
“我是不懂，吕家什么时候穷得买不起一顿早餐了。”
见她真不吃，吕致贤高兴地夹起往自己嘴里送。
嗯！
真香！
见他吃得表情里都写着餍足，吕芝兰岔开话题：“爸去哪了？”
老爷子自从那次手伤了后平时也不怎么爱出门了。
从前她就劝他多走走，不要总憋在家里，只是他不愿意听。
今天怎么就主动出门了？
“去陆家了。”
最后一只小笼包下肚，吕致贤心情也跟着满分。
早上有这口吃的，山珍海味都不换！
陆家？
“恒爱？”
吕芝兰倒是知道自己弟弟在陆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
可是——
老爷子不是已经说过这辈子都不行医问诊了么？
“吕致贤我跟你说，虽然陆家开出的薪资不少，但是咱爸具体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你可别怂恿老爷子去干些晚节不保的事。”
她上次还在新闻上看见了，有些老专家们临老还跑去接保健品的广告。
成百上千一盒，吃了半点疗效没有，最后被网友扒出来名节尽毁。
他怎么？
怂恿？
吕致贤神情古怪地瞥她一眼：“二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你觉得我凭什么能怂恿得动老爷子？”
就老爷子那认定后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驴脾气，除非母亲死而复生才有那么一丝可能性。
“老爷子不是去恒爱，是去了陆家。”
“去陆家干嘛？”
“学医。”
吕芝兰拿水杯的手顿住，见了鬼似的看向弟弟，十分不确定地问：“学医？”
“对啊，老爷子这阵子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出门了，从来没见他如此精神抖擞过。”
哎～
想到每天早上活力满满像打了鸡血的亲爹，吕致贤一时半会都分不清他和老爷子两人到底谁才是那白发苍苍的老叟。
“跟谁学医？”
吕芝兰常年淡漠的表情出现了惊讶。
老爷子那尊祖重道的性子都有些入魔。
认定医学界就只有吕家的医术传承是最好最优秀的。
特别是西医，每次跟他谈西医的发展时他也总是满脸不屑，恨不得将西医贬低到泥里。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固执，她和大哥才不愿意回家。
“跟师祖姑奶奶。”
什么玩意？！
“对啊，就是师祖姑奶奶。”
想到那个年纪小小却医术了得的小姑娘，吕致贤虽然还是不怎么相信中医，但这一声师祖姑奶奶也是喊得心服口服。
“好了，我要上班去了。”吕致贤走到门口穿好鞋还不忘回头说：“二姐，你也别总跟老爷子置气了，咱们年轻人，总该让让他。”
这几天老爷子每天一回来就在他跟前念叨着师祖姑奶奶的好。
虽然没亲眼见到，可是他们也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总不能还不如一个小孩儿懂礼貌吧？
吕芝兰看着吕致贤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总觉得弟弟像是中了邪。
愣怔片刻后，她拖着一身疲惫瘫在沙发上。
昨天那台手术做了十几个小时，要不是老宅离她的医院更近，她才不想回来。
正当她准备在沙发上睡一会再回家时，手机响了。
“大哥，什么事？”
看见备注，吕芝兰的声音明显比跟吕致贤说话时温和。
“芝兰啊，我的团队研发的那款新药已经获批上市了，想问问你们医院有没有需要的。”
吕芝兰捏了捏酸胀的眉头。
回忆着吕致徳口中说的新药。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是一款癌症靶向药。
“我到时候问问我们药剂科主任。”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你去问问致贤呗？他不是在陆氏吗？如果做药品评估的话，估计会比我们医院快很多，刚好现在老爷子和陆氏集团关系好像不错。”
想到刚才听吕致贤说的师祖姑奶奶，吕芝兰就觉得可能是她太累幻听了。
对面的吕致徳琢磨了片刻，“行，那我问问。”
-
“徒孙孙儿，今天很不错哟。”小姑娘十分欣慰道。
自从吕老爷子跟陆悠悠重新学医后，吕老爷子几乎一整天就待在陆家了。
白天小姑娘要去幼儿园，等到傍晚放学她回来，吕老爷子就把一整天的练习成果拿给她看。
非得要获得奶团子一句夸奖才能心满意足地回家。
陆家其他人也乐见其成。
平时陆家小辈基本上都忙得不挨家。
如今吕老爷子白天来，还能跟陆老爷子说说话。
连苏兴良都觉得又找到了个伴，两人闲暇的时候开始药食结合，讨论起养生食谱来。
“哎呀！还是师祖姑姑教得好！”
吕老爷子活动着逐渐有了力气的手腕。
他原本以为再也拿不起医针的手，被师祖姑姑扎了几天针，竟然好了不少！
师祖姑姑说等再治疗一阵子，他就能跟她继续学针灸了。
这让吕老爷子想想都忍不住老泪纵横。
“吕老先生，这是今天做的。”
准备回家时，张姨把苏兴良打包好的实验菜品递了过去。
“多谢！”
吕老爷子笑眯眯地接过：“等过一阵子，我就让吕致贤那小子上门拜访。”
顺便把欠师祖姑姑的伙食费给了。
每天带回去的菜都进了他肚子。
吃人嘴软，他好歹也能帮师祖姑姑赚些钱。
此时正在医院值班的吕致贤还惦记着今晚上回家能看见的宵夜。
完全不知道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亲爹已经让他背负了一份外债。
陆悠悠趿拉着毛绒拖鞋把吕老爷子送到门口，冲他摆摆手：“徒孙孙儿，到家记得给悠悠打电话嗷～”
小小的模样又老又小的。
等吕老爷子跟陆家司机道谢后进了门，发消息给陆悠悠报了平安后。
却发现今天出来的却不是自家那每天都惦记着晚饭的大馋小子。
“爸。”
看见大儿子，吕致贤的笑容淡了不少：“嗯，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