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悠悠搂住陆祈鸣的脖子朝他挤挤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爸爸，其实爷爷也很心疼你哒！”
“他？”
陆祈鸣把小姑娘放到后座的安全座椅上。
车是老爷子昨天刚提回来的。
向来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的老头，竟然会去买埃尔法。
还是顶配。
美其名曰要保证他的宝贝孙女出行舒适。
要知道他刷卡买第一辆车时差点被骂到耳朵起茧。
陆祈鸣气到想笑。
“真的！”
小姑娘见他不信，小手扒拉住他的脑袋认真看着他：“爷爷真的也很爱爸爸！”
悠悠当鬼的时候见过。
有个小姐姐半夜跑到河里被她看见，她就去找花爷爷帮忙。
人救上来后她看见小姐姐赶来的爸爸妈妈一个抱着她边哭边骂，另一个依旧沉着脸。
可她偷偷躲在旁边看见了，小姐姐的爸爸眼圈也红红的。
那时她不明白，他们明明很在意的呀？
后来花爷爷跟她说，当鬼上百年，他看见了全部的历史变迁。
华夏历史太过厚重，感情也颇为含蓄。
古时候天地君亲师，以孝为本，长辈都是摆在尊位。
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望子成龙。
长辈的威严不能丢。
现代社会看似开明许多，可压力比他们封建社会那时大多了。
孩子缺爱又倔强，长辈们骨子里的传统却摆脱不掉。
时代的鸿沟使得双方相互隔阂不解。
有些孩子想不开，最后酿成悲剧。
想到当时的场景，小姑娘心里有些难过
“不信你去问爷爷！”
听见这话陆祈鸣见鬼似的瞪大眼睛。
问谁？
问什么？
问老头爱不爱他？
除非他疯了！
“你小孩家家的别乱管闲事。”
把她安全带系好后陆祈鸣就想开溜。
豆芽菜这样的小孩还是让大哥带比较好。
老干部配小老太太刚刚好。
“爸爸，爷爷爱你，就像你爱悠悠一样哟～”
肉麻兮兮的话让陆祈鸣别扭至极。
想跑，脑袋却像是被钳子钳住似的抽不开。
小小的孩子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想到那被她撞翻的机车，陆祈鸣害怕把自己脑袋拧断，直接放弃挣扎。
“谁爱你啊，我......”
才不两个字还没说完，陆祈鸣就看见了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
捂住他脑袋的小手也松了下来。
刚才还别扭的那股劲忽然消散。
见小姑娘蔫巴巴的模样，他有些慌乱。
“干嘛？”
陆悠悠不说话，小脑袋往旁边一撇。
陆祈鸣脾气向来急躁。
在外从来只有别人捧着他的份，哪有人敢让他哄啊？
他站在原地烦躁地挠挠头，憋了半天，蹦出两个字：“说话！”
“呜～”
“你哭什么啊！”
说来就来的眼泪让陆祈鸣手足无措。
后座上的小姑娘哭得也不大声。
和他从前看见的小孩哭闹完全不一样。
只能看见眼泪从垂着的脑袋下方一滴滴落在蓝色的裙子上。
“你别哭啊！”
陆悠悠没做声。
抬手抹了把糊在脸上的眼泪。
哭了一会又忍不住抽抽嗒嗒起来。
“哎呀！”
最终陆祈鸣败下阵来：“我那只是顺口说的！”
小孩怎么那么难伺候？
“爸爸不爱悠悠。”
说完眼泪继续吧嗒。
陆祈鸣：......
大老爷们什么爱不爱的。
随手摸出自己身上的卡，一股脑都塞进小姑娘手里。
“别哭了，想要什么自己买。”
“悠悠不要！”
回来这几天小姑娘对他基本上都是笑眯眯的像个小太阳。
这么硬气的样子，那还是对林天耀和齐远峰他们才见过......
陆祈鸣捡起被小姑娘丢到一边的卡，瓮声瓮气：“不是都说了，钱在哪爱就在哪吗？”
他这些可都是他攒着买机车的钱！
“那爷爷给爸爸花那么多钱，爸爸还不相信爷爷爱你呢！”陆悠悠嘴一撅。
陆祈鸣：......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难道爸爸花的不是爷爷和大伯赚的钱？”
明明是反问，但小姑娘的模样却让人无法生气。
红红的眼睛像只小兔子，瞪着他的时候只能看出来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陆祈鸣哑口无言。
他长那么大，确实只会花不会赚。
“爸爸不爱悠悠干嘛要给卡？”
上辈子爸爸也是这样。
嘴上说找她只是为了能让陆家留个后好东山再起。
可背地里她也能感受到爸爸压抑在心底的爱护。
陆祈鸣被问得脑壳子冒火。
“爱！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爱！”
陆祈鸣咬着牙认了输：“别哭了行不？”
这要是哭到公司，他又要挨一顿。
“行哦～悠悠知道啦！”
正愁着怎么哄时，小姑娘痛快地擦干净了眼泪，抽泣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变脸之快让陆祈鸣都反应不过来。
“这就好了？”
“嗯？”小姑娘有些茫然地歪起脑袋。
“不哭了？”
“不哭啦！爸爸说爱悠悠，悠悠听见啦！”
变脸速度比他喜新厌旧都快。
不过——
这么好哄可不行！
要是遇见个花言巧语的岂不是分分钟上当？
陆祈鸣心里忽然生出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
陆氏集团位于江城CBD。
到了公司陆祈鸣把小姑娘送到门口，自己去找停车的位置。
路都走不稳的年纪，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饭盒。
公司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后上前蹲下来问：“小朋友，你找谁呀？”
“姐姐好，悠悠来找大伯哟～”
大伯？
“你大伯叫什么名字呀？”
“大伯叫陆——”
“哎？这里的人呢？”
陆悠悠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傲慢的女声打断。
“小朋友，你等一下哦。”前台听见声音连忙站起身迎上前：“这位小姐，请问找谁？”
“我是来找承平哥哥的。”
方暮雪抬了抬下巴，“你直接给我带路。”
工作人员面色为难，轻声问：“请问小姐您有预约吗？”
“预约？没有。”
她可是方家大小姐，要什么预约？
“抱歉小姐，我们总裁的时间都是安排好的，没有预约的话不能进去呢。”
见对方一身新款奢牌高定，工作人员心知惹不起，陪笑道：“如果小姐您跟陆总熟的话，也可以打个电话呢。”
“你什么意思？”
方暮雪突然拔高的声音，把一旁的陆悠悠吓了个哆嗦，小脸紧跟着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