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董姓林。
“您好,林董,我是华翡建材颜翡。”
颜翡在车辆附近,一个箭步冲到林董车前。
林董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却道:“你谁啊,没听说过,不认识。”
颜翡不管他的态度,继续说自己准备好的话。
“您贵人多忘事。贵校教学楼的项目原本是跟华翡谈好的,合作意向书都签了。林董,我来是想问一下,贵校临时决定换供应商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我们华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可以改进。”
林董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看颜翡的目光居高临下。
他语气不善:“原因是什么用得着跟你交代?”
颜翡没想到一个大学的领导居然会这么没素质,微微吃惊。
但她强撑,继续笑道:“可之前都定好的,我们王经理也来了好几趟,还都是您这边的采购要我们过来详谈的。”
她客气恭敬,那个林董却好似受了冒犯。
“买东西付了款不想要都能退,怎么,你们还想强买强卖吗?”他说。
颜翡见多了不讲理的甲方,也许因为对方是校领导,对他的素质有期待,没想到他这么不讲理,被噎得难受极了。
那一瞬间她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你们签了意向书,临时再换供应商,虽然在法律上有漏洞可钻,但是非常不道德的。
比如,业务员也是人,乙方也有尊严,你们这么遛王经理,太不讲究了。
你们好歹是所大学,言而无信以后怎么教书育人?
可这些宣泄情绪的话,对事态没有任何帮助。
颜翡只在心里过了过,没有骂出口。
她强压火气:“林董,我只想知道您那边单方面放弃合作的理由,是有人报低价,承诺了什么。
还是真的如您的副校长所说,您和盛邦原本就是老朋友?
如果一早就是定了盛邦,这些话可以说在前面。”
而不是让我们的业务员白跑那么多次。
后面这句也算宣泄情绪,她也控制住了,没说。
颜翡客气,说话并无不妥。
但林董被踩痛脚,简直恼羞成怒。
“你们跑业务不就是低人一等?求着我用你们的货,白跑也是你们愿意,你们活该。”
颜翡就事论事,对方却胡搅蛮缠。
她也心头火起。
“林董,华翡是做生意的,不知道你们开学校,算不算一门生意。
生意讲究诚信经营,学校讲究以人为本,这两点,你都没有做到!”
想想王经理白跑那么多趟,付出了那么多心血,被人这么儿戏,颜翡就心里难受。
她豁出去这个生意不要,也要争个是非对错出来,她就不信邪了!
看颜翡反击,林董越发不要脸。
“你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学校项目不给你们,你们赚不到钱吗?”
“小姑娘,你想赚钱,也容易。”他上下打量颜翡一番,露出猥琐神色,“今天别走了,陪我睡一觉,钱呢,要多少有多少。”
颜翡气得涨红了脸。
这要不是在他的地盘上,她早一巴掌打过去了。
“林董,请你自重,我是在就事论事!”她怒气值已经登顶。
可林董根本不惧她。
在他眼里,一个无权无势的建材厂小老板而已,还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怕什么?
他伸手摸了一把颜翡的下巴。
颜翡伸手,一耳光甩过去,打偏了。
老混蛋已经上了车,嘴上、手上都占了便宜,得意洋洋地走了。
颜翡站在原地,气得视线模糊。
生气,又委屈。
替自己委屈,替厂子委屈,也替王经理委屈。
不管了,没什么好谈的,这样的就不配用好门窗。
出事故也是他倒霉!
有一瞬间颜翡甚至这样想。
可那些无辜的学生呢?
早上封朕的叮嘱涌上心头。
早知道先发制人骂他一顿好了,反正一样谈不成,还不至于被这个老王八蛋占便宜。
颜翡缓了好一会儿。
她努力调整心情,准备收拾好情绪再回去老颜。
-
林董的车刚从颜翡面前驶离,不远处一辆黑色商务也突然启动,跟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到校门口,之后,后车突然加速,横在了林董的车前。
林董给了一脚刹车,才不至于撞上。
“你怎么开车的?”他降下车窗喊。
黑色商务的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寸头男人,过去敲了敲他的车玻璃。
“下来。”
林董不动,心里已经有点发怵:“干什么?”
“让你下来就下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人看着他,明明不动声色,却看上去很凶。
林董不敢下车,甚至还想把车窗再升上去。
他没来得及。
寸头男人比他快一步,将手伸进窗户卡住了他的脖子。
被人扼住命运咽喉,林董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求饶声。
他不敢动,只能对方说什么是什么。
对方让他下车,他便又狼狈地从车里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押上了那辆商务。
商务车的前排还坐了两个男人,衣着矜贵,但都没有回头看他。
商务渐行渐远,林董在后排被人用头套蒙上了头。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他大喊大叫。
有人抬手给了他两个耳光:“闭嘴。”
林董这下屁都不敢放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七拐八拐被带到了一个地方。
头套被除下,一个面容英俊但异常冷酷的男人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
林董心里胆怯,瑟瑟发抖。
“你,你们干什么?”他吓得牙齿都在打颤,“法治社会,别、别乱来。”
膝窝被踢了两脚,他腿一软,没骨气地跪倒在地。
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他骨头缝里都在发寒。
面前的男人冷冷抬眼:“不干什么,找林校董聊聊。”
“你知道我是谁?”林董诧异。
寸头男人又给他一脚:“废话,不知道会叫你来?”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笑了笑。
他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这个笑容变得和善,反而更冷。
“别那么粗鲁,霍雷。”
林董刚要松口气,又听那人道,“你踹他别的地方没用,他连我太太的主意都敢打,要踹哪里,不用我说了吧?”
林董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刚才他就在猜,这些可能是华翡的人,只是不敢信。
毕竟华翡在上京也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建材厂。
而且这又是在朗城,吃哑巴亏也就吃了,他们不敢怎么样。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们,你们是……”
后面的话没有问出口,因为寸头男人一脚踩上了他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