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见，你这肚子是越来越有领导风范了。”江峋笑着回敬了一句。
“去你的！”程知远笑骂道。
“哥这是幸福肥，懂不懂？走走走，带你尝尝我们盛江最地道的烧烤，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程知远领着江峋，没走大路，反而钻进了一栋居民楼。
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也坏了。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黑店啊？”江峋开着玩笑。
“嘿，瞧好吧你。”
程知远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上到二楼，推开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防盗门。
门一开，一股热浪夹杂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别有洞天。
不大的空间里摆了七八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
喧哗声，划拳声，碰杯声，交织成一片。
这压根就不是饭店，就是把两室一厅的房子打通了，改成了个烧烤店。
“怎么样？够隐蔽吧？”程知远得意地眨了眨眼。
“知道你现在是名人，望川市的破案专家。”
“指不定有多少粉丝呢，大饭店人多眼杂，这儿清净。”
江峋环顾四周，确实。
来这儿的都是街坊邻居，拖家带口的，没人会注意到他这个外地人。
“可以啊老程，混得不错。”
“那必须的。”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程知远扯着嗓子喊：“老板！老规矩！再搬一箱啤酒！”
很快，烤串和冰镇啤酒就上来了。
两人开了酒，叮地碰了一下。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说真的，你小子现在是真牛逼。”程知远啃着一串腰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天天看新闻，不是望川警方又破获特大案件，就是江峋队长再立奇功。”
“警校那会儿，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少拍马屁。”江峋笑骂着，“你也不赖啊，都探长了。”
“探长算个屁。”程知远摆摆手，灌了一大口啤酒。
“跟你这省厅都挂了号的明星警察比，我这就是混日子。”
“对了，毕业那会儿跟你一个宿舍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回老家考了公务员，在档案局天天跟故纸堆打交道。”
“上次同学聚会见了一面，头发都快掉光了。”
“哈哈哈，那小子，上学那会儿就天天念叨着要找个清闲的工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警校的糗事，聊着各自的现状。
几瓶啤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气氛也到了。
江峋放下手里的酒瓶，看着程知远，表情严肃了几分。
“老程，不跟你扯淡了，我这次来，是办公务。”
程知远愣了一下，随即也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江峋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
“万文景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吗？”江峋沉声问道。
“万文景？”程知远皱起眉头，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片刻之后，他一拍大腿。
“哦！想起来了！一年前，你们望川市局发协查通报那个！”
“组织**，还**杀了人，对吧？”
“对，就是他。”江峋点了点头。
“当时你们的人可是把我们盛江给翻了个底朝天啊。”
“动静闹得老大，怎么？还没抓到？”
程知远有些惊讶。
“没有。”江峋摇了摇头。
“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盛江。然后，就人间蒸发了。”
程知远脸上的醉意消散了不少。
他明白江峋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他很可能还藏在盛江？”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江峋拿起一串烤韭菜，慢慢地嚼着。
“我想请你帮个忙，用你的关系，在底下悄悄打听打听。”
“看看这一年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事。”
“操，这叫什么话！”程知远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用得着一个‘请’字？”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包在我身上！”程知远拍着胸脯保证。
“不过说实话，难度不小。一年前那次，我们这边也是全力配合。”
“**，就差掘地三尺了，连根**都没找到。这孙子就跟个鬼一样。”
“我知道。”江峋说，“所以我才想让你从非官方的渠道打听一下。”
“有时候，一些小混混，或者街头巷尾的包打听，知道的东西比我们多。”
“明白！”程知远比了个OK的手势。
“你呢，就在盛江好好待两天，吃我的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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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山玩水，把这儿当你家。”
“其他的事，交给我。”
江峋笑了。
“行。”
接下来的两天，江峋真的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程知远说到做到，白天带着他逛遍了盛江的风景名胜。
晚上就带他钻进各种犄角旮旯，品尝最地道的美食。
而程知远的电话，几乎就没停过。
江峋能听到他跟各种各样的人打电话，语气时而客气，时而强硬。
“喂，三哥吗？帮我打听个人……”
“黑皮，我程知远，你小子给我放机灵点，留意一下有没有符合这个特征的生面孔……”
“对，一年前来的，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下手狠……”
然而，两天过去了。
所有的消息汇总到程知远这里，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第三天早上，两人在一家早餐店吃着锅贴。
程知远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对不住了兄弟，能托的关系我都托了，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事。”江峋喝了一口豆浆，表情很平静，“我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望川？”程知远问。
“不。”江峋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地图。
那是安泽省和南滨市的交界地图。
他指着盛江市的位置。
“你看，盛江在这里，是安泽省的最南端。”
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地图往下滑，点在了盛江市南边的一个城市上。
南江市。
“所有人都以为，他逃到盛江，要么就是藏在这里，要么就是想从这里进入南滨市。”
“警方的搜捕重点也全放在了这两个方向。”
江峋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但如果，这只是一个烟幕弹呢？”
“他故意在盛江消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里。”
“可他的真正目的，是继续往南，去南江。”
程知远看着地图，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南江……再往南，可就是清海了！那地方挨着公海，鱼龙混杂，出了海就天高任鸟飞了！”
“没错。”江峋收起手机，站起身。
“我该走了。”
“去南江？”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