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终于沉入了西方沙海的地平线之下,最后一抹绚烂的橘红和紫红被深邃的靛蓝与墨黑吞噬。
沙漠的夜晚降临得干脆利落,气温也随之骤降,白日的酷热仿佛一场幻觉,迅速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天空中,亿万颗星辰前所未有地清晰、明亮,银河像一条横贯天穹的、洒满了钻石粉末的光带,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在这片美丽星空下,古德一行四人终于赶在天色完全黑透前,抵达了陈文翰地图上标记的“贝尔萨”绿洲。
说是绿洲,其实有些夸大其词。
这里只有三棵歪歪扭扭、枝叶稀疏的椰枣树,树干扭曲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围绕着一口用粗糙石块垒砌的、深不见底的古井。
井口弥漫着阴凉湿润的气息,井壁长满滑腻的苔藓。
无心用随身的长绳和水桶试探着打上来小半桶浑浊的泥水,经过长时间沉淀,勉强能看出水的模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但对于沙漠旅人来说,这已是救命的甘泉。
他们选择在距离水井约二十米外、一处背风的沙丘凹陷处扎营。
三顶低矮的羊毛帐篷呈三角形支起,中间留出空地,升起了一小堆用沿途收集的干枯荆棘和骆驼粪点燃的篝火。
火焰不大,噼啪作响,跳跃的橘红色光晕勉强驱散一小圈黑暗和寒意,映照着围坐的几张脸庞,在他们身后的沙地上投下巨大摇晃的影子。
骆驼们被拴在椰枣树下,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白天在岩石边啃到的、所剩无几的干草,偶尔发出满足的响鼻声。
阿草用古德悄悄从房车空间拿出的一些干粮,煮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四个人就着火光,沉默地吃完。
沙漠的夜晚寂静得可怕,除了篙火偶尔的爆裂声、骆驼的反刍声,就只有永无止息的风吹过沙粒后细密而单调的“沙沙”声。
陈文翰裹紧了毯子,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
他借着火光,再次拿出笔记本和铅笔,就着膝盖记录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那口黑洞洞的古井,又警惕地扫视着篝火光芒之外的浓稠黑暗,彷佛那黑暗本身是活物,正在无声地蠕动、靠近。
学者的理性和对未知的恐惧在他脸上交织,让他看起来比白天苍老憔悴了许多。
“东家....”
无心压低声音,打破了沉闷,他的声音在这种绝对的寂静里显得突兀。
“这地方……安静得有点邪门。连声虫叫都听不见。”
他跟着古德这些时日,修为精进,气血充盈,距离**境也已不远,灵觉远比普通法师敏锐。
此刻,他只觉得皮肤表面一阵阵发紧,后颈的汗**都微微立起,那是身体对潜在危险最本能的预警。
古德盘膝坐在靠近火堆的位置,闭着双眼,似乎在养神。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的黑暗,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帐篷的布料和浓稠的夜色,看到更深、更远的东西。
他淡淡道:“不是安静,是有些东西,让活物不敢靠近,让虫子都钻进了沙子的最深处。都警醒点,前半夜无心守,后半夜阿草守。陈先生,你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
陈文翰点点头,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口古井,这才收起笔记本,却没有立刻进帐篷,而是犹豫了一下,嘴唇翕动,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古先生,关于哈姆纳塔的守墓人传说……我在资料里看到过一些零散的记载。据说,法老会挑选最忠诚、最无畏的武士和祭司,在陵墓封闭后自愿留在沙漠深处,世世代代守护。
他们掌握着古老而邪恶的法术,能与沙漠融为一体,驱使圣甲虫和沙暴,惩罚任何惊扰法老安眠的闯入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不安,那是对超出书本知识的、真实存在的未知恐怖的畏惧。
“守墓人?”
无心撇撇嘴。
“都几千年了,骨头都化成灰了吧?就算真有,也早被沙子埋了、被风吹散了!”
“未必。”
古德打断了无心的话,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帐篷的布料和黑暗,投向了西南方无垠的沙海深处,声音低沉而清晰。
“有些诅咒和执念,能超越时间的磨损。当仇恨、忠诚、或者纯粹的恶念,与某种古老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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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与这片土地本身结合时,就能让不该存在的东西,以超越生死的形态……延续下来。哈姆纳塔的守护,恐怕不仅仅是机关和陷阱。”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那不详的预言,也为了嘲弄无心天真的想法——
“呜——呜——!!”
一阵极其突兀、凄厉、绝非自然风能发出的尖啸声,猛地从营地四周的黑暗中炸响!
那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尖锐得如同锈蚀的铁钉刮擦玻璃,又像无数濒死之人被扼住喉咙时挤出的、充满怨毒的最后哀嚎,瞬间撕裂了沙漠夜晚虚假的宁静,直直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往脑仁最深处钻去!
空气似乎都被这声音扭曲、冻结了。
“什么声音?!”
陈文翰吓得勐地站起,脸色在篝火映照下惨白如纸,手中的笔记本和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沙地上。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徒劳地想要在黑暗中找到声音的来源。
阿草眼神一凝,身为草木精灵,她对环境中的“生气”与“死气”变化最为敏感。
她下意识地想掐动指诀,调动周围植物的“眼睛”去探查,但指尖刚动便僵住了。
这里除了三棵半死不活的椰枣树,就只有无尽的、毫无生机的黄沙,她的天赋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她只能感到一股冰冷、污秽、充满恶意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急速逼近,让她浑身发冷。
无心则“噌”地一声拔出腰间弯刀,冰冷的刀身在篝火下反射出寒光。
他横刀在身前,浑身肌肉绷紧如铁,瞳孔收缩,眼睛瞪视着声音最密集传来的方向,眼里透着兴奋。
这次终于又可以打架了,这么就没打架他都感觉身体要生锈了。
接着更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堆原本稳定燃烧的篝火,光芒骤然剧烈地摇曳、扭曲起来,彷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揉捏!
橘红色的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暗淡,颜色在眨眼间变成了幽绿、惨绿,如同墓地中飘荡的鬼火!
这诡异的绿光将围坐的四人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绿,五官扭曲变形,彷佛戴上了恶鬼的面具,连彼此的表情都显得陌生而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