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作美,次日天气暂时回升,雪色褪下,雪水渗入泥土,土地变得潮湿。
灾民们在大开的城门洞下来来往往,或背或担或抬,将木头、稻草、草席、毡布等物,在官吏的指挥下往城郊划定的地方搬运。
城防待修缮的地点需勘测,各路工匠尚需招募,因此征工虽名义上已经开始,但城防工事尚未开始取料建造,众人乃是在搭建临时庇护棚,用于过冬居住。
泥水湿滑,众人小心谨慎地落脚,生怕一不小心跌落在地,坏了身上抬着背着的物资。无数杂乱的脚印、车辙,在城门附近来来往往,泥泞杂乱中有一种生机之美。
一个身着青色衣服的高挑女子挑着稻草从城门洞走出,听到一名负责监工的兵卫甲,跟旁边的同僚闲聊道:“原以为灾民难管,现在看来一个个还挺卖力的嘛,也没人生事。”
他的同僚打了个哈欠,回道:“搭的都是自己住的地方,能不用心吗?等过两天开始做官家工,可就没这么好管咯。”
“而且你忘了?前段时间,还有群灾民趁夜骗开城门抢了粮,贼曹和城门使可都下了大牢。”他说着下巴往粥棚旁的录名处一抬,首批灾民登记在册后,五个录名点缩减为两个,两个案台前各零散排着十来个新到的灾民。
“看见没,今天天好,又来这么老些个人,人一天天多起来,保不齐这里面又会有人起贪念。”
兵卫甲说道:“怕什么?有贼心也不一定有贼胆。先前那是咱们没有防备,现在可不一样。我听上面说,不光靠咱们还有那位贵人的亲卫,边疆军也会来,那可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打乌桓的兵!管灾民还不是手到擒来?要再有人想抢或偷粮,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敢不敢跟边疆军正面杠!”
当日午食时分,霍烈便率领着军队到达了怀安城。城门前的地块泥水掺杂,其中还夹杂着碎冰,边疆军的军士整齐行进、肃穆冷峻,没有一人一马因为糟糕的路况而影响半分。
聚集排队领餐饭的灾民队伍原是嘈杂的,三三两两闲聊着,当那身披黑甲的三千边疆军军士经过时,所有人噤如寒蝉。
“乖乖,这是哪儿来的官爷啊?刀都没亮,光看着他们都让人害怕。”粥棚前的队伍里,一名男灾民拍拍胸脯说道。
在他旁边的大部分人,也在悄没声看着正在通过城门的黑甲队伍,其中尤以一名头戴红褐头巾的魁梧女子分外显眼。
“是啊,看着还挺猛,就是不知道打起来给不给劲儿。”那魁梧女子点点头,应和地说了一句。
见她看得认真,她前面隔着几个人的青衣女子跟人换了位置,挪了过来小声道:“麻姑,我先前路过城门,从监工口中得知,他们就是大名鼎鼎的镇北属国边疆军。”
“编姜军?”麻姑转头看来,“他们老大是爱吃姜还是怎么回事,起这么个怪名字。”
青衣女子被噎了一下,解释道:“是疆域的疆,不是葱姜蒜的姜。”
“不识字,不认识。”麻姑道,“柳妹儿,你就告诉我他们抗不抗揍吧。”
被唤作柳妹儿的高挑青衣女子,从袖子里抬出手,比了个大拇指:“大烨朝最能打的就属他们了,咱们郡的狱卒、怀安城守城的草包跟他们比都没得比。”
“这样啊。”麻姑食指与拇指捏着自己的下巴搓了搓,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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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边疆军进了城,霍烈即单独出列,令手下跟着段擎雄先去安置,自己则单人单马去郡守府邸的后院,拜见镇北侯。
说是拜见镇北侯,实际上要见的当然是魏婵。样子上接受完拜见后,魏婵便给姬月承找了个借口离开,要与霍烈私聊。
今时不同往日,这几日姬月承得雨露滋养,与魏婵身心距离都比从前更近,安全感自是比从前多了许多,
虽还有些醋霍烈从前陪了婵姐姐走过血雨腥风的交情,但他心道,如今我可是与婵姐姐做了真正的妻夫了!霍烈再单恋婵姐姐又怎么样?!
【作为婵姐姐的夫郎,我要识大体,不能为了吃醋耽误婵姐姐的正事!】
【而且他一身棒槌肌肉,一点男孩子气质都没有,婵姐姐才不会喜欢呢。我知道呢,婵姐姐最喜欢我的身材和肤质,昨天晚上舞刚跳了一半,婵姐姐就把我拉到怀里...爱不释手~~啊啊啊啊!好羞!!】
听到一脸纯真的姬月承大尺度的心音,魏婵不期然想起了昨夜的香艳场景。
昨日从城墙上下来后,姬月承当真如他在初雪夜的承诺般,关上房门与幢幢灯影中弯曲细嫩的腰肢,为她起舞。
舞蹈确实是正经的古典舞,但他跳舞的心思不纯,地龙熏暖的房间内,他一袭若隐若现的纱衣,一条粉色的丝带裹住重点,忽近忽远地舞着,腰腹的肌肤,在灯影下更显莹润,更惹眼的则是因肌肉发力而绷紧的脚踝与小腿。
欲拒还迎的遮掩,本就是邀请。
于是在他再一次舞到身边时,闲坐在塌上的魏婵毫不客气地把着他细细的小臂,将被纱衣包裹的粉人儿拉过来,亲倒在坐榻上,手掌从不盈一握的脚踝慢慢向上...
坐塌垫子不及床榻厚,没一会儿他的心音便开始喊背疼,魏婵不胜其扰,刚要放开,偏他还不住回应。
所以,只好昂起身,将人按在怀里,边亲着,边抚慰着他娇嫩的背部肌肤。
回想不过一瞬间。
此时,姬月承在她发话后,施施然从座位上起身,直到走到门边了,还回头一望,眼神如丝般不舍得从魏婵身上离开。
“阿婵,那,我就先回房了。”他克制语气说了一声,这才带着洗墨离开。
对于魏婵与姬月承之间的氛围,霍烈察觉出一丝不同来,似要开口问些什么,被魏婵抢先开了口。
“如信中所言,如今怀安城征工代赈,我有意按照镇岳城的城防规格,来加固怀安城的防御工事。
“事情的安排城内有郡丞卢温禾管理,关于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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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安排和监督我希望你带兵来做。”
说起正事来了,霍烈只好咽下喉头的话语,跟着快速转变了思路。
“当时镇岳城的工事是你我监督所建,这倒是不难。但此次我率兵前来,本是为了剿匪,若是分心监工,恐怕匪类难追。”
“无妨。那群抢粮灾民,如今已经融入灾民之中了,说是匪类,倒不如说是迫不得已的灾民。结合这两天的观察,以及寒雁部的密报,我已大致推测出先前怀安城失粮的缘由,此事错因在官。”
霍烈道:“那若是他们再生事端,煽动集结更多人抢粮闹事呢?”
“所以才需要你这个大将军派兵监工。”魏婵笑道,将今早卢温禾递上来的五本额外誊写的名录册子递给霍烈。
“这是目前这群灾民的身份信息,你按照边疆军的规格,分队分伍管理,若有人想闹事也能快速抓到祸首及朋党。”
“不过,依我看就算有人闹事,也不会闹出多大的动静。”魏婵接着说道,“征工给了灾民一条生路,也起了一些分化作用。已经能保证生存的情况下,又有多少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闹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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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门外。
麻姑和柳妹儿两人领了食物,往无人处走去,找了个避风的墙根排排蹲下吃窝头喝稀饭。
柳妹儿拿起窝头就着碗大大咬了一口,松松的黄渣掉在小米粥表层的米油上,又被她熨帖地喝进胃里,热热的,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咽完一口米粥,她支着胳膊肘挨了挨麻姑:“麻姑,要我说咱们还是少冒些险吧,如今咱们给怀安城做徭役,有的吃有的住,多好哇。”
“你看这儿前天还下雪了呢,咱们郡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能下场大雪,旱灾一解,开春再回乡里,大家总还是能混口饭吃的。”
麻姑干事利索,三两口已经吃完了饭,她看了看这个刚二十的姑娘,把空碗往地上一放,攥起食指和拇指在嘴边哈了一口气,崩在她的脑门上。
“挺聪明一姑娘,怎么这么傻呢?从跟我走的那刻起,她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柳妹儿摸摸被崩的红红的脑门,小声道:“要吃她们的丈夫都没了,怎么会回不去呢?”
麻姑右手背抬起,在左手心连续拍了两下:“不说咱们郡的旱灾明年能不能结束,光说说人吧。”
“你仵作老爹把你当小子养,所以你不懂。女人没了夫家就没了田地,你让她们回去吃什么?先前那夫家的要还有人在,从她们口中掏出来一两句,万一官府追究下来,大家还有活路吗?”
“一个人松了口,一群人完蛋,她们就算想回,我跟姐妹们也不可能放人!”
旁边陆陆续续有人路过,柳妹儿压低声音道,“可边疆军都来了,咱们哪儿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拿粮?”
麻姑豁然站起身来,拿着碗跟着往城门口走:“想不到先不想了!下午还得多干几份工,多挣餐饭衣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