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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鱼获不见

作者:二鱼戏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海岛的雨来得猛烈,去得忽然。


    雨水沿着山体汇集成细流冲向大海,留下的水痕经过一夜蒸发几近消失,翌日经阳光一晒,了无痕迹。


    殷温娇醒了个大早,不是她变勤快了,而是脖颈下冰冰凉凉,背后则与之相反似有火炉贴着,热得人忍不住离远些,可火炉长了腿在后面追着她跑,终是扰得人无法懒觉。


    迷糊睁开眼,摸向腰间的禁锢,刚触到臂膀温热的皮肤,它像是被蛰了般缩回主人的身边,腰身没了禁锢她翻身看向火炉来源,就着晨光一张俊朗的脸闯入视线。


    第一次,法海比她起得晚,双目闭合,人似乎沉睡梦中。


    他的鼻梁高挺,光落在上面,斜下一抹阴影,经过修养唇瓣有了血色,离她额头最近的下巴则冒出胡茬,胡茬很短,因着法海肌肤色泽加深,她到现在才发现。


    不知道硬不硬。


    心里这样想着,手指从上轻轻刮过,没有想象中的硬,只是令指腹微痒的程度。


    视线下移,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出卖了主人拙劣的演技 。


    抵住它,它还会滚吗?


    放在下巴的指腹下移,划出线条流畅的弧度,将要落在目的地时,手被握住,上方垂下一道目光,和它主人的手一样火热,殷温娇扬起笑容,“你装睡。”


    法海抿了抿唇,眼睑垂下的弧度放得更低了,避开怀中人明媚笑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道:


    “再睡一会?”


    从未有过懒觉经历,亦不喜别人在他眼皮底下懒散的人破天荒地问了这句话。


    殷温娇懒懒道:“睡不着了。”


    她看得出法海的不自然,她就是要让他不自然,然后将一切变成自然,变成法海下意识的本能。


    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殷温娇撑起上半身,轻轻把头放在他没有伤的胸口,“你的胳膊好凉,冰得我脖子凉飕飕的,睡不好。”


    被强征当了一夜的枕头,胳膊因血液循环不畅失了温度,结果辛辛苦苦整夜不仅没得到使用者的表扬,还要被人倒打一耙,然而胳膊的主人是个不争气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怀中毛茸茸的脑袋上,张口便来了句:


    “对不起。”


    殷温娇开心了,她开心时候的笑声尾调是上扬的,像猎人抛出的鱼线,鱼线飞在空中还未落下,心急的鱼儿已经跃出水面想叼走心心念念的食物。


    猎人偏不如他愿,逗弄着鱼儿说道,“今天给我编一个枕头吧,免得废掉你的胳膊。”


    鱼儿睁着眼睛看着猎人,紧紧含着饵料不撒嘴,不说话。


    殷温娇换了个姿势,握住他的手抬起僵硬的胳膊道,“我心疼。”


    温热气流打在手腕内侧,那里的肌肤感受到灼意瑟缩了一下,接着温软落下,烫得腕下血液沸腾,一路往上让整条臂弯变得软绵。


    奖励来得太突然,它的主人掀开眼帘,直勾勾盯着在他怀中肆意作乱的人,看她眼角得意上挑,狡谐的目光寻寻觅觅,像是在寻找下一个下口的地方,直到那抹目光落在脖颈,或者说是不停滚动的部位。


    男人的喉结像是逗弄猫儿的玩具,引诱着猫猫伸出爪子,此刻不知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他是故意的!


    殷温娇在心底给某人拙劣的色诱表演狠狠打了零分,并付出了行动——她猛地起身下床,坚决拒绝美男计。


    “好饿,该去做朝食——啊!”


    向外走的身子忽地被大力拉回,天旋地转间,腰间横来臂弯,后脑被大掌托住,重新躺回石床,两人的姿势完全颠倒。


    法海跪伏在她上方,慢慢低下了头。


    鱼儿摇身变成了吃人的妖怪,猎人吓得瑟瑟发抖。


    “殷温娇,是你引诱我的。”法海不在克制眼底的欲望,染上薄红的眸光直直射入殷温娇心底,勾起那夜皎洁的月光,照着他赤红眼眸,他曾命令她,“引诱我!”


    回忆来得突然且糟糕,两个法海的面容重叠,她开始不分清眼前的人是哪一个。


    薄唇落下,贴在了她慌乱抬起的掌心。


    她的掌心微凉,寸寸褪去他眼底的火热。


    法海放开她,那双眼睛里的明媚不在,惊惧丛生,揪翻了他整颗心,在殷温娇没有详说的曾经里藏着刻骨铭心的印记。


    他到底是伤害了她。


    “别怕,没有你的允许,我什么也不会做。”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法海俯身抱住她,她是那样的小,窝在他怀中软绵成一团,是他始终放在心上的人,以前的他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对不起,对不起……”


    他对她说了千千万万句“对不起”,每一句都无法挽回曾经,苍白涩然。


    道尽了毕生歉意的人怀抱是暖的,殷温娇缓过神对俯首的人道,“你的俗家名字叫裴文德,为了区别从前,我叫你文德好不好?”


    “好。”再好不过了,省得你总记起曾经的他。


    法海松开怀抱对她乖顺道,“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一并告诉我,我不想再伤害你。”


    他的表情真挚,眸光温柔,此刻,她是他人间的主宰。


    殷温娇摩挲着满是胡茬的侧脸,往上摸到鬓角,这里也冒出了短短的发茬,比胡须硬。


    法海抬起大掌覆住她的手,问:“喜欢?”


    她道:“喜欢。”


    “我既决定还俗,的确留不得和尚头。”他认真道,“以后不剃了。”


    这话惹来殷温娇莞尔一笑,“真不剃了?”


    “不剃!”


    殷温娇没再说什么,方才发生的事情就这样揭过,她不想说,他也不问,总归人要往前看,以后的路才是他们的归属。


    法海穿上法衣,殷温娇带着辟邪跟着他一起出洞寻找昨天的网兜。


    洞外阳光大盛,照得海岛亮晶晶的,吹着清凉的海风,他们来到藏匿网兜的地方。


    那是一处小型礁石群,碰到退潮,它们会完全展露出原貌,礁石之间凹凸不平的地方形成小水坑,适合放置鲜活的海鲜,然而现在是涨潮,海水淹没礁石根部,它们仅剩三分之一处裸露出海面。


    殷温娇望着与昨天完全不同的地貌,已经分辨不出网兜的位置,她站在沙滩上,望着法海跳上礁石,目的明确地往一个方向去,显然他是记得的。


    海水清澈,曾经的小水坑变成汪洋,里面满是海浪带来的小鱼、小蟹,见到有人过来纷纷躲藏进石头缝,唯独不见网兜。


    站在礁石上的人左右张望,迟迟没有动作,殷温娇大声问道:“怎么了?”


    海上传来回应:“网兜不见了。”


    殷温娇以为法海记错了地方,乘上袈裟飞过去,在空中大致扫过礁石群,清澈的海底一览无余,没有鼓囊囊的网兜,她飘到法海身边猜测道:“是不是被海水冲走了?”


    昨夜狂风暴雨使得浪高且急,许是大浪卷走了网兜。


    法海摇摇头断定道:“网兜是被拿走的。”


    “被拿走了?!”她的声音有些尖锐,“这里竟然还有人?”


    正常人流落荒岛知道有其他人在岛上的消息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救了,岛屿可能离附近的陆地不远才会有人过来,然而殷温娇语气里满是惊讶,仔细听,甚至能听出里面的慌张。


    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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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荒岛。


    法海法力无边,天涯海角那里都去过,有人的地方或许就有他的道友,若是碰到熟悉的人再引起他的回忆,说不行法海很快会恢复记忆,她不能让他在孩子出生前恢复。


    法海转头看向她,这一眼没有什么内在意味,只是有些诧异于她的反应,然而眨眼间他就想通了,殷温娇是怀有身孕的弱女子,他又是个伤患,骤然听到海岛上有人的消息,怕来人是海盗水匪之流,震惊之下有些慌乱实属情有可原。


    不过,他望向礁石上的抓痕,沉吟道:“也许不是人。”


    尖锐指甲留下的抓痕与五指很像,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需待验证,故而说出的话模棱两可。


    殷温娇本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正懊恼自己没控制住情绪,接着就听到可能不是人的论调,明白方才是她会错了意,或者说是对方表达有问题才让她反应过激。


    这样一想,都是法海的错!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旦知道自己被人明目张胆的爱着,甚至放低姿态地捧着,她就不再收敛自己的脾气,更何况以前她也没退让过,现在只会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地造作。


    于是,坐在袈裟上的人拿指头狠狠戳向那个纵容她的男人,“裴文德,说话不要大喘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拿走了网兜?”


    指头用力之大,使得指尖泛白,被戳的人仿佛与礁石连为一体,丝毫未动,坚硬如铁的肌肉在指头按压下连凹陷的弧度都很小,反倒让浮空的袈裟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差点让她重心不稳一头扎进水里。


    海滩水浅,底下有礁石,真要掉下去,非得磕得头破血流,法海伸出手及时扶住了她,扭头对辟邪黑了脸,“该罚!”


    “你敢!”殷温娇拍开他的手,“都怨你,谁让你不让着我。”


    此话甚是没理,谁叫她就不讲理了。


    法海无奈,他没有与女子相处的经验,难以从忘记的过往得到启示,更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从不翼而飞的网兜说到他不让着人了。


    他也没不让着人。


    话到嘴边,对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他看到那里有一簇火,比恐惧让他心生安然,亮晶晶的比天上太阳都灼目,但凡他敢说出心里话,下一瞬怒火就会变成火鞭鞭笞向他。


    不过他依然不想惹她生气。


    福至心灵,他临时变了说法,“怪我,以后我都让着你。饿了吧,我去找些食材,用过朝食,好去追踪偷拿网兜的东西。”


    殷温娇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兴奋道:“我跟你一起。”不用看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同意,即便失去了记忆,藏在法海骨子里的古板,教条也让他会说出不许,不可以的败兴话。


    她杨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堵住他的话口,“你说让着我的。”


    有那么一瞬间,法海怀疑殷温娇就是为了在这儿堵他设下的局,他劝道:“此去危险未知,你和孩子……”


    话未说完,对方重复道,“你说让着我的。”


    “不是,可以让……”


    “你说让着我的。”


    ……


    两人陷在车轱辘里出不来,辟邪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小脑瓜里只剩下:不用罚他了吧,开心~


    毫无疑问地,法海败下阵来,却是趁机提出要求,“你乘辟邪跟在我后面,一旦情况不利就往回跑。”


    殷温娇还要说什么,轮到法海堵她道:“你回去了,辟邪才能返回接我。”


    他的安排合理,她也说不出什么来,那就听他的吧,至少不能拖人后腿。


    法海看到她松动的表情莫名松了口气,对未来的日子似乎有了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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