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怕周言致的脚伤并没有到需要每日卧床的地步,但终究不是什么小伤,上马骑行对他而言,依旧吃力。
马球会的主帐中,明昭宣换上一身暗金色锦绣骑装出来,她走到周言致身后,默不作声地静静看着,又一次亲眼见证了他上马失败。
明昭宣没有多说什么,她垂下的眼瞳无波无澜,只缓缓将视线聚焦在了那张依旧倔强的脸上。
对方紧抿着些微泛干的绯色嘴唇,挺翘的鼻头微微皱起,额发间偶有汗珠渗出,顺着毫无瑕疵的骨骼轮廓滑落在地。
地面上一片片快要干涸掉的水花,是周言致不断尝试上马的证明。
但水滴石穿、功不唐捐的道理,在此时的周言致这里,并不奏效,泛着阵阵痛感的脚踝让他总是掉链子,急得他将鼻头皱得更紧。
像一只色厉内荏的受伤小猪猫,明昭宣暗忖道。
账外,象征着马球会开幕的奏乐声逐渐变得低沉,这说明着参与这场盛会的高官望族皆已进场,都在等着她们这双帝后去主持开场。
一直静立在周言致身后的明昭宣看到他彻底慌了,抬起那只还包裹着伤药的脚就要踩着马镫上马。
这人当真是一点都不让她放心,这种情况下还要铤而走险用伤脚上马,完全不把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
彻头彻尾的犟种。
明昭宣暗蹙着冷隽雅致的眉头,上前几步,将这个倔强着想要爬上马的君后掳到了怀里。
“你是打算今天撑过去,此后就不要这只脚了吗?”
明昭宣心中微恼,嘴上自然也是得理不饶人。
“我只是……呃……”
被明昭宣猛地一颠,想要给自己辩解的周言致识相地闭了嘴,头缩在她的颈间,装起了鹌鹑。
他不是不明白刚刚的举动有多不理智,但是时间紧迫,他顾及不上其他,只想保住这个第一次帝后同台现身的宝贵机会。
陆宁珂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他在明昭宣这里并非占据绝对优势,再者,若不是有了系统的强制绑定,他很可能在一开始就会被逐出了局,和明昭宣再无交际。
虽说没有如果,但无形的焦虑和自我消耗,还是让周言致想要尽力抓住任何能和明昭宣产生羁绊的机会。
他无比在意,所以总是患得患失,总是做出蠢事。
将周言致放在主账中的软榻上,明昭宣取过微芷打湿好的巾帕,一点一点把他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擦洗掉。
动作轻柔缓慢,但男人的肌肤过于娇气,还是会被带出点点红晕,擦拭过的脸颊也因此透出一种欲色。
沉眸度量着这张完全符合她审美的脸,明昭宣从额头一路擦至那双形状完美的唇瓣,是细致的清理,也是无言的安抚。
自从将周言致从周汝兰手中救回来后,明昭宣常常能在两人相处的细节中,感知到男人对她日益深重的在乎和亲昵。
处理政务时距离的逐渐拉近、外出办事时总要扯紧的衣角、以及……
那次定国侯府前,对方大胆袒露的占有欲。
润物细无声般的靠近和在意,致使明昭宣也在不断放低自己的底线,一再纵容。
已经纵容多次了,那便也不差马球会这一回。
“帝后开球环节,你脚伤未愈,不用上马了。”
把擦拭好的帕子放到一边,交给微芷清洗,明昭宣对周言致说出了她一早就做好的决定。
这一宣判,让周言致心中陡然一空,他满是红晕的面上也失了神,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漫着水光,央求般仰望着明昭宣。
什么叫不用上马了?昨天她不是还说过,只要他想,她就可以想好办法吗?
难不成办法就是让他不要参与这场开球仪式吗?
止不住的失落快要将周言致掩埋,但他也能理解明昭宣的决定,从各种方面来讲,他不参与,确实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但他真的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理智和私心拉扯之下,周言致看着明昭宣那张和往常别无二致的冷漠面容,眼中的光彩还是慢慢暗了下去。
既然明昭宣决定了,那他听话就是了,反正,他永远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心情低落的周言致正要启唇答应下来,但他又听见明昭宣说:
“我要带你同乘一匹马,我们共执一杆,一起开球,你觉得这个安排,如何?”
账外的鼓点和乐声在此刻完全静了下来,只有人们隐隐交谈的声音越过看台和场地,从帐幔间透了进来。
细碎的噪音很是嘈杂,周言致却能清晰听到她们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他嗓音有些喑哑,还带些喜出望外的泣音:“你说真的?!”
伸出大拇指和中指,扣成圈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看他吃痛,明昭宣才轻轻颔首:“嗯。”
不等他跳起来抱住自己,明昭宣转身向账外走去,边走边侧过头对他说:“还有一刻钟就要上场,你去将衣服换好,我在外面等你。”
没能抱上明昭宣,周言致有些小小的失落。
但能和她以另一种更为独特的方式,来参与这场马球会的开场,快要溢出来的满足足以填补这点微不足道的失落。
“我很快就好,不会让你等很久!”
凝目望着明昭宣修长高挑的背影,周言致用完好的左脚蹦跶着冲向主账的屏风后面,兴冲冲地要自己换衣服,最终还是被明昭宣安排的几位男性宫侍强行镇压。
走到账外的明昭宣听见账内周言致的低声惊呼,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和她自己都不曾感知到的宠溺,犹如昙花一现。
看台上诸多还未嫁娶的男郎,在瞥见明昭宣这抹极淡的笑容时,都稍有恍惚。
其实在明昭宣甫一出主账的时候,这些男郎便各自暗中观察起来这个拥有铁血手腕的年轻帝王,其中还包括装作定国侯府下人混进来的陆宁珂。
在明昭宣兵不血刃地扳倒周如兰这位顶级权臣之时,他们这些出身不凡的男郎便对这位年少掌权的陛下生出了爱慕之意。
今日又亲眼见证了明昭宣清绝隽永如画中仙般的通身气派,他们心中的这点爱慕之意又加深了不知凡几,都妄自想让她将这种宠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可同时,他们也清楚得很,陛下的这种目光,是归属于那位君后的。
也不知这位周姓君后使了何种狐媚手段,才能让陛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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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宠爱,哪怕母家落魄至此,地位都不见撼动分毫。
说起来这点,曾经风头无两的周首辅落到如此境地,还是这位君后出来帮忙指认的。
虽说大义灭亲,可做到这种地步,君后此人也是当真狠心,丝毫没有家族观念,如此不孝不义之人,陛下竟也能容忍至今,他们真是不得其解。
思及至此,这些男郎们心中多有不忿,但他们转念一想,各自又是一番心潮涌动。
倘若借这点不孝不义之名,钻钻当朝君后的空子,以搏得到陛下的青眼,倒不失为一个入宫为侍、甚至为后的好机会。
看台上这些男子将算盘敲得叮当响,还将身边的男子都当做假想敌,硝烟无声无息的在他们之间弥漫,引得一旁等待开球的女郎们不由得侧目。
正在等待周言致换衣的明昭宣全然不在乎看台上这些灼热的目光,她当前只期待着周言致换好衣服的模样。
至于这些藏不住一点心思的男郎们,她根本看不上眼。
无视掉这些充满着欲望和算计的眼神,明昭宣手指微动,她在数秒,数周言致多久能够出来。
快要数够半刻钟的时候,身后的帐幔被从里面掀开,带起了一阵微风,吹到明昭宣耳后,周言致带着些涩意的声音也随风传来。
“陛下,确定要这样穿吗?”
听见他声音中略微带着的羞恼,明昭宣眼尾一勾,转身用目光将周言致全身审视了一遍。
雪落红梅般的红白色裙制骑装紧密贴合在他身上,腰间的宝石珠链勾画出他劲瘦的腰身和颀长的身形。
被织锦暗纹布料层层包裹着的上身露出大片冷白色的锁骨,脖颈间的红色玉石刚好垂到这里,衬得这抹雪色肌肤更为诱人。
下身层叠的裙片是纱制布料,飘逸中将周言致穿有裹裤的修长双腿尽数遮盖好,却又无端引人窥探。
这一身和他的确相配,明昭宣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私心,她拉过周言致,微微垂首,和他私语:“我给你挑的,你不喜欢?”
一说是她挑的,周言致心头那点恼意霎时便退了下去,那点不满也转换成了开心,他向明昭宣那边靠近了几步,而后双臂环上她的脖颈,头也轻靠在她的肩上蹭了蹭。
“喜欢的。”
这声喜欢在明昭宣耳间漾开,象征着帝后开场仪式即将开始的号角也紧跟着响起。
明昭宣借着两人拥抱的姿势,双臂使力将脚踝受伤的周言致稳稳抱起,接着呼吸丝毫不乱地抱着他,走向礼部官员和御马监准备好的马匹。
上马时,她又借力打力,凭着上马时的脚部发力,将周言致稳稳带上了马,而后翻身坐在马上,把这位盛装打扮的君后护在怀中。
两人接连亲密的举动让在场的众人一众哗然,看台上那些待嫁小郎君一时也是看红了眼,孑然生起的妒火快要将他们烧个透顶。
穿着一身下人服饰的陆宁珂更是忮忌得要命。
被万众瞩目的两人却根本不在意他们如何做想。
在牵起缰绳,纵马驶向场中的一瞬间,明昭宣低头对全身心依赖于她的周言致道:
“那就带着这份喜欢,随我一起开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