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空气沉闷,夹杂着一丝甜腻的脂粉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个合欢宗的粉裙女子,此刻正瘫软在地上。
她的双眼虽然睁着,却毫无焦距,瞳孔深处倒映着一个扭曲的“鬼”字。
那是王腾用“血魂墨”画下的摄魂符,此刻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识海之中,将她的神智搅成了一团浆糊。
“苏家……钥匙……”
女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昂贵的粉色纱裙上。
王腾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柴刀,用刀背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脸颊。
“原来是为了那把钥匙。”
通过刚才简单的“问魂”,他已经摸清了底细。
这女人叫柳烟,是苏家花大价钱请来的外援,专门擅长媚术和追踪。
苏家怀疑当年的那个家族叛徒,就死在黑竹峰附近,身上带着开启“葬剑谷”核心区域的钥匙。
“可惜,你们找错人了。”
王腾站起身。
这女人现在神智已毁,但一身皮囊和炼气六层的修为还在。
直接杀了,太浪费。
扔进吞魔罐当肥料,又有点可惜,毕竟这具身体还能动,是个不错的诱饵。
“既然是合欢宗的,那骨头应该很软。”
王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决定把这个活人,做成一件“工具”。
天刚蒙蒙亮。
院子外传来了熟悉的吱呀声。
“韩瘸子!接货!”
这次来的,是一辆造型奇特的木牛流马。
并没有人推,它是自己走的,关节处发出“咔咔”的机械摩擦声。
车斗里装满了一团团乱糟糟的白色丝线,还有几根断裂的木头手指。
负责押送的是个穿着“千机堂”服饰的少年,一脸的不耐烦,正用手里的遥控阵盘指挥着木牛卸货。
“这是千机堂炼废的‘牵丝’。本来是用来操控三阶傀儡的,结果韧性太强,灵力传导不畅,容易把傀儡勒断。”
少年把一块玉简扔给王腾。
“长老说了,这丝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很难销毁。你找个深坑,用重石压住,别让它飘出来绊倒人。”
牵丝?
王腾低着头,看着那一团团如同乱麻般的白丝。
这可是好东西。
千机堂的人觉得它灵力传导不畅是缺点,但在王腾看来,这正是它的优点。
绝缘,坚韧,且隐形。
用来做陷阱,或者……做提线木偶的线,再合适不过。
“是……小人明白……”
王腾唯唯诺诺地送走了那个少年。
等木牛流马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抱着那一团团乱丝,转身进了石屋。
关门,落锁。
王腾将乱丝扔在地上。
指尖燃起薪火,那缕“南明离火”的气息混杂其中。
“炼。”
白色的乱丝在火焰中并未燃烧,而是开始蠕动、舒展。
原本杂乱无章的丝线,在高温下自动解开了死结,变得笔直、透明。
王腾伸出那只乌金色的银爪,捏住一根丝线的线头。
“去。”
他手腕一抖。
丝线如同一根看不见的针,瞬间刺入了地上柳烟的后颈。
没有血流出。
丝线顺着脊椎,钻入了她的经脉,缠绕在她的骨骼上。
一根,两根,三根……
王腾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
半个时辰后。
数百根透明的“牵丝”植入了柳烟的体内,连接着她的四肢百骸。
“起。”
王腾手指微动。
地上的柳烟猛地弹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再僵硬,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灵活。
她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眼神,此刻竟然恢复了一丝神采——那是王腾分出的一缕神识,通过丝线传递到了她的识海。
“笑一个。”
王腾命令道。
柳烟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妩媚至极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
“不错。”
王腾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柳烟,既保留了生前的媚术本能,又绝对听话。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还藏着王腾留下的后手。
一旦有人想要对她搜魂,或者试图控制她。
那些埋在经脉里的牵丝,就会瞬间收紧。
把她切成一堆碎肉。
“诱饵做好了。”
王腾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尚早。
但苏家的人,应该已经等急了吧。
毕竟,派出的杀手一夜未归,连这个合欢宗的外援也没了消息。
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查看。
王腾从怀里掏出那个乌黑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凉水。
“今晚,这黑竹峰的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