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昏黄的灯光将王腾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弟子,正躺在角落的草堆上,呼吸微弱。
王腾没管她。
他坐在石桌前,手里把玩着那团从断剑里抽出来的冰蓝色光晕。
“冰魄寒晶,三阶灵材。”
光晕在他指尖跳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这东西是炼制冰属性飞剑的核心,也是用来淬炼“灵目”的极品辅料。
“我的《逆乱七杀经》虽然霸道,但杀意太重,容易灼伤眼球经脉。”
王腾摸了摸有些发烫的眼皮。
刚才那三眼瞪出去,虽然秒杀了三个炼气后期,但他自己的视网膜也隐隐作痛。
这就像是用凡铁去承载岩浆,容器太脆。
“得降温。”
王腾张开嘴,直接将那团冰魄寒晶吞了下去。
但他没有咽进肚子里。
而是控制着喉咙处的“避毒珠”光膜,将这团寒气截流,然后通过面部经脉,引导至双眼。
“滋――”
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水里。
王腾的双眼冒出一阵白烟。
那种清凉刺骨的感觉,瞬间包裹了整个眼球。
原本因为充血而有些发红的眼白,迅速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冰蓝色泽。
“炼!”
王腾低喝一声。
眼底深处的那两柄血色小剑,在寒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锋利。
如果说之前是狂暴的野火,那现在就是冷酷的冰刃。
半个时辰后。
王腾睁开眼。
两道实质般的寒光射出,击打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两个结着白霜的小孔。
“冰火两重天,这双招子,算是练成了。”
王腾满意地揉了揉眼睛。
现在的他,一眼瞪过去,不仅有杀意冲击,还附带冰冻迟缓的效果。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那个女弟子。
她还没醒。
但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因为王腾刚才顺手给她喂了一颗最低级的止血丹。
死不了就行。
王腾拿起地上那堆已经失去灵性的断剑碎片。
精华被抽走了,这剑彻底成了废铁。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把黑色的钥匙――通往“葬剑谷”的钥匙。
钥匙上的银丝,对这堆废铁毫无反应。
“垃圾。”
王腾随手将碎片扔进火盆。
就在这时。
草堆上的女弟子呻吟了一声,眼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
王腾的声音依旧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韩瘸子。
“我……我这是在哪?”
女弟子挣扎着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
“黑竹峰……我的屋里……”
王腾缩在桌子边,一脸的害怕,“师姐……你刚才晕倒了……吓死我了……”
“那些黑衣人呢?”
女弟子猛地想起之前的遭遇,脸色一白,四处张望。
“跑……跑了……”
王腾指了指院子外面,“我看他们射了几箭……好像没射中……然后听见那边有巡逻的动静……就吓跑了……”
“跑了?”
女弟子愣了一下。
那些人可是死士,怎么可能轻易跑掉?
而且,她记得自己昏迷前,好像看到了什么红光……
“我的剑呢?”
她下意识地去摸怀里。
摸了个空。
“在这儿……”
王腾指了指火盆边的那堆废铁渣,“师姐……对不起……我刚才想帮你拿起来……结果它……它自己就碎了……”
女弟子看着那堆毫无灵气的碎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碎了……连最后的念想也没了……”
那是家族传下来的宝剑,也是她唯一的依仗。
现在剑毁了,人也受了重伤,那些人肯定还会再来。
“多谢……多谢师弟救命之恩……”
女弟子艰难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她不能留在这儿。
会连累这个无辜的杂役。
王腾看着她踉踉跄跄的背影,并没有挽留。
只是在她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突然开口:“师姐,这黑竹峰路滑,小心别再摔了。”
女弟子脚步一顿,点了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王腾关上门。
他的手里,多了一块从女弟子身上顺手牵羊摸来的玉佩。
这玉佩上,刻着一个“苏”字。
“苏家的人?”
王腾把玩着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外门那个‘拼命三娘’苏小小,好像也是苏家的。”
“看来这外门的这潭水,又要浑了。”
他将玉佩扔进吞魔罐。
“不管是谁,只要别挡着我捡垃圾就行。”
王腾吹灭油灯。
黑暗中,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缓缓闭上。
明天,听说符堂要清理一批“废符纸”。
那里面,可是掺了不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