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王腾盘膝而坐。
那截从试剑傀儡里抠出来的“天河星砂”残片,正悬浮在他的指尖。
透明,纯粹。
若不是开启了轮回之眼,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它的存在。
“好锋芒。”
王腾屈指一弹。
残片划过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在对面的石墙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针孔。
这种穿透力,比他现在的银爪还要强上三分。
“吞魔罐,开。”
王腾将残片扔进罐子。
嗜血剑竹感应到了这股极致的锋锐,所有的叶片都竖了起来。
那根最粗壮的枝条垂下,吐出一根经过“噬灵石”粉末淬炼过的影杀丝线。
丝线漆黑,残片透明。
两者本是格格不入。
但在王腾指尖那缕“南明离火”的撮合下,开始强行融合。
“炼!”
王腾低喝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个精细活。
要把这截硬度堪比金刚钻的残片,熔炼成丝线的“针头”,需要对火候有着极其变态的掌控力。
火大了,丝线会断。
火小了,残片不化。
滋滋滋……
细微的青烟冒起。
半个时辰后。
那截天河星砂终于软化,像是一滴露珠,包裹住了影杀丝线的顶端。
冷却,凝固。
原本漆黑的丝线顶端,多了一点肉眼难见的透明晶体。
王腾抬手,丝线如灵蛇出洞。
“去。”
噗。
丝线轻易穿透了那块用来试剑的铁桦木,就像穿过一层窗户纸。
而且,因为顶端的隐形特性,这一击在视觉上完全消失了。
只有当目标被洞穿后,才会察觉到疼痛。
“无影针。”
王腾满意地收回丝线。
现在的这根丝线,集“噬灵”、“爆裂”、“隐形”于一体。
就算是筑基初期的护体灵光,在这根针面前,也跟纸糊的没区别。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韩管事……在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王腾收起吞魔罐,揉了揉脸,让表情变得木讷而疲惫。
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女。
她长得不算绝美,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倔强。
手里抱着一个用旧布包着的长条状物体。
王腾认得她。
这是外门有名的“拼命三娘”,叫苏小小。
资质平平,却是个修炼狂人,经常来黑竹峰捡一些别人不要的废弃兵器回去修修补补接着用。
“苏师姐?”
王腾佝偻着背,一脸憨厚,“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韩管事……”
苏小小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她把怀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我……我练功时不小心打断的‘青木剑’。”
她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把断成三截的木剑。
这木剑材质普通,只是低阶的“铁木”,并不值钱。
但王腾注意到,这木剑的断口处,竟然渗出了一丝丝淡绿色的汁液。
而且,怀里的那把黑色钥匙,又开始微微发烫了。
“我想……我想把它埋了。”
苏小小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这剑陪了我三年,我不忍心把它随便扔了。听说黑竹峰土气重,能养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个好地方?”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三块碎灵石,塞进王腾手里。
这是她全部的积蓄。
王腾捏着那三块带着体温的碎灵石,目光却落在那把断剑上。
普通的铁木剑,断了就断了,怎么会流出这种充满生机的汁液?
除非……
这把剑在长期的灵力灌注下,发生了“返祖”现象。
也就是所谓的“枯木逢春”。
这把剑的内部,孕育出了一丝“乙木之精”。
这可是治疗暗伤、恢复气血的圣药。
对于刚刚经历了“银身九炼”、体内暗伤未愈的王腾来说,这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师姐客气了……小事一桩……”
王腾接过断剑,一脸的诚惶诚恐,“您放心,我一定找个风水宝地,把它好好安葬。”
苏小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红着眼圈走了。
王腾看着她的背影,掂了掂手里的断剑。
“好人有好报啊。”
他关上门,并没有去埋剑。
而是直接掰开断剑的剑柄。
果然。
在剑柄的中心,有一滴翠绿欲滴的液珠,正散发着浓郁的草木清香。
“乙木之精。”
王腾张口一吸。
那滴液珠瞬间飞入他的口中。
轰!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席卷全身。
那些因为强行融合各种废料而留在经脉深处的细微裂痕,在这股生机的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舒坦。
王腾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身体的最后一丝隐患,消除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彻底失去灵性的枯木渣。
“既然收了钱,活还是得干的。”
王腾找了个木盒,把枯木渣装起来,埋在了石屋后的老槐树下。
也算是全了那位苏师姐的一片心意。
毕竟,这黑竹峰上,难得见到一个把废品当伙伴的人。
跟自己,倒是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