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坊市西区，又称“鼠窟”。
这里房屋低矮，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灵谷味和排泄物的臭气。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炼气低阶的散修，或者是在争斗中伤了根基、只能等死的老废物。
王腾花了两块灵石，从一个牙人手里租下了一间位于地下室的破旧石屋。
租期一个月。
石屋只有十平米，除了一张石床和一个简陋的聚灵阵，家徒四壁。
那聚灵阵上的灵石早已耗尽，阵纹也磨损得差不多了，基本是个摆设。
但王腾很满意。
这里够偏，够静，而且……够安全。
没人会注意一个住在鼠窟里的落魄老头。
关上石门，挂上“闭关勿扰”的木牌。
王腾盘坐在石床上，将那一百九十多块下品灵石全部倒了出来。
这笔钱，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于想要快速恢复实力的王腾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王腾没有急着修炼，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堆在鬼市阁没卖掉的“垃圾”。
几个破损的法器碎片，一些不知名的矿石残渣，还有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青铜小鼎。
这是他在鬼市阁的废品堆里顺手淘来的，花了一块灵石。
“虽然是个炸了炉的废品，但底子是‘赤铜精’，勉强能用。”
王腾将青铜小鼎放在面前，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一缕暗红色的薪火。
“去。”
薪火如灵蛇般钻入小鼎的裂纹之中。
“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青烟冒起。
在薪火那霸道的温度和规则之力下，青铜小鼎开始软化、重组。
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暗淡的铜锈脱落，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半个时辰后。
一个崭新的、虽然依旧简陋但却流转着淡淡灵韵的小鼎，出现在王腾面前。
修补法器，对于曾是轮回之主的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接下来，就是炼丹。”
王腾从怀里摸出那几瓶从中品跌落到下品的“聚气丹”，以及之前从拾荒者那里搜刮来的各种杂七杂八的劣质草药。
他要做的，不是炼制什么惊天神丹。
而是“提纯”。
在这个低端坊市，丹药是硬通货。
但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杂质极多的下品丹药，长期服用会淤积丹毒，阻碍修行。
而中品丹药，价格往往是下品的五倍以上。
“起火。”
王腾屈指一弹，薪火落入鼎底。
他将那些劣质草药和下品聚气丹一股脑扔了进去。
若是让别的丹师看到这一幕，绝对会骂他是个疯子。
炼丹讲究君臣佐使，讲究火候时机，哪有这样大乱炖的？
但王腾不需要那些。
他有轮回之眼，能看清每一株草药的药性结构；他有薪火，能焚烧一切杂质。
“剥离！”
王腾双目微眯，瞳孔深处仿佛有轮盘转动。
在他的视野中，鼎内的药液分层清晰。
黑色的杂质被薪火毫不留情地烧成灰烬，只留下最纯粹的药力精华。
随后，他又加入了几味原本不相干的草药，用来中和药性，增加丹药的活性。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用神级的眼光和手段，去处理垃圾级的材料。
一刻钟后。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石屋的缝隙中飘散出来。
王腾手掌一拍鼎盖。
“收！”
三颗圆滚滚、色泽如玉、表面甚至有着一道浅浅丹纹的丹药，飞入他的掌心。
上品聚气丹！
用一堆废料和下品丹药，硬生生炼出了三颗上品！
这一手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黑山坊市的丹师发疯。
“上品太扎眼，容易引来杀身之祸。”王腾看着手中的丹药，摇了摇头，“还是伪装成中品吧。”
他手指轻搓，用一点特殊的药粉抹在丹药表面，掩盖了丹纹，让其看起来色泽稍微黯淡了一些，勉强算是“成色极好的中品”。
“三颗中品聚气丹，市价大概十五块灵石。成本……几乎为零。”
王腾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真正的暴利。
接下来的三天，王腾足不出户。
他将手头所有的废丹和草药全部炼化，甚至连那两瓶回春丹也被他提纯了一遍。
最终，他手里多了二十颗“中品”聚气丹，以及十颗疗伤效果极佳的回春丹。
“该出货了。”
第四天清晨。
王腾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稍微调整了一下易容，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一些，像是一个刚刚有些奇遇的幸运散修。
他没有去鬼市阁，也没有去那些大店铺。
他来到了坊市中心的自由摆摊区。
找了个角落，铺上一块破布，将几个玉瓶随意地摆在上面。
然后，他拿出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祖传秘方，药力猛，见效快，概不还价。”
简单，粗暴，充满江湖气。
很快，第一个顾客上门了。
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炼气五层修为，身上带着伤，显然刚从外面猎妖回来。
“老头，你这回春丹怎么卖？”大汉瓮声瓮气地问道，眼神有些怀疑。
“五块灵石一颗。”王腾眼皮都没抬。
“什么？抢钱啊！回春丹市价才两块！”大汉瞪大了眼睛。
“那是垃圾。”王腾淡淡地说道，“我这是保命的。你可以不买，但命只有一条。”
说着，他打开瓶塞，让一缕药香飘了出来。
大汉鼻子抽动了两下，脸色瞬间变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药香，纯正得不像话，甚至比他在“百草堂”买的中品回春丹还要浓郁几分！
“我要了！给我来两颗！”大汉二话不说，掏出十块灵石扔在摊位上，生怕王腾反悔。
交易完成。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生意很快就来了。
在这个刀口舔血的地方，疗伤药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永远是刚需。
而王腾的丹药，虽然贵，但效果却是实打实的好。
不到半个时辰。
摊位上的丹药被抢购一空。
王腾怀里的灵石，从一百九十块，变成了四百块。
翻了一倍。
就在他准备收摊走人的时候，一道阴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道友，生意不错啊。”
一个身穿锦袍、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哥，笑眯眯地看着王腾，身后跟着两个气息沉稳的保镖。
“在下百草堂少东家，想请道友去楼上一叙，谈笔大生意，如何？”
王腾抬起头，看着这位看似和善实则眼中透着贪婪的少东家。
麻烦，来了。
但他不慌。
因为四百块灵石，足够他买下一份炼制“爆灵珠”的材料了。
那是专门给这种不知死活的人准备的“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