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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 116 章

作者:清歌不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出意外,林雪铩羽而归。在知道了裴翎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儿,很是愤愤地骂了苏箐宁几天。


    而过了几天后,皇宫中就传来了一个十分令人惶恐的消息。


    太子殿下感染了疫病。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少之又少,风声一传出来就被压了下去。


    太子荣钰,是正儿八经的东宫嫡出,从小接受帝王之术的培养,绝不是那种光有名头的傀儡,是最最正统的继承人,对于大燕国民来说,这就是大燕的命脉。


    原本疫病在京中传染的事情已经引得人心惶惶,若是再传出储君染病的消息,那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总算计着要赶紧把老子弄死好早日登上皇位,太子一感染,他立马就开始找了大量的名医来为太子医治。


    听说太医院里面如今到处都是外面来的医者,一帮子人熬夜寻找能治疗疫病的法子,但效果甚微,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吊着太子的命。


    而最着急的人当属太后娘娘,这个皇朝最尊贵的女人,都说隔辈儿亲,虽是在皇家,但太后对于这个皇孙的喜爱与疼惜绝对是所有皇室子女中最多的。


    眼见着太子日益消瘦下去的面庞,老人家心急如焚,几乎是饭都吃不下去。


    ………


    苏箐宁看完手中容栩传出来的信纸,将其放在烛火上燃了,看着那一堆落在香炉里面的灰烬,知道自己机会到了。


    那日林雪离开王府入宫时,她就命少闻将从江南带回来的红宝下进了林雪准备的燕窝里面,只要这东西进了东宫,那么依白婉欣那讨好太子的性子,这好东西一定会捧一碗去给太子,那么太子势必中招。


    当然如果白婉欣自己喝了,那也无妨,她只要放出消息,宁安侯府自然会来求药,那样,她依旧可以入宫,只不过阵仗小些。


    她要做的就是惊动太后,皇帝靠不住,那就在往上,她一向坚信,只要靠山够硬,没什么捞不出来的人。


    苏箐宁简单收拾一二,穿着世子妃的正式宗妇礼服,乘车前往皇宫。


    在皇宫门口,她果然被拦了下来,递腰牌的时候,侍卫看见上面的名讳,道:“抱歉世子妃娘娘,陛下有旨,您与世子都是刚从江南回来,不知道是否身染疫病,不能入宫。”


    苏箐宁不慌不忙,她道:“劳烦小哥现在去通禀,我有治好江南疫病的药。”


    侍卫迟疑着,他自然是知道太子殿下生病,但此事知情者甚少,这位世子妃是如何得知的。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世子妃说她有治好太子的药?这……


    他很纠结,若是她是说瞎话没有药还好说,若是她真的有,而他没有通禀因此耽误了太子的治疗,那他就是全家人都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权衡之下,飞也似的冲进去了,反正若她没有药,吃苦的也只会是她自己。


    *


    苏箐宁如愿进入了这金碧辉煌但等级森严的皇宫。


    是太后给她放的行,适才已经有公公来,传了太后的谕旨,命她即刻前往东宫。


    甚至还给她备了辇车。


    于是害太子殿下发病的罪魁祸首,就这么大摇大摆,堂而皇之且心安理得地进了宫。


    而另一边,刚刚得到消息的少年碧色的眼眸微微滚动一下,属于南番人特有的红褐色长发微卷着披在肩头,若单看容貌,简直就像是传说中那勾魂的魅魔。


    不过溪亭暮此时却没有带着他那往日里的标志性笑容,属下站在他身后战战兢兢地看着他,这位主儿最和善的地方,恐怕也就只有那张完美的脸蛋了。


    溪亭暮指尖点点桌面,轻声道:“我不是让你把毒下在惊鸿街最西面的青楼里面吗?你自己说说,惊鸿街,离皇宫有多远。”


    下属两股栗栗:“八,八条街。”


    “那你来告诉我,太子为什么会染上!?”溪亭暮猛地回头,目光狠辣地盯着自己的下属。


    他与太子订了盟约,这红宝之毒只能是下在江南,而且只要解决了裴家,就要将解药奉上,如果他敢将这毒下到别处,那么合作立即中止,他想要拿到的西南的地,太子也绝对不会给。


    而他耍了个心眼,命人在京城的红灯区最偏僻的青楼下了毒,他这些日子在京城的纨绔圈里混熟,大概知道些行道,知晓那家青楼价格稍微便宜,去的也都是些平日里瞧着清廉,但实际上还是会忍不住出去偷吃的人及其儿子这类。


    这种人最是注重名声,爱惜羽毛,绝对不会允许家丑外扬,所以就算家里有人染上了这疫病,也大概率不会声张。


    而那些极少数传出来的,他也可以想法子推给刚从江南回来不知道有没有染上疫病的季晏词以及晟悯公主。


    毕竟来都来了,若是能将大燕的权贵层搅个天翻地覆,那也一点不亏。


    可是现在,却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岔子,大燕皇帝儿子不少,若太子死了,换不知道哪个皇子继位,那他之前做的岂不都成了无用功,这事绝对不能发生!


    “属下,属下不知,难不成,难不成太子也去了……”下属低着头,感受到寒意逐渐逼近自己的头顶。


    “唰”的一声,下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脖颈一凉,下一秒,脑袋和身子就分了家。


    溪亭暮冷着脸擦掉了脸上沾染的血迹,没什么感情地踹了一脚地上狼藉的尸体。


    “蠢货,收拾掉。”


    屋外听见动静,很快就有新的人进来,将尸体拖了下去,并打扫了屋子。


    他换了身衣服,随手点了一名护卫:“你,随我入宫。”


    ……


    东宫。


    白婉欣在自己的寝殿里坐立不安,自从那天晚上她端给太子的燕窝里出了问题后,她就被软禁了起来,她不是没说过东西是镇南王府送来的。


    但太后听了显然更是气她愚蠢,镇南王世子刚从江南回来,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带了疫病,她竟然还敢收镇南王府的东西!


    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后,白婉欣被关在了自己的寝殿里。


    她怎么会这么倒霉,究竟是为什么!明明,明明她只是想讨好太子而已……


    苏箐宁左脚刚一踏进东宫的宫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极为浓稠的药味。


    她缩了缩被污染的鼻子,进了主殿。


    太后正端正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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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主殿内,面容沉肃,意味不明且带着审视地端详着眼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世子妃。


    她那日英勇护夫的场景,她有些印象。


    “臣妇裴白氏,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太后声音不重,但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谢太后。”苏箐宁规矩地起身。


    太后这几日身心憔悴,没什么力气与苏箐宁兜圈子,她开门见山地道:“你说,你有治疗疫病的药物?”


    “回娘娘话,是。”苏箐宁一边回答,一边将揣在袖子里的木盒拿出来,双手捧着,呈上去。


    “拿去给太医验。”太后抬了抬下巴,身边的宫女立马上前接过了苏箐宁手里的木盒。


    太医拿着药忙活去了。


    虽然拿到了药,但太后的表情依旧是喜怒不辨,她虽然年迈,但眼神依旧炯炯,她语气淡淡地问:“若是此药有用,你就是功臣,你想要什么?要哀家求皇帝将裴翎那小子放出来吗?”


    太后在后宫浸淫多年,苏箐宁这时候冒出来,究竟是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苏箐宁并没有急着哀求答应,反而直直地跪了下来。


    世子妃的华服沉重,走路本就吃力,她这么一跪,这重量更是几乎要把腰给压得塌下来。


    苏箐宁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说出口的却不是求情:“不,太后娘娘,臣妇今日来,只是为了能求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求一个平冤昭雪的机会!”


    太后微微一怔,这倒是令她有些没想到,她端坐高位道:“世子妃,可是有什么冤屈。”


    苏箐宁等的就是太后的这一句话,她话音落下后,苏箐宁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折叠保存十分仔细完好的麻布,恭恭敬敬地呈给太后。


    那正是江南近上千个百姓一笔一划亲手写下的祝福。


    “太后娘娘请看。”


    待那张百姓一字一句写就的祝福被递到了太后的面前,苏箐宁这才缓缓地将事情的经过道来。


    说起江南官员的贪污腐败,江南乡绅的豪横,以及百姓的凄苦,顺便还提了一嘴他们凑钱的不容易。


    “太后娘娘,臣妇虽是宁安侯养在庄子上长大的,但好歹自幼衣食无忧。但到了江南,臣妇亲眼所见,这才明白书中的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究竟是如何的一副场景,如何的人间炼狱!百姓流离失所,聚集在一处连房顶都没有的地方,孩子们瘦骨嶙峋,老人们饿得站都站不起来,不管如此,他们每天都还要忧虑,拦着那洪水的堤坝什么时候回溃败决堤,生命毫无保障。而此时他们也只能期待朝廷,而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却就是这搜刮民脂民膏,贪墨赃款的地方官。”


    “臣妇与裴翎是去治水,没有拿到朝廷的赈灾款,沿途还遇上不少朝臣夫妇索要钱财的,到了江南,更是不得不问当地豪绅借钱修筑堤坝。好在江南的堤坝保住了。臣妇以为,百姓就是大燕的根基,而臣妇与裴翎修好了堤坝保住了百姓,救是保住了大燕的根基,是以臣妇的夫君不但无过,而且有功,万不该受此牢狱之灾。还请太后明察,莫要寒了忠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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