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远顺着众人的视线朝里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米色休闲装的短发女孩儿正端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正是院里素来不苟言笑的宋主任。
此刻宋主任一改往日的严肃神情,不仅笑容满面,甚至语气算得上谦卑讨好。
“慕容总去年匿名资助的那十个儿科重症患者都已经大好了,我们这群医者和被捐助的家长都很感激他的善举,要不是他出资,这些孩子也没有机会做手术,过上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只是慕容总从不在医院露面,所以我们没机会当面跟他道谢。我刚才一听您是慕容总的朋友,就知道您也是人中龙凤,想着一定要亲自过来拜会一下。今日一见褚小姐,果然一表人才,我能有幸和您相识,当真是三生有幸。”
褚伊童明显察觉到这位宋主任另有所求,她不知其中深浅,自然不敢随意应承。
她只得勉强维持笑容,赶紧申明自己的立场,“宋主任,您过誉了。我和他只是大学同学而已,算不得相熟。至于他捐款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哈哈哈,褚小姐过谦了。慕容总的同学,还能和他做这么多年的朋友,想必您定是有过人之处。”宋主任见褚伊童对她十分防备,赶紧调转话头,阐明来意,“其实我今天过来,的确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请您跟慕容总转达一下。”
褚伊童犹豫一瞬,没有应声。
宋主任毫不气馁,赶紧接着说道:“一来呢,我是想请您跟慕容总表达下我们的谢意,谢谢他这些年对医院的支持,对孩子们的捐助。二来呢,是前几天今年这十个名额刚好用完了。现如今医院里有两个比较棘手的病例,孩子的家庭状况不太好,募捐效果也不理想,可是病情又耽误不得,所以想请您跟慕容总商量一下,看能否破例添上一两个名额,给这些孩子们一个希望。”
褚伊童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态度近乎谦卑的中年女人,她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的年纪,可是两鬓却藏着几根白发,皱纹丛生,身上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疲态。
明明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往日近乎权威的存在,可是此刻严肃古板的女人却能舍下面子,为那些孩子在陌生人面前百般谄媚,做小伏低,只为给他们寻到一个渺茫的机会,换取一丝生机。
医者仁心,这份胸襟和善念,的确令人动容。
褚伊童深受触动,但是她也明白,需要做手术的重病,手术费和后期恢复期间的费用不菲,一笔动辄十数万甚至超百万的款项,她无权替慕容彬做主,更无法随意干预,给慕容彬增加压力。
所以,她只得轻声应话:“宋主任,这些事情平日里定是有人跟医院对接的。我一个外人,的确不好干预,还是请您按照正规流程去申请吧。”
宋主任神情一僵,她垂下眼眸,愧疚道:“褚小姐,抱歉,让您为难了。我知道,需要帮助的人很多,但救助者的精力和钱财都是有限的,一味的索取和那种道德绑架似的逼迫捐助都是不可取的,您有顾虑,我能理解。是我的错,我不该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样无礼的请求。抱歉。”
褚伊童抬手搭在宋主任的肩头,轻声安抚:“您不必客气,我知道您是为了孩子们好,才会这么努力。也知道医者的收入有限,每天见到的窘困患者又那么多,即使你们科室募捐,也是杯水车薪。不到万不得已,您也不会来找我。”
本以为会如前几天一样受到羞辱和轻视的宋主任大为吃惊,毕竟她这段时日求的人也不止一个,软钉子碰了也不止一回,对方不仅不敷衍她,还主动宽慰的却只有眼前一人。
宋主任这般刚强的女性,此刻眼眶微红,哽咽着说了句:“谢谢。”
想到当年自己也曾受过医者们的捐助,褚伊童终究是心软了。
“这样吧,您把孩子们的信息给我一份儿,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试着把资料递给他看一下。”
宋主任激动不已,“谢谢你,褚小姐,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眼见宋主任惊喜万分,褚伊童赶紧垫话:“不过,他做事素来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最终他今年抽不出多余的钱做慈善,希望您和孩子们也别气馁,尽量同时多试试其他渠道。”
宋主任明白,慕容彬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赶紧承诺道:“这是自然,我们肯定会一起寻找其他机会,不会将所有责任和期待都压在慕容总的身上。成与不成,我们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听到这里,褚伊童才展颜一笑,“好。”
褚伊童和宋主任添加了微信,宋主任将孩子们的情况和资料分享给褚伊童,絮絮叨叨将孩子们的病情和家庭境况一一阐明,希望褚伊童能尽量完整的复述给慕容彬听。
随手翻阅着宋主任的朋友圈,褚伊童果然看到了很多募捐链接,里面都是各种各样需要帮助的重症患儿。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划拉着,一直划不到头。
见宋主任这些年始终如一日的为患者忧心,她忍不住称赞道:“能遇到您这么优秀的医者,是大家的幸运。”
宋主任羞赧的笑着,言语淳朴:“我能力有限,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送走宋主任,褚伊童实在是有些疲惫,她不想再和任何领导虚情假意的寒暄,也不想再让人误以为她和慕容彬关系匪浅,给慕容彬增加负担,所以她婉拒了身旁工作人员的陪伴,径直走到医疗站外,呼吸起新鲜空气,躲躲清净。
抬手看了眼手表,见已经七点半了,估摸着慕容彬已经开跑,她不由得思忖着他今天能否打破自己的记录,跑出最好成绩。
终点的跑道上空旷无人,褚伊童百无聊赖,抬手挡在眼前,试图遮住有些刺眼的朝阳。
下一瞬,一个阴影挡在她的头顶,刺眼的阳光瞬间被阻隔。
褚伊童好奇的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圆扇正纹丝不动的挡在她的头顶,替她生生造出一片荫凉。
顺着那只白皙的手朝身侧望去,一张出乎意料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凌大夫?”
凌知远将右手中的矿泉水瓶递给褚伊童,那双黝黑的眼眸氤氲着笑意,“伊童,好久不见。”
褚伊童赶紧转身,面向凌之远,见他身着白色医用白大褂,似乎正在工作,笑着回道:“好久不见。怎么,你来做医疗志愿者?”
“对,我们医院跟主办方有合作,所以我们今天过来支援。”凌知远已经有五年不曾见过褚伊童,好奇追问,“你呢,今天怎么想起来这边?这么多年不见,过得怎么样?”
“我来看朋友比赛,在这边等他。”褚伊童顺手接过凌知远一直举在她头顶的塑料圆扇,笑容真挚,“我嘛,过得还行,不好不坏。”
凌知远盯着褚伊童,见她早已褪去当年刚毕业时的青涩和懵懂,如今的她,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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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周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那种过尽千帆的语气,实在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她的过往。
“外婆最近身体怎么样?恢复的如何?”
提及外婆,褚伊童的笑容瞬间收敛,她垂下眼帘,遮住湿润的眼睛,抿了抿唇,没有应声。
凌致远见她情绪低落,似乎提及了她的伤心事,赶紧补救:“我在A市中心医院规培完,就跟老师一起调到S市了。我现在在神经外科做主治医师,也有了不少手术经验。外婆的烟雾症,我已经有了把握,要不然,你哪天带外婆来我科室,我给帮她复查一下?”
褚伊童攥紧手中的水瓶,轻轻摇头,“谢谢你的好意,外婆她......三年前已经离世了。”
听到这话,凌知远顿时一愣,“抱歉,我不知道......提及你的伤心事了。”
褚伊童笑着仰起头,故作坚强道:“你不必道歉,当年外婆在A市住院时,你帮过我很多,我一直很感激。没想到时隔五年,你还能记得我们。”
凌知远不想让他们之间一直被哀伤的气氛笼罩,于是故意逗褚伊童开心。
“毕竟当时我正在准备论文答辩,又兼顾着规培的结业考核,整个人忙的脚不沾地,焦头烂额,状态实在糟糕,有时候连饭都没时间吃。那时候外婆每次见我,都会偷偷给我塞水果,叮嘱我注意休息,你偶尔也会顺手从食堂帮我打一份儿饭备着,让我能吃上一口热乎饭。要不是你们对我的照顾,我恐怕也熬不过那段黑暗时光。这一饭之恩,我可不得永生铭记。”
褚伊童察觉出凌知远的善意,忍不住感慨:“那段时间也是我的至暗时刻,要不是你几次三番的鼓励我,我一个人只怕更加难熬。”
凌知远收敛笑意,轻声宽慰:“外婆的情况太糟,能熬三年,你想必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外婆那么喜欢你,能有你这个外孙女时刻陪在身边,她每天都会觉得幸福的。”
想起和外婆朝夕相处,四处求医问药,在医院辗转的岁月,褚伊童不免难过,但是她的声音却很坚定:“嗯,我也很珍惜那段日子。如果没有一直陪在她左右,我会后悔终生。”
凌知远刚想继续宽慰褚伊童,就听见一个男人突然插话:“褚小姐,您在这儿啊。老板吩咐我为您准备了些食物,还有降温贴和小风扇。”
褚伊童应声转身,只见小何拎着两大包东西站在她身后,“好,有劳了。”
小何望着褚伊童身前身姿挺拔,长相出众的斯文医生,顿时察觉到危机感,生怕老板不在的时间里,让旁人挖了老板的墙脚,所以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褚伊童面前。
“褚小姐,老板说怕您无聊,也怕那群领导老来打搅您休息,说若是您在医疗站待得不自在,让我在隔壁的酒店给您开间房,让您上去睡一会儿,等老板跑完,再上去找您。”
“哦,不用麻烦,我在这儿待着就行。”褚伊童接过纸袋,随手打开看了一眼,取出一盒降温贴,顺手递给凌知远,“我用不了那么多,你拿几个吧。”
小何一见此景,顿时警铃大作,望着凌知远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警惕和防备。
凌知远不知小何口中的老板究竟是谁,但是面对褚伊童的好意,他并不拒绝。
他故意和紧张兮兮的小何对视一眼,随后笑着接过褚伊童手中的降温贴。
“好,谢谢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