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只迟疑了一瞬,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怪人快发疯了,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找梁采芹。
这样想着,她又一咬牙,钻回了洞里。
可没想到的是,也许是见过了外面的光亮,骤然回到这伸手不见五指,只靠几支火把勉强照亮道路的地底,她竟然变得不习惯了。
最要命的是,来时的那段路,她眼中只有那点天光在,只一门心思地朝光走去,压根没留意自己到底走过了几个岔路,也不记得选的那个路口。
此时回转,她望着每条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地道,同样幽深曲折,同样火光摇曳,同样阴影重重,着实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走来的。
陈妙之茫然地站在那:她迷路了。
偏偏这个时候。
怎么办?
陈妙之此刻愣愣站在原地:黑衣人还在怪人那,如果怪人又发疯杀人,他是首当其冲的那个,必须马上回去。可她不知为何,却提不动脚了。
好似魂灵儿和肉身彻底分离了,尽管心中想使力,想赶路,和身体却一步都动不了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心想。
她并不明白,自从昨日进入范府到如今,一昼夜水米未进又加之不停奔走躲藏拖拽,还要与人周旋,她的身体早就透支了体力,全凭活着走出地底这一念头撑到方才。
直到方才,她见到了天光。
那一瞬间,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开。心中那一气便全然泄了干净,自然没有了力气再走动。
可此时的她,却有着不得不行动的理由。
陈妙之死死咬住嘴唇,不顾一切的迈开腿,可那双腿仿佛已不是自己的,软得像两条布,最终重重摔倒在地。
坚硬的石地磕得她浑身疼,咬着牙,又用手肘撑住地面,拼命想爬起来,可手臂也只是抖了抖,便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心中万分焦急,甚至开始产生了种种想象,脑海中尽是由于自己没有及时赶到,怪人将黑衣人杀了的画面。
可越是心急,却越是难以使力,她在地上咬牙切齿地伸出手,抓住地上凸起的石头,想要借力朝前爬动一步,可却终究功败垂成。
急,气,恨,悔,一并袭来。
她只觉得心乱如麻,不知觉间胸口一股热气冲破喉咙,她张嘴,居然吐出了几点血星。
陈妙之讶异地看着地面上自己吐出的那零星几点血迹,紧接着,又感知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蹿入了四肢百骸之中。
她又回到了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只不过这一次,她是清醒的,不像之前那样,恍惚只以为一切是在梦中。
她的视线范围,不再局限于肉眼所见,而是不断扩大,最终将周围十数丈的空间内所有的细节,都一一感知到。
直到,她看到了,一条甬道内有自己来时的杂乱脚印。
“呼,”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绵长而轻盈,仿佛将胸中积压的所有浊闷都一并吐了出去。随着这口气,她竟慢慢坐了起来。
此刻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周身游走,所过之处,闭塞的经脉被打开,僵硬的肌肉也渐渐苏醒,将力气一点一点还给了她。
她站起身。
那姿势略显古怪,像个提线木偶,有人拨弄着她脑袋顶上那根看不见的引线,将她提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迈开步子,朝怪人所在的石室赶去。
这一路,她觉得身轻如燕。
自身仿若是没有重量一般,只需轻轻一踮脚,就能离地飞出数丈去。那感觉新奇又陌生,像是挣脱了什么无形的束缚,第一次真正开始行走。
更奇异的是身周的一切。仿佛处处都是她的眼睛。石壁上每一道裂纹,火光摇曳时每一丝变幻,乃至于地上芥子般大小的虫子缓缓爬动的轨迹全都被她看见了。
虽然此刻她未见着什么人,但料定若是见到了,对方的肌肤骨骼,甚至呼吸心跳,都能一一体察得到。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隐秘的权力感,似乎这周遭内,都是她的领地,一切都任由她裁决定夺,无人可撼。
她便这样一路回到了石室外不远处。
离门口尚有三丈远时,她立时感觉到了不寻常。
除了门口那些牢笼内的囚徒,她还感知到了别的东西。
此时的她还无法准确描述,只觉得像是一个气团,随着深入则力量愈强。
思忖了一会儿,她猜想,那是怪人所散发出来的。
当她进入石室后,立刻就觉得不适。
仿佛自己挤入了怪人的胸膛一般。
她百般嫌恶,如若不是担心黑衣人,是一步也不想往里走了。
陈妙之就这样忍着恶心,逼迫自己走到了石室深处。
当离怪人还有一丈多距离时,她实在无法再朝前迈出一步了,怪人身上散发出她难以忍耐的气息。
很难形容到底的什么,似乎是被什么遮蔽了,她感知不到怪人的心跳呼吸等,只有一种冰冷黏腻的氛围,缠绕着她,就像是被蛇类动物所凝视。
她蹙眉看向怪人。
没想到怪人也看着她:“咦?”
还没等她说什么,怪人又率先开口了,语气满是新奇:“这才多久?你是得了什么奇遇神通?怎么突然进益如此大?”
陈妙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也是不客气的发问:“前辈,你不是说向左么?我连出口都找到了,也没找到你所说的密室。”
“该是我问你,我让你向左,为什么你偏偏向右?”怪人答道,“我还以为你自个儿跑了。”
陈妙之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她的目光越过怪人,落在倚墙而坐的黑衣人身上。
此刻她清晰的感知到了黑衣人的呼吸和心跳,那呼吸浅促而紊乱,心跳微弱,虽然她不通医理,可也明白此刻他的情况不太好。
也许是她面上担忧之色过甚,黑衣人微微摇头:“我无事。”
陈妙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往右去,还来得及吗?”
怪人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那笑容过于夸张,以至于隔着厚重的须发,陈妙之也感知到了:“去啊。你如今的本事,这些雕虫小技,不在话下。”
陈妙之似信非信看了他一眼,但又什么都没说,只点点头,就扭头再度朝外走去。事到如今,她也能感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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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同寻常,也想找个机会试试自己。
“慢着,”哪知她才踏出一步,就被黑衣人虚弱的声音叫住了。
陈妙之转过头去,看见黑衣人面色沉重:“不可冒进,你只试那钥匙能不能打开,若是不能,速速离开,不要硬闯。”
说完这一长串话,他显然耗尽了所剩不多的力气,喘息了好几口气,才缓上来一点。
陈妙之点头:“好。”
虽然她答应地干脆利落,但并不准备听他的话,她有自己的主意。
这一回出了石室后,她径直朝方才的反方向走,果然没几步后,她就感知到了一道密室的存在。
她放缓脚步,来到了密室门前。
那里初初看去,只是一段普通的石壁,和周围那些并无不同,仔细查验,才发觉这一面上没有什么青苔的痕迹,四周有一道细细的缝隙,几乎难以察觉,勾勒出门扉的痕迹。
饶是陈妙之出身豪富之家,如此精细的密室,也是第一回见。
只看了几眼,她便断定自己拿到的钥匙毫无用处了:这石壁并没有什么可以插入钥匙的孔窍存在。
可随即,又一个疑问浮上心头:既然没有钥匙,密室又如此严丝合缝,那该如何打开?
她伸出手,在石壁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相应的机关。
便在此时,她耳边居然悠悠传来了怪人的声音:“朝里摁。”
“嗯?”她迅速回头,却并没有瞧见怪人的身影出现。
“这叫传音入密,”怪人的声音竟还在耳边絮絮不休,仿佛就贴着她站着说话,“你师父到底是谁,怎么什么都不教你?”
陈妙之如今已很是习惯他的冷嘲热讽,只当是耳旁风,不过还是依言伸手摁下石壁。
石壁纹丝未动。
“使力啊,混小子!”耳边是怪人的恨铁不成钢,“你的内力呢?用起来!”
陈妙之想说自己才不是混小子,还想问问到底如何使用所谓的内力,又不知对方到底听不听得见,手上已经开始用力了。
神奇的是,当她开始想要用劲时,体内那股到处流动的气息,自动就流淌到了手臂上,给予了她巨大的力量。
随着这一股力,她竟真的将这一面厚实的石壁,缓缓向内推动。
沉闷的摩擦声在甬道里回荡,石门与地面的缝隙越来越大,渐渐露出一丝黑洞来。
还没等她高兴起来,耳畔就是怪人冷厉的发言:“躲!”
与此同时,她感知到了有东西朝她射来。
这回不是怪人那种不可知之物,而是有什么可知可感的东西,正发出破风的呼啸声,冲她面上急射而出。
她意识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抢先一步东了起来。
她腰身本能地向后一折,整个人几乎弯成一张弓。那袭来之物擦着她的鼻尖呼啸而过。
“叮”,三声叮响汇聚在一齐,似只是一声般。
她一回头,但见三枚飞剑,深深扎了她身后的墙壁中,只余剑尾落在外面,泛起一道冷意。
陈妙之后知后觉摸了摸脖子,方才若她没躲过,这三枚飞剑,足以将她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