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纵然对江湖见识再浅薄,也知道跪下磕头,是拜师的意识。立即就否决了:“我已拜入了花山派门下,已经有了师父。”
“哦?”怪人阴阳怪气拖长了调子,“那说说你那师父都教了你什么?”
“……”陈妙之一时语塞,毕竟她还尚未见到过自己那位便宜师父,更遑论传道授业了。
“别是什么都没教吧,”怪人的语气愈发的阴阳怪气。
陈妙之心想,他若托生为妇人,必站在内宅顶峰,没人能赢过那张嘴:“我师父,嗯,还没法教我。”
“那你拜他做甚?”怪人一锤定音,“行啦,快些下跪吧,别耽误时辰了。”
陈妙之还是不肯松口:“所谓好女不二嫁,好徒弟也不能二师……”
话还未完,就被怪人打断了:“江湖里没这些狗屁规矩。少说废话了,你到底愿不愿救你这相好的?”
“我哪里来的相好?”陈妙之立时错愕起来,自打从袁家逃婚出来,她就没和哪个异性有过瓜葛。
“那你脚边那是谁?”怪人不依不饶,“方才还抱着人家的脑袋,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陈妙之被此话激得险些跳起来:“别平白诬陷,我和他清清白白的!还不是你被钉在这里不能动弹,我只得出此下策。”
怪人反而也生气起来:“怎么?你看他不行了,就想跑?”他伸出脚尖,去点了点毫无意识的黑衣人,“你再好好瞧瞧,这等长相,这等身子,我若是你,定得好好守着他,免得被别的丫头碰了。”
陈妙之简直无语至极:“我才不是那等轻浮浪荡之人,会和人无媒苟合!”
怪人显然是一愣,透过遮眼的须发开始打量陈妙之,尔后说道:“你莫不是个大家闺秀?”
陈妙之不明所以,只得点头答应:“不敢称闺秀,只是在内宅中长大,些许读过一些书。”
此刻的怪人猛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和他爹一个德性。”
“?”陈妙之此时纳闷不已,只看了一眼怪人,不做声。
怪人咳嗽了一声,变得矜持了一些:“既然你是读书人家的闺女,那就更明白道理了。都到这份上了,除了跟他,你还有旁的路可以走?”
陈妙之听后,默默朝外又挪开一步:没想到此人不仅怪,而且疯。
怪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孜孜不倦道:“听话,学了我的法门,赶紧带了他出去。”
陈妙之依旧不肯答应:“前辈,你暂且守着他,我出去找了同伴后,立刻就回来找你们。”
“你这一去,需要多久?”好在怪人没有接着强求她拜师,只不紧不慢地抛出这个问题。
“不知,也许两……”陈妙之本想说两天,看了看怪人的神色,改口道,“一天。”
怪人冷笑一声:“莫说是一天,就是几个时辰,也来不及了。”
陈妙之心头一跳,急忙道:“您不是已经封住了他的心脉了吗?”
“不是他,是我,”怪人慢悠悠说道,“你来这里时,就没看见外面的尸首么?”
陈妙之回忆起了当初,就是听到了血液滴落的声音,才找到了这间石室,故而点了点头:“瞧见了。”
“我每日必有两个时辰会发疯,”怪人平静地像在说别人的事,“疯起来,就会杀人。你把他放在这里,等会儿我发作了,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此刻陈妙之才明白局势之严峻,她想也未想,脱口道:“那我先将他带离此地,再来和您相商。”
如今她不剩多少力气了,想要拖动黑衣人,只会比来时更慢。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必须现在就把人弄出去。
怪人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还说不是相好。”
陈妙之已懒得和他废话,径直抬起了黑衣人的腿,将那些火把的木棍重新垫到他身下:“前辈,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怪人就看着陈妙之忙忙碌碌地垫棍子,扯绳子,悠悠道:“照你这架势,怕是来不及。”
“那前辈助我一臂之力,”陈妙之老实不客气的开始要求,“您本领通天,必有法子。”
“哼,””怪人哼了一声,像是被这句马屁拍得受用,又像是懒得搭理,总之没再说话。
陈妙之本待继续发言,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突然注意到,黑衣人身上,倏然出现几个凹陷处,好像有看不见的手指按在那里,随即又恢复成寻常的样子。
此刻她还不识,那是人身上的至要大穴。
紧接着,一时处于昏迷中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陈妙之愣愣地看着那双眼睛。火光在瞳仁里跳动,那目光一开始还涣散,渐渐地,开始有了些神采。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黑衣人的意识慢慢聚焦,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掩面哭泣的陈妙之,他仿佛是要说些什么,可嘴唇翕动了数下,却发不出声音。
尔后他的视线转到了另一面,注意到了也正俯身看他的怪人。
初时,他还一惊,身体本能地想要动作,随后,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开始仔细的审视着那张脸,费力地低声开口,想吐出什么字句来,可还是只有气音,说不出话来。
还是怪人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从未那么温和过:“融小子,你还记得我?”
陈妙之知道他们必有前缘,不愿打扰此刻的团聚,便悄悄地朝牢门外移动,想先避开。
不想怪人先叫住了她:“跑什么?见人醒了就不想管他了?”
“我没有,”陈妙之反驳道,“你们叙旧,我一个外人,多有不便,故而先行回避。”
“罗里吧嗦的,哪里来那么多破规矩,”怪人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
之后他又把目光投向黑衣人:“你小子和你爹真是如出一辙,就好这一口。”
黑衣人想要说话,但是开口只是一阵咳嗽,已经凝固成血沫的黑血从他口中呛出,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一看到这些黑血,陈妙之心就是一颤,她下意识地跪到在地,擦去了黑衣人嘴角的血迹。
在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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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触碰到脸颊时,黑衣人的神情出现一瞬间的愣怔,随后他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去,看到了掉落在一旁的银丝面具。
几乎是一种本能,他抬手想要拿过面具,可终究力有不逮,手臂才抬起一点弧度,就跌落下来。
在他的目光看向面具时,陈妙之就意识到了,见他无力为之,她便替他伸手,拿起了面具,重新扣回了他的脸上。动作轻而稳,小心地避开了接触他脸上的皮肤。
直到面具覆上脸颊,黑衣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松懈了不少。
怪人目睹一切,拖长声音说道:“喲,怪熟的。”
陈妙之早已习惯他时不时的揶揄,只不作声。
可黑衣人并不,他吃力地吸了几口气,才发出低微的声音:“师……伯,不,不……”
“不什么?”怪人用脚尖碰了碰他的手,“不熟?”
“不……不可,”黑衣人几乎是用尽力气,“造次。”
“啥?”怪人大惊小怪起来,“你莫不是毒进了脑子,说话颠三倒四的。”
“姑娘……名,名声,”黑衣人说话费力不已,可还是一字一句说道,“最……重。”
“哦,原来不是毒傻了,是书读太多把脑子读坏了,”怪人咋舌,“你娘真把你当秀才养了?”
黑衣人顿了顿,才吃力地答道:“娘……死了。”
“死了?”怪人出现了一瞬的怔忪,“什么时候的事?”
“十,一……年前,”黑衣人喘息着说。
怪人低头看着他:“怎么死的?”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怪人长叹一声:“看来这些年,你们过得也不好。”
黑衣人只默默无言,不再说话了。
石室内一片寂静。
陈妙之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两人再度说话,有些坐不住了。如今黑衣人明显还无法起身自己走动,多半得靠自己拖出去。她担心耽误的时间太久了,等怪人的疯症发作,她来不及把人带走。
心里一旦焦急,面上不由的露出几分,她的目光在怪人和黑衣人之间逡巡了多轮,直到把人看烦了。
怪人:“你又怎么了?”
陈妙之抿了抿嘴,最终决定做那个不识趣的人:“前辈,再不走,我怕来不及了。”念及黑衣人,怪人还没开口,她没敢把发疯这件事抖落出来。
“知道了,”怪人顿感不耐烦,又低头对黑衣人说,“你眼光还不如你爹。”
黑衣人又想开口解释,怪人抢在他前面补充:“行啦,知道啦,名声嘛。嘿,谁曾想,你小时候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长大却成个道学先生。”
抢白完黑衣人,他又抬头看向陈妙之:“喂,那丫头,你需去做一件事。”
“前辈请说,”陈妙之正暗自焦急,又不想在黑衣人面前让他知道他师伯到底是何情况。见怪人终于不再闲话,赶紧先应了下来。
“从此间出去,往东再走上三十丈,有一间密室,”怪人缓缓说道:“里面藏宝无数,你想要什么,只管拿。只一件,有一颗丹药,你得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