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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作者:沈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喜日子,袁时宜也穿戴一新,头上的钗环皆是新打的,尤其是一双牡丹金簪,上面花心各镶了一颗龙眼大的珍珠,白中带粉,通体浑圆,无一点瑕疵,泛出莹润的宝光来。边上的花瓣是用上好的红宝石雕琢而成的,阳光一照,就散发出耀目的红。


    她的那几位手帕交们,也随着父母前来贺喜,此时都在内宅里赏玩。


    窥见她头上那对牡丹簪子,几人眼神一过,纷纷会意:这般珍品,以袁家的财力来说,难以企及,多半是陈家送来的。


    其中的谢三娘上前一步,亲热地牵起袁时宜的手,将她带至了一个僻静角落,故作关心道:“这几日你可还好?前些日子听说你病了,我本想来看你,只可惜母亲不允。”


    “我都晓得,谢阿姊,”袁时宜一脸郁色。


    谢三娘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你家里的事,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多置喙。只可惜你家百年清誉,如今却是毁于一旦了。”


    袁时宜垂下眼眸,不再说话了。


    刘大娘也趁机走了过来:“别说啦,这不是时宜妹妹一个女儿家能做得了主的。唉,可惜你哥哥如此人物,以后还要做举人,中进士,亲事上头却不得不迁就些。”


    “父母执意,我又有什么办法,”袁时宜咬唇,眼神中透过一丝恨色。


    “是啊,咱们说什么都没用,”谢三娘叹道,又不失时机的补了一句:“如今外头传的那些话,可真真不堪入耳呢。”


    袁时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突然间想通了什么:“不行!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趁她还没过门,我必得为我们袁家扫除这祸家之源!”


    说罢,还不等两位闺中密友再说什么,人已像一支箭矢一般,冲外院方向跑去。


    看着她的背影,刘大娘方才慢悠悠地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谢三娘已是一脸焦急,拉了她一把:“还等什么,快拦下她!”


    刘大娘有些不明所以。


    谢三娘愤恨一跺脚:“她去外宅闹了,待被她爹娘清算时,难道不会吐出我们来?”


    刘大娘反问道:“咱们说了什么?”


    谢三娘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是啊,什么也没说,无非就是几句关心她的话来。”无论袁时宜等下闹出何种动静出来,袁家想要兴师问罪,也找不到她们的把柄。


    何况以袁时宜的蠢笨,未必能供出她俩。


    若是以前,一个深闺女子想从内院去往外院,是难以企及的,一路上各道门都站了婆子和小厮,会被一一拦下。


    可今日大婚,宾客如云,人手调派捉襟见肘,各处守门的仆从都被抽去应付差事。


    是以袁时宜竟然非常顺利地从内宅一路冲到了正堂之上。


    只见她的兄长袁定舟,正一脸喜色牵着红绸,而红绸的另一端,则握在了陈妙之的手上。


    两位新人被指引着,缓缓走到了堂中,准备行礼拜堂。


    满堂宾客,此时目光都聚拢在正中的新人身上,丝毫没发现袁时宜的突然出现。


    袁时宜长到如许大,一直处于内院之中,从未见过外男。乍然到了正堂,发现除了头盖喜帕的陈妙之和坐于高堂之上,面前有一面屏风遮蔽的母亲之外,并无别的女子了,一时间瑟缩了片刻。


    可当礼官高喝一拜天地的时候,她瞬间把心一横:等拜完了堂,就算过完了礼,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袁氏妇了,再也无法挽回了。


    于是她咬牙低头,不管不顾一头扎进了人堆里,钻到了堂中央:“且慢!”


    满堂喧哗骤然一静。


    这一番变故委实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也是一脸喜色,正拈须看着儿子白天的袁冀州,在发现是女儿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出现在了外头,让面前的上百男宾看了个清楚的时候,过于错愕,以至于无法说出任何话来。


    袁时宜喘息未定,面对着数百只齐齐扎在她身上外男的眼睛,有了一瞬的怔忪,很快她内心的那团火焰就盖过了恐惧。她转过身,将手指向陈妙之,一字一句说道:“武庸陈氏之女陈妙之,与外男往来纠葛,行止失据,清白难辨,不堪为袁氏妇!”


    寂静变成了哗然。


    今日袁氏娶亲,但对新娘的身份讳莫如深。毕竟袁定舟之前定亲的武庸陈七娘已跳崖自尽,后头又说了谁家女儿,从未有人知道。


    新娘进来又盖着喜帕,不见面容。


    话又说回来,正堂上的都是男宾,可也没有人会见过陈家内宅的娇客。


    当袁时宜乍然间出现,将此点破后,比起她后面那几句指摘,前头武庸陈氏女那几个字,才叫宾客们咋舌。


    一时间议论声席卷了厅堂内。


    袁冀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原本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没想到好好一场亲事,居然毁在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手上。


    可此时他不能叫破袁时宜的身份,免得让人知道他袁家教女无方:“哪里来的疯妇?!当我们袁氏是好欺负的么?来人!将她拿下,押入后堂待审!”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吩咐下人的时候,边上小王氏已尖呼出声:“你是要气死为娘吗!”


    在袁时宜出现的时候,因着屏风的阻隔,小王氏并未第一时间发现那是自己的女儿。直到袁时宜再度开口,数落起陈妙之时,她才基由嗓音,辨认出那是谁来。


    一时间,她急怒攻心,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马上就要一口气上不来了。


    情急之下,她大吼出声,却不想就这样打乱了丈夫的计划。


    袁定舟看到自家妹妹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污蔑陈妙之,一时间愣住了。自陈妙之随他归家后,他就一直被爹锁在书院里不得外出。家中发生的种种,他一概不知。


    他下意识的拉了袁时宜的袖子,想将她拖出这大堂:“别胡闹了!大喜日子你好端端发什么疯?快回内院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小王氏和袁定舟的话,让宾客们猜出了这个搅局人是谁,一时间表情都意味深长起来:陈妙之的事不能细说,毕竟她是如今淑妃的亲妹妹。这数月谁人不知当今圣上对淑妃圣宠已极,不管如今盖着盖头的新妇是否是那位陈七娘,或是是否不守妇道,都不是他们敢议论的,免得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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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袁家的这位嫡亲姑娘就不一样了,她没有一个淑妃姐姐做靠山。何况闺中女儿,就这样毫不顾忌出现在如许外男面前,大呼小叫,给自家兄长的婚事搅局,实属乖张。


    袁冀州见妻儿如此不上道,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


    他撕破了一贯以来温文尔雅的面具,倏然跳起,露出歇斯底里的神情:“听不到我说话嘛!将这疯妇堵住嘴押进去!”


    周围的下人们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试图将袁时宜抓回内院。


    袁时宜拼命躲闪,怒喝道:“就凭你们也配碰我?”外宅能招呼宾客的,都是小厮管事之流,并没有仆妇。


    下人们的确也碍于身份,不敢去动她。


    就在此时,袁冀州上前,朝着女儿的脸,狠狠的一掌掴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惊彻满堂。


    袁时宜甚至来不及痛呼,整个人已被这毫不留情的巨力扇得踉跄倒地,旋即晕死过去。她挨打的那半边脸颊顷刻间变得红肿不堪,耳道内竟缓缓渗出一道血丝。


    那一掌袁冀州用尽了全力。


    下人们这才如同拖拽一条死狗般,将袁时宜拖走。


    这一幕被伪装成宾客混入其中的王管事尽收眼底。


    他顾不得什么,抬脚就往院外赶去:必须把这一切尽数汇报给二老爷知道。


    见女儿被拖走了,袁冀州的脸色才回复了平常,他朝周围宾客拱手作揖:“诸位,家丑外扬,实在难堪。其实我这女儿,罹患疯症已一年有余,时常神智昏乱,胡言乱语,行事悖逆不堪。是袁某治家不严,如今让各位看了个笑话,在此向诸位赔罪。”


    主家既已这般说,宾客们自然顺水推舟,纷纷接口,说些“好事多磨”“波折过后方见太平”之类的场面话,试图将这尴尬紧绷的气氛圆转过去。


    却不料,席间忽有一人霍然起身,声如洪钟,将刚刚些许缓和气息骤然击碎:“既然袁公千金如此模样许久,为何不向我们吴家说明?这是想要糊弄着将她嫁到我家来么?”


    发话的正是双河吴氏的当家老爷。袁时宜所许的,正是他吴家三房的嫡子。那三房老爷如今是圣上跟前得力的权臣,炙手可热,连带着整个吴氏水涨船高,这位当家老爷在外行走,也受此惠,人人逢迎巴结。无论袁时宜这疯症是真是假,是旧是新。他身为宗族掌事,都绝不容许这样一个当众失仪的女子嫁入三房,徒惹麻烦。此刻正好借这满堂见证,将此事彻底挑破,以免后患。


    袁冀州深吸一口气,朝着吴当家深深一揖到底:“此时是袁某疏漏。不日必定上门退亲。请贵府公子另择佳偶。”此时只能壮士断腕了。双河吴氏不是他们袁氏能开罪得了的。


    躲在屏风后的小王氏,听到此话,人晃了晃,就这样晕了过去。为此能和吴氏攀亲,她不知下了多少功夫,此时却被丈夫一句话就轻飘飘的退了。


    一片嘈杂中,陈妙之轻轻开口了:“我……能不能说两句?”


    可她的话语,却淹没在了众人的言语中,谁也没注意立在堂上的新娘,想要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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