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去。”白泽说完便拉着安随躲进了一旁的房子里,墨夜见状也跟着躲进去了。
三人躲在房子里,透过窗户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将狭窄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这些怪物数量庞大,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它们有多少,而它们在降落以后便开启了抢夺模式,有三两个怪物看中了同一个房间,在门口便开始大打出手,全然不顾同类之情。
其中有两个打架甚至把对方的翅膀都折断了,在对方的尸体上踩了又踩,似在炫耀自己的实力。其他怪物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根本不会理会它,而是继续大打出手抢夺地盘。
屋内的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些怪物毫无感情,只一味地蛮横,极致的利己主义。
这样一支队伍,注定不会长久下去。
安随很快看出了它们的问题,灵机一动,从扫视了屋内一圈,随后将一块亮晶晶的石头拿在手里。安随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石头,只觉得它通体碧绿,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非常好看,想来那些怪物会喜欢。
只见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随后把石头用力扔了出去。巨大的响声瞬间吸引了怪物,先前还在他们门口打架的怪物很快被声音和光芒吸引,兴奋地朝那边飞去。
随即,安随便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只见无数怪物瞬间涌向发光的石头,前仆后继,一个接一个地扑向它,最先扑过去的怪物瞬间被怪物潮淹没,连一声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没了生息。
一排又一排的怪物连石头的样子都没看清就被自己的同伴压死了,街道一下子便空了下来。
安随趁机说道:“我们快走。”
三人很快又离开了房间,趁着怪物被石头吸引的时候,往白泽庙走。
安随是这么想的,既然白泽庙里有遗落的眼珠,而且还发挥出了那么大的作用,说不定那里还有能提升白泽实力的方法。
白泽自然对此没有意见,他先前并未去查探白泽庙,只因他察觉到那里已经没有了神息,回去也对他无益。但见安随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又不好泼她冷水,只得随了她去。
三人很快返回了白泽庙,门前巨大的蛛网还织在半空中,一只个头很大的蜘蛛正躺在上面睡觉。突然,它似察觉到了神息,瞬间被惊醒了,“啪”地一下便掉到了地上,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美少年。
蛛妖的情绪比先前更激动了:“神君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这次他看向的是白泽,只因他察觉到了对方身上强大的神息,那是他守护了白泽庙几百年,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只是,他先前明明在旁边的那位身上也察觉到了强大的气息,这又是什么情况呢?难道有两个神君大人?
蛛妖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安随。
安随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这位才是你的神君大人,我们此次前来是想问你这还有没有保留白泽庙里的其他东西。”
“哦哦,有。”蛛妖说着,在兜里掏了又掏,掏出另外一只珠子:“那日他们把神像搬走后,由于动作太过粗暴,镶在神像眼睛里的两颗珠子都落了下来,我就收好了,只等着神君大人回来的时候还给您。”
安随有些傻眼,没想到这蛛妖竟真的还留了一手:“那你之前怎么没拿出来呢?”
“您也没问我还有没有啊,我本来想等着您问的,结果您就走了。”蛛妖一脸无辜。
安随扶额,这蛛妖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找到神像的另外一只眼珠,安随觉得该把那颗还给白泽,说不定两颗眼珠物归原主能发挥奇效。
安随从蛛妖手中接过珠子,和自己手里的那颗放在一起,一同递给白泽:“两颗眼珠都在这了,物归原主。”
白泽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两颗珠子,冥冥之中似乎真觉得有什么牵绊,心绪被牵扯了一下,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同频共振让他意识到,眼前的东西似乎真的能让他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白泽这次没有拒绝,将珠子握在了手里,掌心里传来的滚烫热意直达心底。胸腔里似乎燃烧着一团火,他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铐,自内向外地,热意一直从心底延伸到四肢百骸,一股力量几乎要喷涌而出。
白泽发现,沉寂许久的心田在此刻燃烧了起来,好似火山喷发一般,正往外喷涌着岩浆,岩浆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蔓延至全身。
他的神力,回来了。
白泽缓缓睁眼,看着眼前废弃的白泽庙,蛛网漫布,房梁倒塌,由于年久失修,墙壁已经出现了裂缝,整个白泽庙摇摇欲坠。这里,曾经香火不断,如今衰败如此,仿佛曾经的辉煌都不曾出现过。
白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而在白泽睁眼时,安随便察觉到了他的不同,那双眼睛似乎更深邃了,好似深渊,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而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变得超然脱俗,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成神。
是了,他本就是神,何来成神一说?
安随不由自嘲地笑了。
她与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安随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去想那些。
一旁的蛛妖此刻虔诚地跪在白泽脚下,身体忍不住颤抖:“恭迎神君大人回归。”
墨夜亦跪在一旁,抱拳道:“恭喜神君。”
白泽知道他恭喜的是什么,在人界复活的白泽实力大不如前,只能说身体复活了,可神力并没有恢复,如今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此刻的他,依然是妖界的守护神。
白泽:“起来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蛛妖激动地在一旁叽叽喳喳:“神君大人,我可是一直守着这里哟,没有离开过半步,这里除了那次被砸了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妖怪踏足,所以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白泽神色复杂地走了进去,看着他曾经住了上万年的地方,只觉得物是人非。他虽然在妖界有无数座白泽庙,但这一座是最早,也是他一直呆的地方,对它的感情自然不一样。
这是第一代妖王为他建造的,那时的他才是真正被万妖敬仰,香火不断。
只是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以后也再也恢复不了往日的辉煌。
白泽走到放白泽神像的地方,那里只留了一个印座,神像早就没了,而他也感觉不到神像的存在,或许封肆早就让人销毁了。如果神像还在,他的神力或许能恢复到巅峰时刻,现在还是差一截。
白泽恢复神力,也引发了连锁效应。
正寻找白泽的六妖瞬间锁定了白泽的位置,吱吱激动地上蹿下跳:“神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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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妖界有救了!”
老四不解道:“神君不是早就回来了吗?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吱吱解释道:“这次不一样,我远远地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那是来自神身上的力量。”
老二道:“我也闻到了,神君应该恢复了,和我们在人界遇到的全然不同。”
走在前列的老大说道:“走吧,我们去追随神君。”
其余五妖点点头,跟着老大的步伐往白泽庙走。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妖界的各个角落。
潜伏在暗处实力中等偏上的妖怪躲过了妖卫的追击,在妖界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它们没有像其他实力低微的妖怪一样逃窜到人界去,比起未知的世界,它们更愿意待在妖界,等待神君的召唤。这些年,它们躲在暗处,给封肆使了不少绊子,也和妖卫墨引里应外合,让封肆腹背受敌,这些年它们也杀了不少封肆的走狗,为那些惨死在封肆手里的妖报了仇。
但还不够,只要封肆活着一天,就还不够。
虎妖从森林里苏醒,透过森林望向远处的妖王宫,随即将森林里的其他妖也召唤了出来。
虎妖看着眼前的一众妖怪,正义凛然道:“神君回归,我们也该出去找封肆算总账了。”
“算账!算账!算账!”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将森林里的飞鸟惊得四处逃窜,仿佛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若是妖界上空也有卫星地图,放大以后便能看到,整个妖界大□□面八方的妖怪纷纷往白泽庙的方向赶去,那里有他们供奉了几万年的神灵,虽然这些年在封肆的压迫下,他们不敢前去祭拜,可他一直活在他们心中。如今得知神君归位,他们自然是激动万分,这一刻,那封肆也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仿佛只要神君在,他们就有了与封肆抗衡的资本。
虽然他们崇拜的神君白泽,曾经被封肆杀死过。可那又怎样?神君还不是回来了?
杀不死的存在,终将有归来的一天。
他是白泽,也是他们的神君。
白泽几人正准备离开白泽庙,却突然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震动声,将地面也震开了一条缝。
安随吓了一跳,心想难道妖界也有地震?只不过她很快发现,这并不是地震,而是无数妖怪朝他们涌来。安随心里一慌,还以为他们暴露了,拉着白泽就要走:“我们好像被发现了,赶紧走。”
白泽被她拉得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又顿住了脚步:“等一等。”
他想知道,这些妖怪是来追随他,还是来杀他的。
很快他便应证了自己的猜测,只见最先抵达的一群妖怪,领头的妖怪长得五大三粗,几乎有两米高,在靠近白泽一行人时,便瞬间变成了老虎的模样,匍匐在白泽脚下,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其他妖怪离他有一段距离,纷纷跪倒在地,呼喊声震天盖地:“恭迎神君大人!”
陆续赶过来的妖怪也纷纷跪在妖群里,嘴里不断呼喊着:“恭迎神君大人!”
安随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万妖朝奉的景象足以说明白泽在妖界有多么深得妖心。再看向白泽时,却发现白泽神情微动,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那一刻,安随读懂了他的心思。
他的选择没错,这一趟,没有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