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理论上的。
事实上，宁言若迄今为止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包括她自己在内，每个人情绪的味道尝起来是不一样的。
情绪的强弱，距离的远近，正面或负面……这些都会成为影响气味的因素。
就好比同样都是陈列着的食物，那人闻起来却像是隔了一层保鲜膜。
思及此，宁言若忽地从浴缸中坐起，迅速收拾好自己后，没管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便朝楼下跑去。
楚庭皓推开门时，看见的就是从自己面前飘过的宁言若。
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他那平时走路慢得仿佛龟爬的妹妹已经一溜烟冲下了楼梯。
带着诧异和好奇的心理，楚庭皓也紧跟着她下了楼，然而四处环顾也没再看见对方的身影。
直到砰得一声响起，接着，餐厅那片亮起了微弱的光亮。
他快步走去那边查看，先前不见踪影的人正费力地想要拉开冰箱门。
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宁言若转过身来，对上楚庭皓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楚庭皓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又像是觉得不妥，将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指着宁言若的膝盖，半晌才说出一个问句。
“你把裙子剪了个洞？”
宁言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自己的右膝盖从长睡裙中露了出来，上面的擦伤正隐隐渗出些血迹来。
“摔破了，”宁言若放下手中的一卷塑料袋，淡淡道，“纸巾在哪？”
“什么？摔破了？”
楚庭皓难以置信地走近了看，果然发现了膝盖上的伤口。
“纸巾……”宁言若重复的语句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都摔成这样了还在冰箱里找什么？我给你去拿药箱。”
看着楚庭皓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宁言若又拿起放下的塑料袋闻了闻。
也不是这个味道。
等到楚庭皓从储物间里拿回医药箱时，远远的就闻到了餐厅传来的香味。
还没等他走近，餐厅里便响起了两人的对话声。
“杨姨你手艺真好。”宁言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不清。
“符合小姐的口味就好。”杨姨的声音很快淹没在油烟机的轰鸣声中。
看见重新出现在门口的楚庭皓，宁言若朝他招了招手。
“吃薯条吗？”
“已经晚上十点了。”
正拎着医药箱楚庭皓看着对方拿着薯条摇晃的那只手，不禁挑了挑眉。
闻言，宁言若抬头寻找起挂钟的位置，无果后又摸向衣服口袋，这才想起自己又忘了带手机。
此时的楚庭皓已经走到餐桌旁，将手中提着的药箱放在桌面上。
“自己涂药。”
他推了推药箱，箱底顺着光滑的大理石面倏地抵达对面。
而后他便看着宁言若用没拿过薯条的左手抠了一分钟的搭扣，又对着打开的箱子发了一分半的愣，最后掀起了上面的隔板，从箱子底部翻出来一盒——
创可贴。
还贴歪了。
看着那个皱巴巴的、不到伤口二分之一的创可贴，楚庭皓无语的笑了。
“妈没给你涂过碘伏吗？”
宁言若将盛着薯条的盘子往那边推了推，不均衡底部发出的刺啦声让她没听清楚庭皓的话。
“吃吗？”
她晃了晃手中的番茄酱，又将其扔了过去。
楚庭皓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半袋番茄酱，杨姨恰好又端了刚炸好的一碟过来。
“杨姨辛苦了，是不是打扰你下班了？”
他将接过的碟子放在桌子上，回过身问候道。
“少爷言重了，这都是小事。”
说这话的杨姨正在收拾厨房，楚庭皓便回过头去，对着尚在吃薯条的宁言若开口。
“深更半夜的，还非要吃油炸食品。”
“怎么了？”宁言若吞下一根薯条，而后朝他伸出了手。
楚庭皓不明所以，就听见对方开口讨要：“你不吃的话，番茄酱给我。”
他原本想说的话被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喉间，半晌才吞吞吐吐地给自己找补。
“都这个点了，吃这个还怎么保持身材……但偶尔吃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越往后声音越小，对面却没给出任何反应。
说完，楚庭皓偷偷朝那边瞄去，进食中的宁言若几乎一秒钟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面对仍然伸出的手，楚庭皓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番茄酱，就听见宁言若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
“那你给我再挤一点酱。”
*
学生活动中心，六楼。
“好了，这学年可能会用到的原著大概就是这些，”顾承怀将手中的平板递过，补充道，“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宁言若同学。”
来人只应了一声噢，而后便像第一次见面那般再没了言语。
沉默的氛围在四周环绕。
大约有半分钟的时间，顾承怀正想开口缓和气氛，对面的宁言若才像是缓慢运行到下一个程序的电脑。
“谢谢老师。”
面容精致的少女眨了眨眼，从贴着的桌边往外挪了两步，片刻后朝门外走去。
“稍等，”对方还没走出办公室，顾承怀又出声道，“你还没拿到班级课表吧？”
想起在大屏幕上见过的那张密密麻麻的英文表格，宁言若摇了摇头。
下一秒，她的平板就弹出了收到文件的消息。
打开那个满屏英文的表格，顾承怀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
“标星号的课程是单周选修，每隔一周上一次。”
看着对方困惑不解的模样，他又展开解释：
“明春有双周周中休，也就是今天下午没有课。”
面前人的眼神在一瞬亮了起来。
顾承怀不禁失笑补充道：“但你还没确定自己的选修课程吧？”
宁言若啊了一声，很快回想起那天邻座女生的话。
“我好像已经买过选修教材了。”她思索片刻后回答。
“因为你的进度问题吧，”顾承怀闻言，在书架上翻找起来，“一般转学来的同学都会根据之前在普高的情况选择课程。”
似乎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他又重新坐下：
“具体课程会由班主任和家长共同商讨，当然，也会征询你的个人意见。”
听到这，宁言若隐隐约约有了些印象。
当时宁女士和班主任相谈甚欢时，确实问过她什么问题，好像是——
“阿若要不要都试试？”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因为根本没听所以每句话都在点头吧！
顾承怀大致猜到了她的情况，宽慰道：
“大部分人第一年都会很忙的，但学校也不会将每天都排满，个别课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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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六。”
然而这一次，他的安慰似乎只有适得其反的作用。
宁言若最后整个人木木地出去了。
*
在通话第三次因响应过长而挂断后，宁言若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没人来接了。
除了会背宁女士的电话号码外，她甚至不认识回家的路。
完全忘记了楚庭皓的存在，宁言若转身向商业街走去。
周边多是三两成群的学生，宁言若穿着校服走在其中也不显突兀。
明春坐落在地理位置极好的路段，不出一条街便是人来人往的市中心。
走了没几步，宁言若手中已经被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塞满。
“甜品店上新！同学要来看看吗？”
她闻言侧过脸看去，拥有甜美笑容的女生正往过路的行人手中派发传单。
然而宁言若顺着对方的身影向后看，视线最后落点在对方身后的广告牌上，那两个名为招聘的大字。
先前和宁女士的那番谈话又重新出现在她脑海内。
等到放学时间再去校门口的话，应该能等到来接送的司机。
不知为何产生这样莫名笃定的想法，宁言若下意识地走进店内。
清脆的风铃声掩盖了粉色大门合上时的巨响，墙壁是高饱和的多巴胺拼色。
宁言若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各处不同的布景时，柜台后突然蹿出的身影吓了她一大跳。
等到她感受到手上沉甸甸的重量，低下头看去时，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接住的是一只布偶猫。
蓝色眼睛的毛茸物十分亲昵地蹭着她的衣袖，时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妮可很喜欢你噢。”有人笑眯眯地说着。
宁言若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摸了摸怀中猫的后颈。
妮可起先还扭动了两下以示反抗，而后便乖乖地安顿下来任她抚摸。
热的。
这是只活生生的动物。
十七年来从不被鲜活的动物生命所亲近的宁言若下意识出了神，直到先前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位客人要来点什么吗？”
宁言若后知后觉地朝柜台看去，笑眯眯的男子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微长的头发被束起搭在左肩。
她只觉得手臂一震，先前安静乖巧的妮可从她的怀中跳回了柜台，又轻轻一跃进了那人的怀中。
“我来应聘。”
与此同时，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顾承怀忽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得一声响起，顾承怀顿了顿，又像没事人似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午后两时的会议室没有任何人。他站起身，点开了系统面板。
几日里，沉积已久的系统接二连三地弹出提示。
先是发布了时隔多年重新出现的新任务，而后崩坏两次彻底死机，现在又像是修复完毕开始运转。
虽然暂时不像从前那般在铃响后直接通知任务内容，也算是恢复了些正常。
点开面板，通知那行大字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检测到……世界&%任务出现】
【请前往地点：东商业街-遇见甜品店】
【任务奖励：？？？】
看到地点后，顾承怀不由得皱了皱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例会结束后就听到有女部员讨论这家店。
为什么出现的这么巧合？
思索再三，顾承怀最终还是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