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夜如墨,深沉的黑夜将整个世界包裹,星辰隐匿,只剩孤月照亮夜空。
有打更人喊着“关门关窗,防火防盗”,下一秒,少女利落的身影从屋檐后穿过。
经过之前的失败,庄时雨已学会不打草惊蛇。
边关月告诉她今天是魔族的一个重要日子,极阴之日,阴时之月,如果有仪式需要少女做铺垫,那也只有今天是最适合的日子。
她按照自己的记忆在曲折的宫殿中行走,足尖轻点,厉厉风声皆被她抛在耳后。
即使提前下药迷晕了三堇,她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上次的那件事对她冲击太大,明明感觉任务已经完成,结果却只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所以这次她和边关月确认好时机才行动。
她负责迷晕三堇和解救,边关月负责吸引南城守卫的注意力,等到大多数守卫被引走,她再进去护送那批少女离开。
这样想着,庄时雨脚下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按照先前碧衣的消息,那群室女就关押在此处,可是里面静悄悄的,庄时雨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围墙,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翻入独院。
庭院与她想象的极为不同,看起来守卫森严,实际内里却荒无人烟。
破败的蛛网昭示了这个事实,庄时雨满是戒备地在里面寻找,终于不得不承认确实是碧衣骗了她。
四处无人,只有寂寂明月,庄时雨且看且退,心中的弦高高崩起,终于在脚步踩上树枝时全然断开。
“轰——”
身体中的气血全部涌上脑袋,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庄时雨立时翻身跃起,避开身后飞过来的暗器。
果然。
庄时雨冷着脸盯着身后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或者更严谨一点来说,魔。
他们有着和寻常人类完全一致的外形,只是脸上表情麻木,一眼便可以发现其中的异常。
相似的外形让庄时雨忽然想到先前在应天镇看见的那些东西,也许在更早之前,她其实已经与这些魔物打过交道。
庄时雨紧拧着眉注视着对方,同时大脑飞快思考如何才能找到关押室女们的真正位置。
然而对面却并不给她机会,将将站定,下一道攻击便立刻接力而来,庄时雨只能被迫迎战。
不远处传来火光,庄时雨知晓这是边关月正在行动,她心下一凛,手腕一翻,瞬间变出无妄弓与对方对峙。
一道道璀璨的银色轨迹如流星划过般刺穿对方的黑气,明明是一抵二十,她却打出了力敌万钧的气势。
还不够。
庄时雨咬牙,继续往无妄弓中注入灵力,带有净化气息的法宝极为罕见,却并没有让这些魔人退缩。
每次中箭之时,魔人的黑气会短暂地消散,随即却又迅速聚集,庄时雨只能被迫继续与对方打这场拉锯战。
这样不行,如果继续如此,她的灵力迟早被耗光。
庄时雨心中骇然,同时快速思考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想了想,她收起无妄弓勾在肩膀上,双手掐破指尖,迅速在空中凝出数个法决。
耀眼的灵光从掌心处迸发,庄时雨身形一跃,瞬间化作流光穿梭于魔人之间。
这些魔人没有想到庄时雨会如此之快,一个个反应不及,纷纷被沾了血的灵箭洞穿。
伤口处像被腐蚀般扩大,有修为不够的魔人甚至直接化作一滩黑水。
庄时雨自己也没好受多少,虽然不是本命精血,却也是货真价实动了真气。
解决完这群魔人后,她服下一颗大回春丹,缓了缓,然后踉跄着走到那群丧失行动能力的魔人跟前。
远处火光更甚,隐隐甚至可以听见有人尖叫呼喊“走水了”的声音。
庄时雨施法将这些魔人两两捆在一起,深吸一口气,她环视问道:“我也无意取你们性命,此番留下各位只有一个问题,那批室女在哪?”
少女清冽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明明她看起来单纯而无害,偏偏没有人敢轻视她。
被捆绑的魔人们面面相觑,是任务失败回去被魔主处理还是现在被庄时雨处理,他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庄时雨也不急,她给了这群魔人充足的时间思考,终于,其中一人试探性地问道:“真的?我们说了之后,你真的会留我们一命?”
“那是自然,”庄时雨点头,一本正经道,“修真者不打诳语。”
那个魔人终于放下心来,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
“那批室女先前在这里不假,只是魔主大人下午便吩咐把她们转移到后山,您如果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看见她们。”
“真的?”庄时雨表示怀疑。
“千真万确……”
那人话没说完,庄时雨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源源不断的记忆被传输到庄时雨的脑海,庄时雨点评:“算你老实。”
那人讪笑,只等到庄时雨离开的背影,他急急叫嚷:“哎哎,你还没放开我们呢。”
庄时雨头也不回地摆手,背影潇洒而干脆:“我只说了留你们一命,可没说放开你们,好自为之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明月高悬,庭院满是寂静。
少年低垂着眼听着下属的汇报,他的身旁是早已烧干的锅底。
月光在他的脸上打下淡淡投影,模糊的光线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下属向他汇报:“那位真人不出大人所料地去了独院,绑了埋伏在那里的护卫后就径直离开,大人是否要加派护卫去继续抓捕?”
三堇没有说话,只有周边枯萎的花朵体现出他的心情。
明明是她第一次这么郑重的给他准备饭菜,没想到只落得个这样的结果。
桌面还保持着庄时雨离开时的模样,三堇若有所觉地抬起手放在胸口,感受着从那里缓缓蔓延出来的一阵阵疼痛,就像被钉子钉破的碗,盛满了他的一厢情愿。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开口:“不必了,总归是有这么一日,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得如何?”
“都已经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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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大人的吩咐准备好了。”下属连忙埋首回答。
三堇点头,淡道:“退下吧。”
月光一如既往的清冷,三堇来到南城之后,很少能看见如此清晰的月亮。
硕大的玉盘孤零零地挂在半空,突兀得仿佛画上去一般。
黑气于无声处出现,一开口便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风凉话:“看吧,你心心念念的人只会背叛你,只有我才是真的对你好。要我说,你就该一直把她关着,左不过也只是让她恨你,总比失去要好一些。”
三堇冷冷地瞥了黑气一眼,没有言语。
黑气又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她和妖族那个小子还没汇合,只要你发话,我立刻去把她抓回来。”
三堇终于有了反应:“你现在很闲?”
黑气嘿嘿一笑:“那倒也没有,只不过不想看你再这么消沉下去,影响我的大事。”
三堇知道黑气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坏他的事。
自从遇见庄时雨后,身体的控制权便由黑气转移到他手上,一个不听话的容器不要也罢,所以黑气才这么好心地答应和他分开。
可惜分开哪有说起来的那么容易,九十九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室女的鲜血,再加上玄阳之体。
饶是不是他亲自动手,也难免会觉得残忍。
仿佛知道三堇在想什么,出发之前黑气意有所指地提醒:“开弓没有回头箭,可不要做让你我都后悔的事情。这次哪怕是他们两个,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庄时雨还不知道自己和边关月的踪迹被黑气尽数掌握,夜色深沉,少女在黑夜中疾行,连绵的群山只是她的陪衬。
从确定地点到赶到后山,庄时雨只用了一刻钟不到,几乎是世间元婴修士能达到的极限。
可是即使速度达到了,她还是被那魔人模糊的记忆弄得焦头烂额。
同样的山头,同样的岔路口,甚至同样的树木,她明明是完全按照那人的记忆行走,到达的地方却是什么也没有。
庄时雨怀疑这里面有阵法,只是她单薄的阵法知识还不足以支撑她找到阵眼。
荒僻的后山隐有狼啸,只有明月伴她前行。
庄时雨又在山林间绕了快半个时辰,黑夜无端让人的五感变得格外灵敏,连杂草擦过手背都仿佛带着一丝刺痛和粘腻感。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庄时雨猛地转身,戒备地看向后方。
“谁?”
她的神经高高崩起,浑身的鸡皮疙瘩全数立了起来。
夜风轻拂,摇晃的枝叶如厉鬼般恐怖,凭空给周边环境增添了几分阴森与诡谲。
庄时雨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声音出现的方向。
在她的注视下,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清隽的眉,点漆似的眼,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模样。
月光倾洒,给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光辉,他就这样站在那里,仿佛穿越漫漫时光,唇角仍然保持着那抹温柔熟悉的弧度。
“好久不见,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