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新的一批室女，被人给劫走了。”
宽阔宫殿中，俊美少年双眼轻阖，两个护卫战栗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恐惧爬满他们的脸庞，但是他们知道，如果不尽快禀报，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恐怖的死法。
听到护卫的话，少年缓缓睁开眼睛。
空洞、残忍、冰冷映满其中，他就像从地狱中爬出的魔鬼。
少年歪了歪头，目露不解，似乎不明白如此简单的事情为何会出问题。”
“被劫走了？”他缓缓起身，缓步走下台阶走到护卫跟前，认真地看着他们，“那要你们做什么？”
护卫们连忙把自己的头埋得更低，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起来：“属下失职……”
“哦？”少年挑眉，意有所指，“这就完了？”
护卫们身体沁满冷汗，恐惧让他们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埋在地上。
少年顿觉索然无味，拍拍手站起身来，悠然叹道：“真是没用啊……”
下一秒，深埋地面的两个护卫的脑袋便“轰”地爆开。
侍从很快走进殿中收拾干净地面，少年接过侍从递上来的素帕，顺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侍从恭敬回答：“还差一刻钟子时。”
少年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喟然长叹：“希望这次没有让我失望。”
是夜。
南城的夜似乎总是这样，黑云厚厚地积压一层，哪怕有月光也很难穿过。
“三堇”再次走进关押林清晚和何不凝洞穴时，洞穴内的场景让他大失所望，没有打斗，没有鲜血，没有破坏，甚至连哭闹的声音都没有。
“很久没见过像你们这样不知趣的人了。”“三堇”遗憾叹息。
经过三天的休息，林清晚和何不凝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他们用自己乾坤袋里面的法宝灵石进行修炼，体内的灵力也有了少许沉淀。
林清晚和何不凝戒备地看着“三堇”，手中紧握的剑泄露了他们的心绪。
“三堇”恨铁不成钢地摇头：“既然给过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那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抬手，黑气瞬间缠绕上他的手臂，就像宫廷古老神秘的花纹，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林清晚和何不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严阵以待，在黑气迸发之际，他们齐齐发出两道剑光。
黑气与剑光相互对抗，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
“倒还能扛两下子。”“三堇”对两人的顽强表示肯定，但是也仅限于此。
对于林清晚和何不凝，他几乎不需要耗费很多精力，因为他知道，自私才是人性的主旋律。
“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如果让我亲自动手，可就不是这样的下场。”“三堇”意有所指地说，“何道友，我先前跟林道友说每日取你一滴心头血便会放她一条生路，但是既然她下不去手，那么这句话同样送给你，只要你每日取林道友一滴心头血，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三堇”微微歪头，好整以暇地等着何不凝的回答。
林清晚自然不相信何不凝是会做出如此行径的人，她喘着粗气厉声呵斥“三堇”：“死了这条心吧，我和何师兄的情谊岂是你可以考验的？我不会伤害何师兄，何师兄也不会伤害我，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杀了，也算如了你的意！”
闻言，“三堇”玩味地将黑气聚集成球放在手里把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反问：“是吗？”
在他的注视下，一直沉默不语的何不凝最终缓缓起身，转身将剑指向了林清晚。
林清晚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熟悉又陌生的人，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师兄，我是清晚呀……”
何不凝冷笑了一声，轻嘲道：“师妹，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在苍云派过家家了，魔主大人既然给了我第二个选择，你说我会愿意为了你牺牲我自己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两个人打得过他？”
洞穴里安静一片，只剩下林清晚不死心的挣扎：“那又怎样呢？难道我们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吗？之前我们不是还回忆过在苍云派的日子吗？那时你不是还为了我顶着被师父惩罚的风险帮我求情，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我看看有没有另一种选择罢了，”何不凝冷声道，“你以为我没有听懂你的暗示吗？清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我自己存活的机会的。”
这话一出，林清晚的心顿时凉成一片，她以为何不凝会和别的人不同，却没想到他和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如出一辙，只是掩盖的比较好罢了。
这样想着，林清晚也渐渐冷静下来，她擦干眼泪，握紧手中的剑，同样用剑尖指向何不凝：“师兄，既然你执意如此，动剑吧，还没正经和师兄比试一场呢。”
何不凝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是还是被求生的本能压制下去。
手指逐渐收缩握紧剑柄，何不凝同样做好打斗的准备：“请赐教。”
“好！”“三堇”大声喊了一声，拍手叫好道，“那就让我来当这个评委！”
局势变化飞快，明明刚刚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此刻却刀剑相向。
林清晚苦笑一声：“师兄，真没想到有一天你的剑会指向我。”
何不凝面如寒霜。
两人的行动几乎是同时开始，师承一脉，打起来也是难以轻易分出胜负。
剑光闪烁，寒芒毕露，林清晚的表情难得的严肃起来，她的剑法灵动，身姿轻盈，如山间清风，难以捉摸。她时而出现在何不凝身后，时而出现在何不凝上方，让何不凝只能被迫随着她的进攻而防守。
与林清晚不同的是，何不凝的剑法沉稳而凌厉，他的每一道剑势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饶是要反复抵抗林清晚的进攻，也能够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的剑法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三堇”兴致高昂地观看着两人打斗，手中黑气团成的球也十分活跃地原地跳跃旋转。
洞穴的空气被林清晚和何不凝的剑气割得支离破碎，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体力和修为差距也逐渐显现出来。
林清晚的身法越来越慢，气息也开始变得紊乱，而何不凝看起来却仍然游刃有余。
这样就结束了吗？
林清晚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极不甘心如此便结束。
何不凝眼中闪过一抹不忍，终于，在又一次剑身交锋过程中，林清晚的长剑被何不凝震飞，林清晚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
何不凝的长剑直直地指向林清晚的咽喉，只需轻轻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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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性命便会就此失去。
“好！”“三堇”再一次喊道。
林清晚含泪望着何不凝，眼中满是痛苦与煎熬：“师兄……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何不凝没有说话，但是没有任何变化的长剑却告诉了林清晚答案。
眼泪无声滑过，林清晚的心也终于彻底死去，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发出自己最后的乞求：“师兄，可以最后再抱抱我吗？”
何不凝的眼中有挣扎，有迟疑，还有一抹不易发觉的迷茫。
趁着这个机会，林清晚又连忙补充：“就像是小时候你安慰我那样……”
听到这句话，何不凝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那段时光确实是两人难忘的回忆，那时他们亲密无间，相互扶持。每次林清晚遇到困难或受伤，都是他不顾一切地前去安慰和保护，而他被师父长老惩罚或责备的时候，也是林清晚替他求情。
终于，何不凝还是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长剑，缓缓地向林清晚走去。
“师兄……”林清晚婉转喊道。
何不凝轻轻将林清晚拥入怀中，在这个拥抱中，两人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些无忧无虑、纯真的日子。
何不凝轻叹一声道：“清晚，不要怪我，出去之后，我会帮你找上好的灵药，你的修为……不会受很大影响的。”
他的言语中满是自责和愧疚，似乎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出去之后，会帮她找上好的灵药医治，但是她还有能出去的那一天吗？
林清晚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在何不凝看不见的地方，她从乾坤袋中变出“三堇”之前给她的匕首，然后……狠狠地捅进何不凝的心窝。
身体的本能让何不凝瞬间凝聚出灵力将林清晚轰了出去。
林清晚却口含鲜血哈哈大笑起来：“师兄……是你教我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如此，那我这样做，你应该也能理解我吧……”
她笑得疯狂，上气不接下气，连面容也因此变得扭曲起来。
何不凝眼中满是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清晚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利用他们的情谊。
但是已经晚了，鲜血和生机不受控制地流逝，何不凝徒然地睁大眼睛，感受自己逐渐变凉的身体。
“三堇”冷眼看着两人的比斗终于分出胜负，他信手一挥，止住何不凝的血，差人将何不凝绑了起来，悠声叹道：“何必呢？”
反正结局都一样，何必非要浪费一趟他的时间呢。
他操控黑气掏出林清晚乾坤袋中的登仙葫，收集何不凝洒落的心头血，又让葫芦飘落在林清晚手边。
“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三堇”居高临下地对林清晚说，“也希望你可以继续保持，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这话说完，他便离开了现场，只剩林清晚一个人和那个葫芦相互陪伴。
看着这只葫芦和葫芦里深红色的血液，林清晚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这个笑容里充满了自嘲的意味，还有几分解脱的轻松。
真好啊，她可以活下来。
这样想着，她的笑容幅度越来越大，表情也越来越开心，可是眼角的泪光不受控制地泛起，林清晚缓缓滑到地面，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那些快乐、悲伤、幸福、难忘的时光，终于还是被她一起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