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顺利了。
从最开始的示弱引他们过来，到现在的刀剑相向，一切都几乎在按照何不凝计划好的那样进行。
难道他们真的本来就打算和他们硬碰硬吗？
庄时雨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紧盯着对面。
她与林清晚的关系不和良久，以她对林清晚的了解，她不相信林清晚会敢这么直接地跟她对决。
就像现在，哪怕林清晚在往打斗范围外走，还是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何不凝也不是一个鲁莽的人，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她忽视了的地方。
庄时雨将自己的猜测分享给边关月和徐修玉，她不确定何不凝是否还有别的安排，但是这些信息还是让大家都知道得好。
这边杭如雪也已带着三堇和千音躲在远远的地方，杭如雪又怕庄时雨他们打不过，又怕自己出来反而让庄时雨他们分心，只能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碎碎念叨。
“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听爹的好好修炼。”
直到这时杭如雪终于有了还是要好好修行的决心。
千音生来散漫，对修行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见过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轰”地一下给杭如雪泼了一盆冷水：“好好修炼你也加入不了这样的战局的，他们最低可已经是元婴修士了。”
杭如雪虽然想要反驳，却也知道千音说的不无道理，她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说：“也不知道时雨大师他们打不打得过，徐道友和边道友再厉害，他们三打五也好难啊。”
三堇沉默地低下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里一条浅淡的黑线逐渐蔓延。
没有人注意到三堇的异样，千音忽然大叫：“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杭如雪立刻右手抱紧了树身体像尖叫鸡一样努力往外够。
沼泽泥泞，庄时雨讨巧地找了一个有一小块枯草的小土包站立，可惜对面不近人情，庄时雨刚刚踩稳，一道剑光便劈了下来。
这还是庄时雨第一次领教何不凝的剑术，早些时候在苍云派她就听过很多人说过他的剑术如何如何的出神入化，如何如何的凌厉骇人，今日一见，她只能说主角不愧是主角，还真的是有两把刷子。
何不凝仅仅是剑气的一挑，她就要费劲地挪好几个身位。
剑势如虹，庄时雨尽力地躲了两三剑，何不凝的攻势也没有丝毫缓和之迹。
庄时雨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趁何不凝抬头寻找她的那一瞬，她飞快地凝出一支灵箭射过去，这才得到机会可以落到地面上歇脚。
何不凝的脸冷漠得要把庄时雨冻住，他的眉头微紧锁，像发现什么难以忍受的事，表情冰冷地开口：“你已不再用剑？”
虽看起来是问句，语气却是结结实实的陈述。
庄时雨这才想起来原主也货真价实的是个剑修，她低低地笑了一下，不知道在笑什么，最后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我不喜欢剑，所以改成用弓了。”
“那就看看是你的弓快还是我的剑快。”何不凝凛然道。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剑光直直冲庄时雨的脸飞过来，如果不是目标是她，庄时雨一定会夸一句“好，好剑！”
可惜目标就是她，她只能抱着脑袋身形狼狈地四处逃窜。
沼泽视野开阔，庄时雨几乎没有藏身的地方，但是有了第一次回防的经验，后面再凝出灵箭就快速很多。
何不凝旋身给庄时雨雷霆一击，庄时雨也同样回以何不凝万钧一箭。
虽然刚开始落后了些许，但是到后面庄时雨已可和何不凝打斗得有来有往。
何不凝暗惊庄时雨进步之快，手下的招式也越发不留情面。
庄时雨一边打一边意兴阑珊地想这为什么不是现代社会，如果在现代社会就有热心群众拉着他们和气生财了，同时熟能生巧地预知何不凝下一个招式的落点，身体自发躲开那个位置。
何不凝不想承认离开苍云派的庄时雨成长得更好，但是事实就是哪怕他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也只能跟现在的庄时雨打成平手。
他心下一沉，当即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
庄时雨是第一个发现沼泽下方不对劲的人，那边浩一宿力等人和边关月徐修玉还在胶着地打斗。
庄时雨便看见何不凝突然停在原地，表情虔诚地低吟着划开自己的指尖按在地面。
指尖的血滴与沼泽地的泥土亲密接触，地面瞬间猛烈地晃动起来，连站在数百米外的杭如雪等人都要竭力抱住树才能稳住身体。
庄时雨意识到何不凝这是在进行某种召唤仪式，她抬起无妄弓准备凝出一箭，却被停止打斗赶过来的边关月和徐修玉打断。
“你这是在做什么？”徐修玉气愤问道，他万剑宗出于好意邀请这些人参与宗门试炼，此刻竟然被这样一个人搅得乌烟瘴气。
何不凝没有搭理徐修玉，但是从宿力浩一等人的脸色来看，这样的事可能并不是他第一次做。
庄时雨密切地盯着何不凝，手中的无妄弓一刻也没有放松。
地面剧烈摇晃，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从地底传来，就像某种巨兽正在苏醒，庄时雨心里有些发毛，这声音越来越明显，庄时雨简直怀疑下一秒就会从她的脚下钻出来。
“马上要出来了，不如我们去树上，这样也好有个反应的时间。”庄时雨说。
边关月和徐修玉自然没有意见。
沼泽里的树不是很多，庄时雨随便选了一棵，轻轻一跃便站上了枝头。
她站的是一棵已经枯死的树，深褐色的枝干充满死亡的气息，只要她的脚尖稍稍用力这根树枝便可被轻易折断，边关月和徐修玉下意识地分别站在她的两遍。
庄时雨紧皱着眉注视着何不凝的动作，由于高度的加持，她现在可以更加清晰地了解地面的变化情况。
数道隆起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飞快移动，泥泞的沼泽被翻腾出恶臭的味道。
庄时雨很少有这种被熏到的感觉，但是此刻刺鼻的气味还是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这是什么东西？”
一般主角召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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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不是要么美要么飒，怎么眼前这人只召唤出这样一个臭东西？
视线下方不远处的何不凝久久地低着头，他的唇角浮现出一弯诡异的弧度，叫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那隆起在沼泽地中飞快地移动着，地震的感觉也离庄时雨他们越来越近，庄时雨眼睁睁看着隆起停留在何不凝脚下，然后缓慢升高形成一个人形。
“轰——”
先前在鬼城被红眼怪物盯上的感觉再次出现，庄时雨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她张嘴，喉咙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呵呵呵……”
何不凝低笑着起身，他的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向庄时雨等人的眼神也如看蝼蚁一般居高临下。
“本来只需要交出你们收集的材料即可，但是你们辱我师门，欺负清晚，那今日便不得善了了。”
庄时雨不知道何不凝这是准备做什么，但是她本能地全身戒备，眼前的泥人跟她上次在应天城的遭遇很像，她还记得上次那个人擦着她耳廓说的那句话，浑身的鸡皮疙瘩登时又掉一地。
那泥人在何不凝的指挥下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比三层楼还要高，让站在树梢上的庄时雨等人也不得不仰着头才能看到它的面容。
“我的乖乖，这是什么怪物，怎么这么大？”杭如雪咋舌。
她和三堇千音三人已经远远地退到三百米之外，连庄时雨等人在他们眼里都只剩一个手指大小，这泥人竟然还是跟个小山似的，简直大得离谱。
千音嫌弃地皱着眉头：“看着不像什么好东西，红眼睛，冒黑气，不会是魔物吧？”
“万剑宗也可以混入魔物吗？”
“这就不知道了，看仙女姐姐打赢那个男人之后怎么说吧……”
两个人都莫名地对庄时雨等人抱有十足的信心，悄悄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泥人不会伤害他们后，杭如雪终于放心地松了一口气，转头问三堇：“你怎么这么安静，被吓傻了？”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反应慢半拍地回过神来，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杭如雪的问题。
他的脸上流露着不属于他年纪的迷惘，反而让杭如雪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咦，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呀？”
庄时雨还不知道杭如雪这边的情况，她的注意力全部在何不凝身上。
眼前这个人既然召唤出这么个东西，自然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但是宿力浩一他们呢？
她拧着眉毛看向何不凝身后的宿力浩一等人，忍不住问他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万剑宗的宗门试炼的？”
面对她的质问，宿力浩一等人齐齐垂眸回避，庄时雨知道这就是他们的答案，紧抿着唇角，试图跟何不凝做最后的沟通。
“何道友，你召唤这种东西，有想过出秘境之后如何解决吗？你不怕万剑宗的长老们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
何不凝显然是全然无惧，他的脸上依然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眉尾一扬，大大方方地说：“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