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月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却还傻傻地陪他赴死。
她的脸颊苍白如纸,只那双眼睛是一如既往的明亮。
岩浆灼热,边关月轻叹了一声,伸出手,将离他只有半臂距离的庄时雨揽入怀中。
“你这样下来,可曾想过如何回去?”他哑着声音问道。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甚至可以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听到这个问题,庄时雨愣了愣,随后表情天真地歪头一笑道:“忘了。”
忘了。
随着这个答案,边关月的心中顿时泛起无边的涩意,这涩意如同枯植逢雨般寸寸展开,然而更多的,却还是心疼。
他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耳边是呼呼风声,少女用亮如繁星的眼睛看着他说:“有我这样陪着你,是不是很感动?”
边关月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像一个丢盔弃甲的逃兵。
他身处于水深火热的无边监狱,一边是肆意蔓延的感动与酸涩,一边是难以自抑的愧疚和心疼。
少女满是信任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灼穿,边关月逃一般地避开她的眼睛。
他苦笑着开口问那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如果我说我做错了一件事,你会原谅我吗?”
“什么?”庄时雨还要茫然地追问。
边关月摇摇头,将所有的苦涩和遗憾都掩埋在心底,轻轻叮嘱道:“没事,下次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他重新聚集起灵力,将两个人的身体完全包裹住。
岩浆的炽热被彻底隔绝,庄时雨忽地感受到一股如清风拂面般的凉意。
边关月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刚刚的脆弱与心疼被全然收敛,导致庄时雨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想问问边关月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边关月陡然变化的情绪却让她无法问出口。
边关月施法将紫凰竹的本体收集回来,秘境里的材料都得用万剑宗特有的玉盒保存,一切处理完毕后,边关月抬眸,正看着庄时雨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边关月问。
庄时雨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比如你这次来见我是有什么安排吗?
但是一想到问出口她和边关月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她只好岔开话题说:“没什么,都收拾好了?那我们上去吧。”
两个人在下面呆了将近三个时辰,上面的人早已等得坐不住起来,千音和杭如雪焦急地原地打转,也只有徐修玉和三堇的表现还算淡定。
看见两人的身影,众人先是欣喜,随后表情又变得迟疑。
庄时雨知道是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多狼狈,她由着边关月搀扶着往众人走去,三堇眼中已满是心疼。
庄时雨故意咧出笑容,像一个战胜的将军一样对众人宣告:“愣着按什么,我们可是大获全胜!”
如果不是她现在身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众人完全不会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见连杭如雪都支支吾吾,庄时雨只好挣扎着从边关月手中走开,原地转了一圈试图证明自己,道:“你们怎么不信我?”
众人依旧不言语,庄时雨只好不服气地从边关月那里拿出装有紫凰竹本体的玉盒,高高地举在自己面前说:“紫凰竹我们已经拿回来了,这下可以相信我了吧?”
越是这样,众人越是沉默。
最后还是三堇主动从四人中走出,他抬起庄时雨的手臂,半垂眸看着她手上的伤痕问她:“还疼吗?”
庄时雨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伤口疼不疼,于是连忙摆手否认:“不疼,边关月给了我疗伤药,早就不疼了,就是现在还在恢复,所以看起来虚弱一点。”
但这却并没有缓解众人的担忧,徐修玉自责地开口:“我应该料到下去没这么容易上来的,如果我也下去,这样的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庄时雨无奈:“不是……怎么会呢?本来就是事先计划好的,我也很愿意呀。”
许是看出庄时雨的窘迫,边关月主动出声帮她解围:“好了,我已经给时雨服用了大回春丹和太清丹,后面让她多休息休息,现在还只是第一天,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闻言,众人纷纷让位置的让位置,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很快便让庄时雨有一个可以原地坐着休息的地方。
这里不是那种植被丰富的地方,但好在干燥也意味着晚上相对比较安全。
深夜静谧,只有火堆还在发出噼啪的声响。
由于庄时雨和边关月进行了战斗,所以晚上守夜的变成了徐修玉和三堇他们。
大睡了一场后,庄时雨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全然恢复,于是对着徐修玉他们说:“要不你们去休息休息,我来守下半夜吧?”
月明星稀,徐修玉自然拒绝,三堇往旁边挪了挪,给庄时雨留出一个位置,好让她可以坐在他的旁边。
庄时雨搓搓手,毫不客气地坐到那个位置上。
“这里晚上竟然这么冷?”她先对着手哈了口气,然后将手伸向火堆取暖。
徐修玉“嗯”了一声,没有否认:“毕竟没有植物,晚上气温降得很快的。”
三堇默默地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件狐裘,准备披在庄时雨的身上,结果被庄时雨诧异地避开:“你还有这个?”
从这个成色看来,这件狐裘可不是那种寻常的白狐的皮毛,光是这个光泽度和毛发的密集程度,都至少已经活了上百年。
本来三堇下午可以拿出白玉膏她就已经很惊讶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她头一次发现自己对三堇了解得如此之少,表情难得的严肃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三堇,她问他:“你还瞒着我什么东西?”
三堇没想到庄时雨会突然问这个,而且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已经生气,他有些无措起来,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干巴巴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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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次在鬼城秘境里面……青女前辈给的。”
庄时雨狐疑地继续盯着三堇,三堇只能无措地继续跟她对视。
良久,庄时雨终于移开目光,细心叮嘱道:“下次如果还有别人,不要随便暴露自己的这些东西。”
她没有怀疑三堇言语的真实性,毕竟从鬼城到这里,三堇的表现她见在眼里,哪怕他真的是故意接近她,她也相信他绝不会伤害她。
火光潋滟,另一边三堇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差点这样暴露,好在庄时雨没有过分深究。
偷偷的看了一眼庄时雨,确认她确实已经不关注自己了,他又开始担忧,如果庄时雨真的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会怎么样呢?
那个人最近越来越躁动,连浩初真人的封印也不怎么起作用,倘若真的到那一天,他该如何处理呢?
一夜无声,仅余虫鸣。
第二天很快到来,按照他们之前的安排,这几天主要用来赶路,简单的收拾之后,众人便踏上赶路的征途。
一路黄沙漫漫,寂然无人,庄时雨几乎怀疑进秘境的只有他们六个。
好在又过了将近三天,他们终于看见了一片绿意。
“不来沙漠了,不来沙漠了。”
看着这片绿意,庄时雨泪流满面。
天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在沙漠里面飞了。三天,飞得她感觉自己都已经出现了幻觉。
杭如雪捂住嘴笑她:“时雨大师,你是不是恐高呀?”
一个未曾想过的可能。
这片沙漠大得离谱,修真者不说日飞千里,百里肯定是有的,这样他们还飞了三天,怕不是三十天还没办法走完秘境。
好在一路上也算小有收获,十五颗妖兽丹,一株高级灵植,十三株中级灵植。
庄时雨觉得照这种速度他们提前出去也不是不行。
甫一落地,庄时雨率先提议大家先原地休息,趁这个机会她把所有的玉盒集中在一起,有一种仓鼠屯粮的快乐。
杭如雪和她一样蹲在玉盒周围,她的眼中满是新奇:“没想到我们已经收集这么多东西了呀?”
“是啊,”庄时雨按照类型将各个玉盒一一归类,表情十分认真,“按照这个速度,说不定最后我们真的能赢。”
杭如雪托着腮,不怀疑庄时雨的推测:“就是不知道别的队伍怎么样了,要是知道,心里也好有个底。”
这话刚说完,曹操就到,从不远处丛林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人连忙收拾好所有东西,戒备地盯着声音的来源。
茂密的树叶将视野遮得严严实实,几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从丛林中钻出一个形容狼狈的男子。
他的脸上还有被树枝划伤的血痕,五官脏兮兮的,苍云派的弟子服也被不知道哪里的脏东西污染。
见到徐修玉,他灰败的脸忽然有了颜色,眼睛也猛地一亮,仿佛看见人生的救星。
“徐道友,原来你真的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