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棪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晏参温热的脸颊时微微颤抖着。
晏参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紧紧抱着闻棪，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面前。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晏参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慌乱与不解，“你为什么会是鬼王？你为什么要屠戮青云宗？为什么不辞而别？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一直……”
一连串的问题从晏参的口中脱口而出，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委屈。
他想起那些深夜里的温柔低语，想起那个黎明前的不告而别，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牵挂与担忧，再看看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心中的痛苦与迷茫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闻棪看着晏参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无奈。
他想解释，想告诉晏参所有的真相，想告诉晏参他的苦衷，想告诉晏参他从来都不想伤害他。
可闻棪的气息越来越弱，连开口说话都变得无比艰难。
尸墙外的战斗依然继续，走尸们依旧在牵制着其他人，将二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应愿山掌门似乎察觉到中央战场的变故，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晏参？发生什么事了？”
他察觉到晏参的气息变得紊乱，察觉到鬼王的气息正在快速消散，却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冲过去，却被密密麻麻的走尸牢牢缠住，根本无法靠近。
弟子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朝着中央望去，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怎么了？里面不打了？谁赢了？大师兄呢？”
晏参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闻棪，跪在地上，白衣被鲜血染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闻棪的脸上，与他脸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他紧紧抱着闻棪，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让闻棪死，绝对不能。
“你撑住，闻棪！你一定要撑住！”晏参的声音哽咽，一边将自己的灵气不断地输入到闻棪的体内。
闻棪靠在晏参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感受着那源源不断输入到自己身体中的灵气，嘴角又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用了……我……活不成了……”
“别胡说！”晏参厉声打断他，“你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
闻棪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愧疚，他艰难地抬起头，轻轻擦去晏参脸上的泪水。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不只是因为这致命的剑伤，更是他鬼王的身份，以及造下的那些杀孽。
他活不成了，就算是晏参让他活，其他人呢？在这个人人欲对他杀之而后快的仙门中，他又如何活下去？
他也不想活了。
能够死在晏参的手里，是他最好的结局。而手刃鬼王的这个功劳，他也只想给晏参。
“晏参……对不起……让你……让你为难了……”
闻棪的只见越来越凉，气息也越来越微弱，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却依旧紧紧盯着晏参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进骨子里。
“我……从来都不想……不想伤害你……”
这是闻棪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落下，他的手缓缓垂落，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闻棪？”晏参声音颤抖着，轻轻唤着他的名字，“闻棪？你醒醒，你别吓我闻棪……”
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还有四周不断传来的打斗声与怒吼。
晏参抱着怀里渐渐冰冷的闻棪，浑身颤抖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他紧紧咬着嘴臭，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抑住心中的痛苦，没有放声大哭出来。
他低头看着闻棪脸上的血痕，看着他从胸口伤处涌出的鲜血，心中的痛苦、迷茫、愧疚以及不甘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不辞而别的人，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终于知道了鬼王的身份，却没想到竟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不知道为什么闻棪会成为鬼王，不知道为什么闻棪要杀那么多的人。
可是不重要了。
那些走尸在闻棪气息消散的那一刻仿佛失去了控制，纷纷倒在地上，化为一滩滩黑泥，消散在空气中。
尸墙被打破，大家纷纷朝着中央涌来。
而就在大家即将走到晏参身边，却纷纷停下了脚步，众人看着那在战场中央的人，看着那个染血的白衣背影，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他们的大师兄正跪在山门前，怀中抱着那个万人憎恨的身影，而后俯身，在那人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
应愿山的风似乎还残留着那日山门大战的血腥味与戾气。
大战落寞已过三日，鬼王伏诛，走尸尽数消散，这场席卷仙门的危机终究是解除了。可应愿山上下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欢喜，反而被一股诡异的沉默与流言包裹着。
“你们那天都看到了吧？大师兄抱着鬼王，还……还亲了他！”一名年轻的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地说道：“鬼王可是屠戮仙门的邪魔，大师兄怎么会对他做那种事？”
旁边的弟子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别乱说，大师兄向来正直，怎么可能和邪魔有牵扯？说不定是我们看错了，或是大师兄一时情急……”
“看错？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怎么可能看错？”另一名弟子插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不安，“而且这三天大师兄一直吧自己和鬼王的尸体关在引灵涧里，谁也进不去，连掌门师父都被拦在外面了，你说，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呢……”有人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好在鬼王已经死了，以后再也不能在仙门作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大师兄……就这么一直守着一个邪魔的尸体不放也不是个事……”
流言蜚语如同山间的雾气越传越广，弟子们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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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八门，却没人感当着掌门的面提及，更没人敢靠近引灵涧半步。
清晨，天罡蒙蒙亮，应愿山掌门便踏着晨露从匆匆来到引灵涧外。
涧边的雾气还未散去，灵气萦绕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二师弟正守在涧口，神色憔悴，眼底满是疲惫。他打了个哈欠，见掌门走来连忙躬身行礼道：“师父。”
掌门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引灵涧入口处那层淡淡的泛着白光的结界上，语气凝重地问道：“晏参还是不肯出来？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二师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道：“师父，大师兄依旧守在里面，三天三夜了从来没有出来过。我试着喊过他几次，他都没有回应。里面除了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动静。这结界太过坚固，我根本无法靠近，也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掌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灵力微微波动，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火。
他沉默片刻，语气严肃地说道：“这段时间山上传的流言你应该也听到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再传下去，必须压下来，尤其是，鬼王还没有死的消息！”
二师弟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弟子明白，只是弟子们议论的厉害，恐怕很难完全压下去。”
“再难也不能让消息传出去！”掌门的语气不容置疑，“就说鬼王作恶多端，已被晏参斩杀，至于其他的一字都不要提，若是谁再敢私下议论，按门规处置！”
“是，弟子遵命。”二师弟恭敬地应下，心中却满是担忧。
掌门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在那层结界上，指尖凝起一道金光缓缓朝着结界探去。
只见金光触碰到结界的瞬间便被弹了回来，结界上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同时，一股微弱却坚定的灵识波动传来，带着晏参的气息。
掌门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无奈。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层结界并非引灵涧原本的屏障，而是晏参用自己的灵识与灵力结成的，将整个引灵涧牢牢包裹。
这结界与晏参的灵识相连，若是强行冲破必然会对晏参造成重创，甚至可能让他灵识受损，修为尽废。
“晏参！”掌门收回手，对着引灵涧里面高声喊道：“为师知道你心里难受，不管你之前与他有过什么纠葛，都该放下了！”
引灵涧内一片寂静，只有涧水缓缓流淌的声音，还有晏参微弱的灵力波动。
掌门深吸一口气，继续喊道：“他是鬼王，双手沾满了鲜血，屠戮仙门无数，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你是应愿山的大弟子，是整个仙门的希望，怎么能为了一个邪魔执迷不悟？透支自己的灵力？”
“他如今的这个状态与死人无异，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让他活过来了！”掌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痛惜与劝诫，“你这样下去只会耗尽自己的灵力，最后落得个灵识尽散的下场，你对得起为师的教导，对得起信任你的那些师弟师妹吗？”
引灵涧内，晏参坐在引灵涧冰冷的涧水之中，怀里抱着闻棪的身体，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闻棪的体内，就连水中都萦绕着淡淡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