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南回到宿舍,一开门就看见楚耀回正坐在沙发上翻着古书等她,香的,甜的,可以填饱肚子的!魅魔丢掉手里的东西直直往男人怀里扑,嘴里还不忘确认道:“小桃晚上吃饭了吗?院长今天做了奶油蘑菇汤,我们还吃那个对不对?”
楚耀回接住人,又用魔法把赵观南扔飞的斗篷、手包在它们落地前物归原位,但东西还没放稳,怀里的魅魔就已经凑上来摸着他胸口的契约在索吻了,于是楚耀回只能一边亲吻赵观南一边回应她的期待:“嗯,我们还吃奶油蘑菇汤。”
楚耀回知道魅魔的喜好,她喜欢重复吃自己喜欢的东西直到彻底厌倦才肯罢休,两人达成合作后,赵观南甚至连着吃了一整周的红烧肉!回忆起那段鸡飞狗跳的磨合时光,楚耀回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控制住胸口那只作乱的手。
赵观南很喜欢在进食时揉捏她打在楚耀回身上的契约,小小一个红点守在男人心口最重要的地方,红到发暗的血色小痣代表着食物对魅魔的绝对忠诚和全然接受,没有魅魔能忍住专供的诱惑,赵观南当然也不例外。
赵观南甚至更甚!她对于这点血红色的契约不仅是爱不释手,甚至还会爱不释口……明明是她的不加节制,受苦的却是楚耀回这个食材兼厨师,终于让赵观南结束日复一日红烧肉之旅的,不是因为她吃厌了这口肥而不腻,而是因为她下嘴没轻没重的,让已经是红烧肉熟练工的楚耀回居然不留神把糖色炒过了。
微微发苦的糖稀做红烧肉是不行了,楚耀回干脆将错就错卤了一锅卤货给魅魔啃着玩,因为厨师的失误,赵观南和红烧肉的蜜月期终于结束了,但她还是喜欢重复吃吃过的东西,楚耀回害怕魅魔单一的饮食习惯会让她很快厌倦自己,于是借用了食堂的菜单,每天变着花样给赵观南做饭。
女巫学院的食堂由院长和几个魔药课的老师共同撑起,白天老师们忙着上课顾不上做饭,所以到了晚上就格外希望能做一些热热乎乎有营养的饭食给小女巫们,楚耀回跟着食堂的菜单给赵观南做饭,在味道和营养上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小女巫们喜欢吃的东西赵观南也同样喜欢,吃一次不够,还要食堂和小灶同时开动,比如今晚院长烹调的奶油蘑菇汤,魅魔就打算要多吃几回。
楚耀回知道赵观南会喜欢这道奶香扑鼻的浓汤,早早就和院长要了食谱,其中提鲜增味的培根是蘑菇汤必不可少的灵魂之一,肥瘦相间的五花必须提前用粗盐、红糖等香料腌制,腊肉、培根之类的加工肉需要的腌制时间很长,食堂那块院长足足腌了一个礼拜才能做菜,还好楚耀回可以控制自己欲望去催化腌肉的熟成,不要有的魅魔就要眼巴巴地等上一个漫长的七天了。
等五花被腌透后就得用果木催烟熏烤,熏肉的最佳中心温度是60-70℃,为控制好火力,楚耀回特意翻出了自己从前收集的所有留言条,一边回忆一边用这份曾经被强行压下、沉闷点不着的暗恋熏肉。
赵观南回来前培根就做好了,魅魔一进门入怀,楚耀回抱着人便开始热锅做汤,各种蘑菇、洋葱、培根等配菜需要切丁炒香,炒的顺序也有讲究,先少油将培根煸至酥脆金黄,再用煸出来的油把蘑菇和洋葱炒到断生,随后加入一点点白葡萄酒和适量的鸡汤,就可以把汤锅放在一边,让它自行炖煮了。
吻还在继续,温度升高的同时肉香味四处扩散,赵观南在这个漫长的吻里渐渐泄了力道,像一块融化的黄油软软地挂在楚耀回身上,忙碌的楚师傅扶住魅魔的后腰,他知道是时候制作蘑菇汤的白酱了。
法式白酱原材料简单,只需要黄油、面粉、牛奶三样食材,黄油小火融化到冒泡,筛入等量的面粉,将黄油面糊翻炒到没有明显颗粒的流质状态后,加入牛奶充分搅拌至浓稠挂壁就可以调味了,海盐、白胡椒、肉豆蔻少许,再刨一点点芝士增加风味,接着把白酱倒入蘑菇清鸡汤加热搅匀,魅魔的晚餐就算做好了。
为了增加浓汤的奶香味,楚耀回还额外加入了一份奶油,男巫忙着看火,奶油是赵观南自己放的,虽然奶油是现成的,魅魔不用开火熬煮什么,但制取过程却有些麻烦,赵观南从楚耀回开始烧汤就在取奶油,一直到最后混合所有食材时,男人才闷哼出声宣布奶油榨取成功。
汤做好了,但楚耀回并没有停手,他揽着怀里彻底瘫软摆烂的魅魔反复揉捏,层层叠叠地将人团在手下制作酥皮,他在这边动一下,赵观南的身体就愈发紧绷,小腿都肉眼可见地僵着,直到再次把人揉化在怀里,男人才放过她开始摆盘组装。
把奶白丝滑的浓汤盛在碗中,再盖上擀好的酥皮刷蛋液放入烤箱,烤制时冒出的热气就会把金黄的酥皮顶出像小蘑菇一般的鼓包,用勺子划过还能听到咔嚓咔嚓、酥脆掉渣的治愈声音。
在浓汤的香味和酥皮的咔嚓声中,赵观南瞬间感觉自己又行了!她再度从楚耀回怀中翻起,勾着男人的脖子要吻要喂。
也许是魅魔在情爱方面本就天赋异禀,赵观南开荤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很会亲人了。黏黏糊糊、缠绵撩火的吻她学得最好,魅魔享受进食的过程,让食物保持愉悦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所以赵观南会在中途换气时故意去蹭楚耀回的鼻尖,用气息和眼神给对方留下无尽的暧昧和情欲。
但魅魔的用餐礼仪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赵观南作为一只初出茅庐的新人猎手就很苦恼,如果在调情时不慎将食物亲出火,该怎样让他保持相对的冷静呢?
当又一次被楚耀回攥着手腕,急切粗暴地反“吃”时,赵观南感觉好像她才是那道即将被人吞进肚子的菜肴,男人每次出菜后耐不住性子的急吻都颇有种昏天黑地、至死方休的感觉,滚烫的唇舌会顺着赵观南的唇缝挤进她的口腔,不仅要攻城掠地,还要把魅魔的意识都搅得支离破碎才肯罢休。
今天也是,赵观南很快就被亲得窒息,她软软地靠在楚耀回的肩膀,有点缺氧,也有点晕碳,对于魅魔来说,爱欲和吃饭本来就是一回事。
这个时候,男人的拟食态也会更加清晰,高浓度的酒精混着极致的快感把赵观南的骨头都要泡酥了,眼前五彩斑斓的光圈来回变换,又仿佛楚耀回在做饭时不小心在汤里误放了有毒的蘑菇。
火热的气息步步紧逼,唇瓣相接的地方几乎是被碾着摩擦,赵观南有种身体全线崩盘的错觉,偏偏鲜艳漂亮的毒蘑菇和高品质的美酒都是成瘾性的食物,让魅魔在深受其害的同时又无法自拔,良久,良久。
折腾了这么久,魅魔总算是灌了一肚子浓汤,吃饱喝足了。
暖洋洋的幸福感从胃部洋溢到全身,轻软的困意也开始慢慢上涌,赵观南感觉自己眼皮越来越沉,挣扎着说了句谢谢后就回到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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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在床上沉沉入睡了。
魅魔吃饭的时候相当磨人,要哄要抱要喂,要温柔小意,要耳鬓厮磨,楚耀回抱着赵观南亲她吻她,两人就像恩爱的情人一般缠绵难分,可当魅魔吃饱了之后,却抹抹嘴转身就走。
虽然赵观南也会眯着眼边笑边道谢,但这却更显生疏客套了,楚耀回唇上的湿意还热着就被无情地推开了,男人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他和赵观南又回到了简单的食物和食客的关系。
会难过吗?
深夜,楚耀回扶着胀痛的额角,抄写完最后一笔魔咒,看着微皱的羊皮卷呆坐了许久。
当然是难过的,每次被赵观南推开时,楚耀回心底都像被豁开了一道口子,所有难以言语的情谊都被漏了个干净,而他能做的只有静静看着它们消散,然后循环往复。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楚耀回每天都会坐在沙发相同的位置看魅魔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却一次都没有去拉过赵观南的手让她留下,因为,他不敢。
诅咒应验的日子越来越近,赵观南把他们的关系定义为食客,楚耀回就不敢越界——他们的关系升级了又有什么用?就因为他的不安,他就要让世界上平白多两个伤心人吗?
折好书页,楚耀回起身来到了赵观南的门口,随即径直走了进去,房门没锁,甚至是大敞着的。
自从定了契约,赵观南对于楚耀回的防备心一降再降,到现在已经约等于无了,两个人共处一室,赵观南每次吃完就睡,房门却从来不关,魅魔均匀的呼吸在里面回荡,又仿佛某种邀请。
于是楚耀回就进去了,男人第一次进赵观南的卧室,但每次路过时匆匆一瞥的次数多了,足以让他熟悉这里,黑暗中,他闲庭信步走到魅魔床边坐下,在无声的夜晚,楚耀回尽情地感受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微微伸手,湿热的气息就会打在指腹,把那一小片腾得要烧起来一样。
热流顺着肌肤血管游走,让楚耀回那颗整夜躁动不安的心脏都烫得厉害,随着赵观南的呼吸一下一下、蓬勃地跃动着,男人的手松松紧紧,最终只是帮睡得四仰八叉的魅魔掖了掖被角。
手掌虚空揽住赵观南薄被下的肩头,楚耀回头一次发觉夜晚居然可以是宁静又美好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夜晚了。在他放弃公主身份隐入森林开始,每晚能为伴的就只剩下昏暗的烛火和晦涩的咒语了,可纵使他日夜钻研,多年来从不敢松懈半分,却连体内深埋着的诅咒踪影都寻不到一点。
这无疑是个让人失落到绝望的可怕消息——连咒语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就更别提破除它了。
眼看应验的日子越来越近,楚耀回的心就越来越沉,来到女巫学院寻找破解方法本是放手一搏的冒险举动,但在这里,他却更加清晰地认知到了自己马上死亡的事实——他在天底下咒语最全、古籍最多的女巫学院都找不到自救的方法,看来他的人生剧本确实只有短短的二十年而已。
不过楚耀回并不后悔自己这些年的“白折腾”,如果没有从皇宫出逃他就不会决心学习魔法,那他就不会拥有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魔力,也绝不可能知道女巫学院的存在,更不可能遇见……他的姐姐。
停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落下,楚耀回轻轻拍着赵观南的后背笑了一声,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他突然觉得死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