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震南也从次元戒中,取出一把座椅。
只不过,这把座椅是银白的,且比灰色座椅少了些许天道气息。
“小君啊,刚刚还说要屠杀我楚家,如今又要吃我楚家的珍馐。”
他语声淡淡,眸光扫过君谋枭:“你这般年纪的老头,怎么比女人还善变呢。”
话落,楚震南朝身后轻抬右手。
楚惊尘身形一闪,落至他左肩,指尖轻捏,动作恭谨。
楚火火飘至右肩,掌心覆上轻力。
“还望小君见谅啊,老夫年岁大了,少不得儿女伺候捏肩,不然怕是坐不过片刻,便要昏沉睡去了。”
“哈哈哈。”
君谋枭低笑一声,眼底的光骤然黯淡几分。
却不过瞬息,便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小楚,你倒是误会我了。我这般说,不过是想与你一见,问一问你的选择。”
“选择?”
楚震南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保大还是保小?”
没等楚震南回话,君谋枭又胸有成竹的继续道:“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所以我很了解你,你应该会选择保大。”
他话锋微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关照:“不过,念在相识一场,还是要问你一句。”
楚震南眉头微皱:“你口中的保大保小,指的是什么?”
“这保大啊,自然是让你楚家安安稳稳,免遭屠戮。”
“你算什么东西!”
楚火火柳眉倒竖,一根手指死死指着君谋枭,厉声喝骂:“我楚家的生死,岂是你能决定的!”
“火儿!”
楚震南沉喝一声,抬手阻止她:“噤声!”
“可是爹,他说要灭我们楚家!”楚火火眼中翻涌着委屈,可语气依旧强硬。
“楚大小姐,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脾气怎么就上来了,这么不会控制自己啊。”
君谋枭拍了拍手,赞叹道:“我看,你帮小楚捏肩的力道,很是娴熟啊。要不,你匀一匀?”
楚火火气的刚想再骂,就被楚震南抬手按住。
“小君,你和一个小辈逞口舌之利。”
楚震南喝了口酒,啧了啧嘴,眉头微皱:“这要是传出去,怕有损你的脸面啊。”
君谋枭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好像在恐惧某物。
“你瞅瞅,我确实老了,我的脸面都已经掉在地上,被人任意踩踏了呢。”
这时,楚惊尘插了一句嘴:“你说的保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震南大声厉喝了起来:“此地,没有你插话的份!”
“孩儿知错,父亲恕罪。”
楚惊尘低着头,不再言语,手头依旧在帮父亲捏肩。
“哎呦,小楚啊,这外界传闻果然不错,都说你……喜欢幼女呢。”
君谋枭故意拖长了语调,随即又故作懊恼地拍了拍嘴,脸上挂着假到极致的歉意:“抱歉,我说错了呢,应该是说,你喜欢女儿。”
楚惊尘眼底倏然漫上湿意,却不过刹那,便又敛去,只剩一片干涩。
“所以,保小指的是什么!”楚震南眼睛直直的盯着君谋枭。
“这保小啊,就是保护你的救命恩人。”
君谋枭语气极为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保大呢,你楚家相安无事,保小呢,你楚家灭亡。”
他又说:“所以,我很了解你,你会选择保大的。”
“你知道帮我祛毒的人,是谁吗!”
楚震南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却如淬了冰的刀锋,尖刻刺骨:“你动不了他!”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谁。”
君谋枭话音未落,周身武气骤然暴涨,凝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朝着人群猛抓而去。
“不就是他吗!”
四周众人四散奔逃。
可无论凌越如何变换方向,那黑色巨手,始终都如影随形。
最终将他牢牢攥在掌心,提至高空,正对着楚震南的方向。
看着凌越满脸震骇的模样,君谋枭又凝出一只武气假手,死死捏住他的嘴。
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让我猜猜,你想说什么。”
君谋枭摩挲着下巴,故作思索,随即轻笑:“你莫不是想问,我是如何发现你的?”
话落,他陡然狂笑了起来,声音震彻整个练武场。
“你看这万人之中,有几人断臂,又有几人戴着面具?”
他顿了几息,接着道:“唯你一人啊!”
“我本来找你的话,还要再费一番力气,没想到,你自己给自己打上标签了。”
凌越知道,就算自己不戴着面具,自己的样貌,也能被他瞬间察觉到。
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情。
直到现在,凌越才想到一个完美的逃脱的办法。
那就是,应该在登上楼梯的时候,变成李乐生的模样,进而逃离此地。
这一个看似极为简单的办法,凌越那时候,偏偏没有想到。
“你可知道,他是道易的徒弟,你若是把他杀了,不怕道易的追责吗?!”楚震南冷冷道。
君谋枭发出一阵病态的狂笑,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
“知道!我当然知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可你知道吗,我儿君狂,被他给杀了!!”
这句话,练武场上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耳朵都隐隐发痛。
实在是,君谋枭的声音太大了。
楚震南惊在了原地,他确实不知道此事。
不过,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刚刚君谋枭说,自己的脸掉在地上,被人任意踩踏,是什么意思了。
楚火火愣在了原地,神色慌乱。
清霄看着凌越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死人。
他太了解君谋枭了。
知道君谋枭,一定会千谋百计的折磨死凌越。
知道楚震南,一定会放弃凌越。
凌越一定会死。
君临天给君家带来的安全感,足以击破道易的怒火。
“你怎么知道,是他杀死你的儿子,不要污蔑别人,否则容易引火上身!”
楚震南还想试图争取一下,想拉近和道易的距离。
“证据,你竟然问我要证据?!”
君谋枭再次癫狂的笑了起来:“那我就给你一个证据!”
他看向君岳风,平淡道:“是不是凌越,在武练寨把我儿给杀了?”
君岳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活路。
如果他说不是,那么君谋枭会瞬间把自己杀死。
如果他说是,那么凌越也会瞬间把自己杀死。
两条路,都是死路。
可他仅仅只想活着,却活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