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塔洛斯深渊的异动,如同冥府心脏上的一个恶毒脓疮,迫使哈迪斯放下了冥界之主的绝对矜持,向林逸发出了紧急求援。跨越生与死的边界,对于如今的混沌神皇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位面穿梭。
冥界的景象一如既往的死寂与压抑。忘川河呜咽流淌,无数麻木的灵魂在岸边徘徊,天空是永恒的昏黄,没有日月星辰。当林逸的身影,伴随着难以完全掩盖的混沌气息,出现在冥王神殿那由黑曜石与叹息构筑的宏伟殿堂前时,整个亡者国度的寂静仿佛都加深了一层。亡灵们本能地蜷缩,低阶死神们惶恐地退避。
哈迪斯早已在王座前等待。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与焦躁。林逸的到来,对他而言是饮鸩止渴,却又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你来了。”哈迪斯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
“深渊的动静,隔着神域都能闻到那股陈腐的骚动。”林逸环视着这冰冷死寂的神殿,语气平淡,“看来你的‘家事’,比想象中更棘手。”
哈迪斯冷哼一声,不欲多言:“封印核心在深渊最底层,那里的空间规则极其混乱,即便是我也不能完全掌控。你需要……”
他的话还未说完,神殿侧面的阴影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与冥界死寂格格不入的脚步声。那脚步很轻,带着一丝迟疑,仿佛它的主人并不完全属于这里。
林逸和哈迪斯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深紫色长裙的女子,从廊柱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她的容颜极美,却是一种带着哀愁与苍白的美,如同月光下即将凋零的百合。金色的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发间点缀着几朵仿佛由黑玉雕成的石榴花——那是冥后的象征。她正是春之女神,被迫成为冥后的珀耳塞福涅。
她的出现,让原本就冰冷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哈迪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她的现身并不意外,却也不甚愉快。
珀耳塞福涅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哈迪斯,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畏惧与疏离的眼神,随即落在了林逸身上。当她的视线触及林逸那深邃如渊、却又仿佛蕴藏着不可思议生机的混沌双眸时,明显怔了一下。冥界太久没有出现过如此……充满“生”之气息的存在了,即便这气息的本质是吞噬一切的混沌。
“这位便是……混沌神皇陛下?”珀耳塞福涅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春风拂过枯枝,在这死寂殿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逸打量着这位命运多舛的女神。他知道她的故事:宙斯与丰收女神德墨忒尔之女,被哈迪斯掳掠至冥界,被迫成为冥后,每年只有部分时间能返回地面,象征着春夏秋冬的轮回。她身上同时存在着生与死两种特质,既有着春神的活力底蕴,又被冥界的死气所浸染压抑。
“珀耳塞福涅。”林逸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不像哈迪斯那般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意味,“久仰。看来冥界的深处的确不太平,连你这深居简出的冥后都惊动了。”
珀耳塞福涅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林逸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深渊异动,关乎冥界存亡,我……理应关心。”她的语气谦恭,却透着一股身不由己的淡漠。
哈迪斯打断道:“珀耳塞福涅,这里没你的事。回你的花园去。”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在驱赶一件不必要的摆设。
珀耳塞福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紧紧抿住了嘴唇,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屈辱和隐忍。她像一朵被遗忘在阴暗角落的花,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林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哈迪斯对珀耳塞福涅的态度,一如传闻中那般,是绝对的占有和控制,而非夫妻之情。这无疑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裂痕。
“冥王何必如此苛责?”林逸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冥后关心冥界安危,正是尽责之举。况且,朕此次前来,或许……也能为这片过于沉寂的土地,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化。”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珀耳塞福涅,这次带着更明显的意味,“毕竟,混沌之道,亦蕴含‘生’之玄机,或许能让你那传说中的石榴园,焕发新的生机。”
这番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珀耳塞福涅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生机?她的石榴园?自从被掳来冥界,她所守护的、与母亲德墨忒尔相连的生机之力就被死死压制。林逸的话,无异于在她绝望的心田中,投下了一颗充满诱惑的种子!
哈迪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死亡气息暴涨:“林逸!注意你的言辞!冥界之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林逸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朕只是陈述一个可能性。如何抉择,自然由冥后自己决定。”他这话,看似是对哈迪斯说,实则是对珀耳塞福涅心灵的直接叩问。
珀耳塞福涅深深看了林逸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渴望、恐惧、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哈迪斯和林逸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便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廊柱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但林逸知道,那颗关于“生机”与“改变”的种子,已经种下了。这位被囚禁于冥界的春之女神,内心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逆来顺受。
哈迪斯强压下怒火,冰冷地道:“闲话少说!即刻前往深渊!”
林逸收回目光,看向哈迪斯,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满意。“带路吧,冥王。让朕去会会那些……不安分的泰坦‘前辈’。”
然而,他心中已然明了,此次冥界之行,目标或许不止是加固封印那么简单。那位幽怨而美丽的冥后,很可能成为他撬动冥界格局、甚至更深层次计划的一枚关键棋子。她的价值,或许并不亚于深渊里那些古老的泰坦。一场针对封印与心灵的双重博弈,在这亡者的国度里,悄然展开。
塔尔塔洛斯深渊的入口,位于冥界最底层,是一道横亘在虚无中的巨大裂隙。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洞穴,更像是一道不断渗出脓血的、通往世界原初混乱的伤口。裂隙边缘的空间扭曲破碎,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只有永恒的、足以侵蚀神格的寂灭之风在呼啸。无数粗大的、由哈迪斯与宙斯共同施加的秩序神链缠绕在裂隙周围,但此刻,这些神链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布满裂痕,丝丝缕缕狂暴、古老而充满怨恨的气息正从中不断逸散出来。
哈迪斯与林逸并肩立于裂隙边缘,冥王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深渊底部那几股熟悉的、却比远古时期更加狂暴的意志正在疯狂冲击着封印核心——克洛诺斯的吞噬怒吼、俄刻阿诺斯的狂涛低语、科俄斯的智慧低笑……这些被岁月埋葬的泰坦巨神,正因混沌本源的扰动而加速苏醒!
“就是这里。”哈迪斯的声音低沉,“封印核心由我的冥界本源与宙斯的雷霆权柄共同构筑,但现在雷霆之力因宙斯陨落而急剧衰减,混沌气息的渗透又加剧了泰坦的狂乱。我必须维持外层封印不彻底崩溃,而深入核心修补漏洞的任务……”他看向林逸,意思不言而喻。
林逸俯瞰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裂隙,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他能感觉到,深渊底部传来的,不仅仅是毁灭,还有极其精纯、近乎宇宙本源的古老力量!这对于他的混沌神格而言,是绝佳的补品!
“维持好你的外层。”林逸淡淡说了一句,随即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射入了那恐怖的裂隙之中!
一入深渊,景象骤变!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混乱的能量风暴和破碎的时空碎片。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阴影在混沌中若隐若现,那是被囚禁的泰坦神躯!怨毒的诅咒、疯狂的咆哮、以及试图吞噬一切的原始欲望,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冲击着林逸的神魂!
“外来者!混沌的气息!吞噬他!”
“是新的神祇!杀了他!撕碎他!”
“自由!我们需要自由!”
数道强大无比的泰坦意志瞬间锁定了林逸,凝聚成足以碾碎主神的恐怖攻击轰然而至!
“蝼蚁之怒,也敢撼天?”林逸眼中灰芒大盛,不闪不避,周身混沌之气轰然爆发!
“混沌真域·万法归墟!”
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容纳整个深渊的灰色漩涡以林逸为中心骤然展开!泰坦们轰来的狂暴能量——吞噬法则、海洋巨力、远古智慧冲击——在触及漩涡的刹那,竟如同百川归海,被疯狂地分解、吞噬、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养料!林逸的气息,不仅没有因消耗而减弱,反而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不可能!我们的力量……在被吞噬?!”
“这是……凌驾于我们本源之上的力量?!”
泰坦们发出了惊恐的咆哮!他们赖以成名的法则力量,在混沌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林逸身影在漩涡中闪烁,如同鬼魅,直接出现在一尊最为庞大的、试图用时间法则禁锢他的阴影之前——那是时光泰坦克洛诺斯的残魂显化!
“老东西,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林逸一拳轰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融合了双神王之力与混沌本源的毁灭性能量!
“不——!”克洛诺斯的残魂发出绝望的嘶吼,在那灰色的拳芒下,如同沙堡般寸寸瓦解,其核心的时间法则碎片被林逸直接攫取、吞噬!
如法炮制!林逸在深渊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俄刻阿诺斯的狂涛被蒸发,科俄斯的智慧迷雾被驱散,其他泰坦的挣扎更是如同螳臂当车!他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洪荒巨兽,以绝对的力量,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与掠夺!
深渊之外,哈迪斯全力维持着外层封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深渊内部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正在迅速平息!林逸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减,反而如同燎原之火般越来越强盛!那种摧枯拉朽、吞噬一切的霸道力量,让这位见惯了死亡的冥王,都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就是混沌的真正力量吗?”哈迪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原本只期望林逸能加固封印,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以这种暴力吞噬、彻底瓦解泰坦反抗意志的方式,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这比他预想中最完美的结果,还要彻底无数倍!
不知过了多久,深渊内部的咆哮与冲击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那原本不断逸散的狂暴气息,也荡然无存。
一道灰色流光从裂隙中射出,重新凝聚成林逸的身影。他依旧是一袭墨袍,纤尘不染,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比进入深渊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仿佛他刚刚不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而是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解决了。”林逸的语气平淡得像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几个老古董残存的意志,已经被朕吞噬干净。他们的本源法则,倒是有点意思,稍微补益了一下朕的混沌。”
哈迪斯看着眼前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林逸,又感知了一下深渊内部那死寂般的平静,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震惊、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交织在他心头。他原本还想凭借冥界地利和后续合作与林逸周旋,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可能远远低估了这位混沌神皇的可怕程度!
“……多谢。”哈迪斯最终只能干涩地说出这两个字,微微躬身。这一次,他的躬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低,带着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敬畏。
就在这时,一道深紫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不远处,正是冥后珀耳塞福涅。她显然是感应到深渊异动平息,才敢前来。当她看到深渊裂隙恢复平静,感受到哈迪斯对林逸那前所未有的恭敬姿态时,绝美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尤其是当她看向林逸时,那双总是带着哀愁的眸子,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清晰地感受到,林逸身上除了那令人敬畏的混沌之力,还多了一丝……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极其微弱的生机韵律?那是他吞噬泰坦力量后,混沌演化过程中自然产生的“生”之气息!这对于被冥界死气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春之女神而言,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黑夜里的星光!
林逸自然也注意到了珀耳塞福涅的目光。他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在说:“看,朕说过,混沌亦能带来生机。”
珀耳塞福涅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慌忙低下头,不敢与林逸对视,但袖中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剧烈波动。希望……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带来改变!哪怕只是一丝微光,也足以照亮她无尽的黑暗。
林逸将哈迪斯的敬畏和珀耳塞福涅的悸动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镇压深渊,不仅消除了一个隐患,更彻底震慑了哈迪斯,并在冥后心中埋下了一颗关键的种子。一石三鸟。
“冥界的麻烦暂时解决了。”林逸对哈迪斯说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珀耳塞福涅,“记住你的承诺。接下来,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指的是北欧神系的动向,以及其他潜在威胁。
说完,林逸不再停留,身影缓缓消散,离开了这片死寂的亡者国度。
留下哈迪斯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而珀耳塞福涅,则望着林逸消失的方向,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期盼”的火焰。冥界的格局,因这次深渊镇压,已然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倾斜。混沌神皇的威名,必将随着哈迪斯的沉默与冥后的心动,传遍更深邃的黑暗角落。
冥界深处,塔尔塔洛斯深渊的危机被林逸以雷霆万钧之势平息。那股吞噬泰坦、令深渊重归死寂的恐怖力量,不仅彻底震慑了冥王哈迪斯,更如同一道划破永恒黑暗的惊雷,深深烙印在了冥后珀耳塞福涅的心湖深处,激起了滔天巨浪。
为表“谢意”(实则更多是出于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稳住林逸的考量),哈迪斯在冥王神殿设下了一场规模不大、却极尽冥界所能的奢华宴席。宴席的气氛冰冷而压抑,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社交表演。
哈迪斯端坐于黑曜石主位,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的酒杯仿佛要被他捏碎。他强迫自己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侍立的死神们瑟瑟发抖,连演奏哀乐(冥界最高规格的迎宾曲)的亡灵乐师都屡屡跑调。
林逸则慵懒地坐在客位,对周遭的冰冷死寂毫不在意。他品着冥界特产的、由忘川河水精华与彼岸花露酿造的“冥河之叹”,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坐在哈迪斯身侧、刻意保持着距离的珀耳塞福涅身上。
珀耳塞福涅低垂着眼帘,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深紫色的裙裾。她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来自客位的、充满侵略性与探究意味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在她身上流转,让她坐立难安。林逸镇压深渊时那霸道绝伦的身影,以及他离去前那句意有所指的“混沌亦能带来生机”,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盘旋。
宴至中途,哈迪斯正强忍着烦躁,与林逸讨论着关于冥界与混沌神域未来“合作”的一些枯燥细节(实则是哈迪斯单方面的试探与妥协)。
林逸似乎听得有些不耐烦,忽然将酒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哈迪斯的话。他的目光彻底转向珀耳塞福涅,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
“冥后殿下似乎有些拘谨。”林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虽然没几个活物)耳中,“这冥界佳酿虽然别具风味,但氛围未免太过冷清。久闻殿下曾是奥林匹斯山最娇艳的春之花,不知可否赏光,为朕……讲解一下这冥界特有的‘景色’?比如,殿下裙摆上这石榴花的来历?”
他这话问得极其突兀且无礼!石榴花是珀耳塞福涅被迫留在冥界的象征,是她永恒的枷锁与耻辱!哈迪斯的脸色瞬间铁青,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周身死亡气息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下,整个神殿的温度骤降!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是将那口翻腾的怒火压了下去!他不敢翻脸!林逸刚刚展现的力量,让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动手,冥界顷刻间便会万劫不复!
珀耳塞福涅娇躯剧颤,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屈辱的红晕。她看着林逸那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又感受到身旁哈迪斯那几乎要冻结空间的怒火与……沉默的纵容?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和一丝隐秘的、被强大存在“看见”的悸动,交织在她心头。
“……神皇陛下说笑了。”珀耳塞福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强迫自己冷静,“冥界荒芜,唯有这石榴……是唯一的‘果实’,不足为道。”她试图轻描淡写地揭过。
“哦?唯一的果实?”林逸却得寸进尺,他站起身,在哈迪斯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到珀耳塞福涅的席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精纯无比的混沌之气,轻轻拂过珀耳塞福涅发间那朵黑玉石榴花!
“朕却觉得,这花儿……美得惊心动魄。”林逸的指尖看似随意地触碰了一下花瓣,那缕混沌之气悄然渗入,“只是,被这冥界的死气浸润太久,失了本该有的鲜活。可惜了……”
就在他指尖触碰的刹那,珀耳塞福涅如遭电击,浑身一僵!那缕混沌之气并未伤害她,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触感,仿佛严冬里的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阴寒!更让她震惊的是,她发间那朵象征束缚的石榴花,花瓣边缘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嫩绿光泽!虽然转瞬即逝,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是……生机的气息!真正的、来自春天的生机!
“你!”珀耳塞福涅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逸,心脏狂跳不止!他能……他真的能带来生机?!
哈迪斯也看到了那瞬间的异象,瞳孔骤然收缩!他不是惊讶于林逸能带来生机,而是震惊于对方竟然敢当着他的面,用这种方式撩拨他的妻子!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林逸!”哈迪斯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冥王权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神殿都在摇晃!“你不要太过分!”
林逸缓缓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平静地迎上哈迪斯那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带着冰冷的嘲讽:“过分?冥王何出此言?朕只是欣赏冥后的风采,顺便……帮她看看这花儿是否还有救。毕竟,如此美人,终日与死寂为伴,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的珀耳塞福涅,又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哈迪斯,轻笑道:“还是说,冥王连这点‘欣赏’之雅量都没有?若真如此,你这冥界之主的气量,也未免太狭窄了些。”
哈迪斯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林逸,滔天的杀意在心中翻涌,但最终,理智(或者说恐惧)压倒了冲动。他死死攥着权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陛下,请自重!”
“自重?”林逸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朕行事,向来只凭本心。冥王若觉得不适,大可说出来。”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哈迪斯脸色铁青,最终,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他……再一次退缩了。他重重地坐回王座,闭上眼睛,不再看林逸和珀耳塞福涅,但那紧握权杖、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屈辱与狂怒。
林逸满意地看着哈迪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呆立原地、心乱如麻的珀耳塞福涅,知道火候已到。过犹不及。
“看来冥王身体不适,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林逸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轻松,“冥后,若有闲暇,欢迎来朕的混沌神域做客。那里的‘景色’,或许比这冥界……更有趣些。”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笑着转身,身影化作点点混沌星光,消散在冥王神殿之中。
留下死一般寂静的殿堂,以及一个屈辱到极点的冥王,还有一个心中被种下叛逆与希望种子的冥后。
珀耳塞福涅望着林逸消失的方向,手下意识地抚摸着发间那朵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暖意的石榴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而哈迪斯,则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妻子,眼中第一次,除了掌控欲之外,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怀疑。
林逸此行,不仅巩固了冥界的“同盟”,更是在哈迪斯与珀耳塞福涅之间,埋下了一根足以撕裂冥界根基的毒刺。这场调戏,远比一场正面战争,更具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