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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作者:许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6章 假装我也重生了


    “没事吧?”


    匆忙赶到殷丑直播间的观众,第一秒听到的是司祁问询的话语,以及他伸过来的手。


    “我,我没事……”


    殷丑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看他那半举在空中护住脑袋的胳膊,和他身前倒下来的诡怪尸体,观众们立马还原出不久前殷丑被诡怪袭击,司祁出刀杀死诡怪,解救了殷丑的场景。


    “???所以司祁当时还救了殷丑一命?!这殷丑特么的到底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本来以为殷丑的所作所为已经够突破下限,没想到他还能更卑劣。”


    “你们是没看到前面的画面,十个勇者进副本自行选职业,司祁做事干脆,第一个站出来选令牌,其他勇者被他影响这才陆陆续续的站出来。殷丑躲在最后畏畏缩缩怕有危险,大家把令牌全拿走了确定没出事,他才走过去拿。”


    “所以之前殷丑叫嚣着我才是战士,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话原来是这样来的?”


    “前面有九个人先选的职业,殷丑偏偏认定是司祁抢走了他战士身份,好好好,这逻辑真是无懈可击!”


    “老娘都给看笑了。”


    “所以他就是故意针对司祁的吧,不然在场战士职业足足有四个,他偏要把牧师职业留给司祁,让司祁和自己交换。”


    “都知道司祁有当战士的天赋了,还让司祁更换职业,这能不是故意?”


    “我要给气死了!殷丑怎么能这么恶毒!”


    “更恶毒的还在后面呢,司祁不是说他自进第一个副本起,就一直是全员存活的SS评分通关?也就是说,这个副本里很多在现实世界死去的勇者,在这个时间线根本没有死。”


    “天呐,我不敢想,那些勇者的家人朋友看到后会有多心碎……”


    “恐怕杀了殷丑的心都有。”


    如大家所料那样,因为司祁表现的过于靠谱,说话做事天然能让同副本队友信服。初入副本惊慌失措的小队成员,很快在司祁的带领下冷静下来,开始按照系统指引一步步的去破解关卡。


    虽然大家全都是新手刚刚觉醒职业技能,第一次面对诡异可怕的怪物,但有司祁珠玉在前,用实际行动证明诡怪并非不可杀死,队员们逐渐鼓起勇气,效仿他的做法冲了上去。


    殷丑是牧师,站在原地神色惶然,压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的职业在杀怪方面根本排不上多大用场,指望他克服恐惧给队友加血更是奢望,他全场只顾着躲避攻击,保护自己,听到队友气急败坏“你起码出点力啊”的抱怨,他抹着眼泪哭诉:“又不是我想的!我连一个攻击技能都没有!我这什么破职业!”


    大家一脸无语,很想说你就算没攻击技能,也能给大家加血。但看殷丑明显陷入情绪化,因为自身遭遇的危机,开始歇斯底里的咒天骂地,控诉这个世界对他的不公,说自己多么多么的可怜,说凭什么别人没有遇到这种事偏偏他遇到了,就连职业他都能反过来倒打一耙,说都是大家挑剩下的,指责众人凭什么把最差的牧师职业留给他。


    大家听着听着,渐渐失去了和他交流的欲望,开始变得不耐烦。


    本来自己遇到这种事已经够心烦意乱了,还要听全程划水的家伙在那里怨天尤人,说他们这几个出力的人不是,他们哪儿受得了?


    大家几乎是把殷丑当成了透明人来对待,听到他叽叽咕咕抱怨哭诉个没完就怒喝让他闭嘴。


    殷丑委屈啊,痛苦啊,越发笃定大家果然在联手针对他,抢走了好处以后就排挤他这个吃亏的人,连说都不让他说。


    也就是司祁(原主)那时候意识到红瓶的作用,联想起自己患病了的母亲,猜想这或许能对病人有所帮助,开始转变对副本的反感态度,考虑着是否能够反过来利用这次“机缘”。


    在那之后,他杀怪越发勇猛,别人眼中的危险对他而言全都是行走着的经验包、母亲的疗伤药,一个都不想放过。这种行为在外人眼中看来是他有担当,替队友抗下更多危险,是个超级大好人。


    屡次救下殷丑也是这么一个原因,他舍不得放过那个背对着他,一刀背刺就能杀死爆经验的怪物,直接出手把诡怪给砍了,顺便救下牧师——不管怎么说,等下万一红药被用完,牧师是唯一可以给大家加血的人,能不死最好还是不要死。


    大家没原主考虑的那么多,只觉得司祁真是大人有大量,连殷丑这种家伙都愿意救,救完了还好声好气的问他“你没事吧”。


    这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是什么?


    可惜,司祁救的是个奇葩,得了点好处就顺杆子往上爬。


    别的和殷丑发生过冲突的队友殷丑都不管,唯独看起来性格最好脾气最好实力也最好的司祁,被他给赖上了。


    他言之凿凿说这是司祁欠自己的,因为职业令牌是司祁最先挑选,他把最好的那枚拿走了!


    所有人都搞不懂殷丑这到底是什么逻辑,越想越觉得这家伙有病——令牌在被翻动之前,谁知道背面写着的是啥职业。


    原主也发现这家伙脑子不正常,在那之后完全没有搭理殷丑,和殷丑对话。而这也成了殷丑怨恨原主,觉得原主是个伪君子的最初原因。


    副本就这样在原主的带领下有惊无险地通关,因为原主获得了当时全球唯一一个SS评分,他的名字很快在一众媒体报道中脱颖而出,并迅速火遍全网。


    仿佛是象征英雄崛起的第一声号角,在那之后,司祁的成名速度比坐火箭还要攀升的迅速。


    和周围人推拒着迟迟不愿面对副本的恐惧心理不同,司祁进入副本的态度特别积极。


    考虑他事业有成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生赢家,又冲锋在前、在力所能及情况下每次都会尽可能帮助同副本的人活下来——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超级圣父,是上天赐予这个多灾多难世界的救世主。


    能力强、形象好、性格沉稳又可靠。司祁就这样成为了全民崇拜的偶像,国内外人人熟知的顶级强者。


    副本中的百姓们因为司祁的出现狂喜激动,副本外看直播的观众,却是一脸晦气,肺都要炸了。


    “司祁本来可以那么耀眼,从一开始就带领大家破解副本,给所有人一个强有力的指引。可偏偏殷丑这个垃圾¥%¥!@竟然重生了!他还虐待司祁煽动舆论对司祁网络暴力,这&……@……#%的王八蛋老子……%@……#¥!!!”


    “我就请问弄死殷丑算不算是为国争光、为民除害?”


    “我生来第一次那么真切的想要一个人去死。”


    “踏马那些副本每个都是全员生还啊!全员生还!!老子越想那些死去的人就越生气,真的眼睛都红了!!”


    “如果我也能重生,我肯定第一个先把殷丑弄死,然后豁出命去保护司祁。”


    “谁不是呢?这可是杀死邪神拯救了全人类的英雄啊!怎么会有人舍得让他受伤!”


    因为司祁重生以来,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大家对司祁未来会杀死邪神、拯救蓝星的说法深信不疑,对他的崇拜转眼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什么沮丧啊,毫无希望啊,通通都是笑话——他们可是有司祁!


    险些变得颓靡的士气因为这次直播迅速回升,官方人员大喜过望,清楚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更强有力的鼓舞方式。


    画面仍然在继续,大家抱着对司祁的崇拜,无比期待地看了下去。


    他们看到司祁百战百胜,看到司祁一跃成为全人类的偶像,看到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有关司祁的讨论,看到大家津津乐道诉说着对司祁的好感,说司祁有多么的强大。


    整个世界的舆论,好像都围绕着司祁打转。


    这让狂热崇拜者欢喜,也让阴暗怨毒者饱受折磨。


    “你和司祁是同一时间进入副本的吧?怎么他成了全人类的救世主,你却还这么废物?”


    “私生子果然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哪怕和救世主有过接触,被他救了,也没学到半点做人该有的教养。”


    “那职业令牌用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明明那么多普通人渴望进入副本都没机会,偏你整天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怎么?怕进入到沦陷区?你不是牧师吗?怎么会比那些敢闯进去救人的普通人都不如。”


    “你真是半点比不上司祁,他和你一样年纪,却事业有成,万众瞩目,你呢?你就是那阴沟里的老鼠。”


    大约是发现殷丑对司祁的嫉恨,只要一提起司祁的名字,殷丑立马破防,周围厌恶他的人便喜欢拿司祁的名头来挤兑殷丑。


    周围崇拜司祁的人更是无法容忍,被司祁救过的人竟然敢反过来怨恨司祁,哪怕双方无冤无仇也对他的态度格外冷漠。


    殷丑本就思想偏激,被人指责嘲讽后的心理排斥,让他更容易钻牛角尖。他越回想当初在副本里的画面,越认为当初在副本里,若不是其他人抢走了他的好职业,他不至于觉醒成为最没用的牧师。


    但凡他不是牧师,拥有一点攻击能力,他都不可能在副本里留下心理阴影,害怕进入副本。


    如果他和司祁有着同样的起点,他本该和司祁一样,赶在第一波副本出现的时候,抢在所有人之前快速崛起。


    司祁都能做到的事,他凭什么做不到?


    肯定是司祁抢走了他的战士职业令牌,肯定是那个令牌上有什么玄机,不然别的战士都没这么厉害,偏偏司祁与众不同?


    怎么想都是当初那个令牌的缘故!


    做错事的人总喜欢找借口推脱,认为是别人的错。殷丑越是不想承认自己懦弱无能,恐惧着不敢进副本,就越是坚定认为是职业的缘故,是别人抢走了他的机缘。


    如果他也是战士,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他甚至还会表现得比司祁还勇猛!


    要不是司祁抢走了他的东西,他本会站在那万众瞩目的位置,被所有人崇拜!


    可惜他被司祁陷害,错过了最好的机会,这才生生让小偷上位,让所有人被这卑劣者蒙骗!


    存在她这种思想的人并非独一个,世界那么大,奇葩的人永远不会少。那些在网络上没事找事,看什么都能挑刺几句的职业喷子,就成为了殷丑当时最好的心灵伙伴。


    他们听到殷丑的控诉,无比同情殷丑,说司祁本来就没有大家吹得那么厉害,之所以表现出色不过是经过娱乐公司包装,实际本人压根没什么本事,换他们赶在第一批觉醒,肯定比司祁还牛逼。


    殷丑每天和他们聊天,越说越投入,也越来越自信——全世界都被司祁蒙骗了,只有他们掌握最后的真理!


    虽然这群人很快因为散播造谣抹黑名人,被请去喝茶,一下子变得乖觉,明白什么叫英雄不可污蔑。但殷丑父亲不想殷家形象被抹黑,设法保下了殷丑,没让殷丑进局子里接受教育。


    这让躲过一劫的殷丑越发坚定了内心的信念,觉得自己就是那伙伴遭受强权压迫后,禹禹独行的孤胆英雄,为自己的品性而深深陶醉。


    在邪神被司祁斩杀的那一刻,屏幕内外的观众都在欢呼、哭泣、大声的呐喊。


    唯有殷丑,一脸叹惋地摇头,遗憾事不可为,终究让小人得逞,让世界落入欺世盗名者的魔掌。


    便是这时,邪神的最后一丝力量即将在蓝星上消散。它感受到有人对它死亡的不舍与遗憾,感受到这人对司祁的怨恨与不满,使用最后一丝能量,绑定了殷丑,把他收做信徒,问他是否想要改变这一切。


    他自然是欣喜若狂,对着头顶虚无处大声呐喊“我愿意”!


    直播间外的观众们面黑如铁,显然通过殷丑的表现,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时空转换,殷丑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他冲过去打开手机屏幕,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肆意大笑。


    在那之后,便是他派人调查司祁身份、设局让司祁公司入套,让司祁因为母亲的病情心力交瘁公司破产,让背负债务承担不起医药费的司祁签下卖身契……


    观众们拳头握紧,恨不得冲进屏幕打死这个败类。


    他们就这样亲眼看着他们的英雄受辱,看救世主被抢走职业令牌、在副本里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打压,被舆论咒骂……


    不少人情绪失控,落着泪看完这一过程,即便知道这一切早已结束,可还是不敢回想司祁曾经遭受过的苦难。


    凭什么啊?为什么啊!明明他是全人类的恩人,为什么偏偏要让他承受这一切!


    多少人恨不得代替司祁,为他抗下那么多的苦楚,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挺身而出,帮司祁辩解。


    很多人哭着打字:“亲人病重,事业尽毁,自身性命受到威胁,还要被万夫所指!太惨了,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撑过去的?”


    “我知道司祁的时候,司祁已经很厉害了。我只看到他强大的一面,把他之前的遭遇当成证明英雄无畏无惧的证明,根本不知道当时的他有多痛苦。”


    “我看司祁反击殷丑那么强势,还以为这件事压根没对他造成多大影响——但这怎么可能呢?”


    “法官判刑的时候,还是判轻了,这完全可以算作是叛国罪,殷丑背叛了全人类,他差点掐灭我们反击邪神的希望!”


    “强烈要求重新审判!”


    “我搞不懂让这人继续活着的理由,他做的事情还不够证明他的危害吗?他重生以后直接间接的害死了多少人?凭什么别人死了,他还能活着?这让死者的家属怎么看!”


    网上针对殷丑的言论甚嚣尘上,连原本所剩不多、愿意为殷丑发言的粉丝,都被他们父母控制住,指着他们鼻子破口大骂:“你再敢给那人说话试试,你是不是想让我们也被他害死!”


    于是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人也消失了。


    墙倒众人推,大家对胜利产生极大信心的同时,对殷丑等一众罪魁祸首,也逐渐零容忍。


    人们越是喜爱司祁,就越是憎恨那些伤害了司祁的人。


    原主的愿望之一,就这样顺利达成。


    司祁和官方想要鼓舞大家的目的,也如愿实现。


    这个回溯所有勇者记忆的关卡,很快在楚沨死前竟然没有与司祁告白的‘破绽’下,被司祁发觉不对并且破解。


    其他几名陷入关卡幻境,差一点着了诡怪的道,就要在那虚假世界里沉沦的队友,一个个心有余悸,直呼这副本真是越来越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唯独楚沨表情里带着一点点遗憾。


    观看过他视角的网友笑着吐槽:“他差一点就要和司祁结婚了。”


    “人都走到结婚登记处了,结果签字的时候突然回到现实,能不遗憾么。”


    “换我肯定也愿意把美梦继续做下去,至少结完婚以后再离开。”


    “什么?你和司祁结完婚了竟然舍得离开?!”


    “额……”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快随着司祁等人顺利攻克关卡,变得重新热闹起来。


    不少人因此意识到司祁特意带殷丑进入这个副本的目的,知道司祁的用心良苦,感慨他真是不论何时,都在不断给大家带来希望。


    副本很快在司祁的带领下完美通关。


    社会上的整体舆论风向,也因此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涨。大家对未来更有信心,勇者们闯副本也更加有劲。


    唯有司妈妈看着回家了的司祁,难过抹着眼泪:“我不知道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你是为了我才进的副本……”


    旁人对司祁有八百米厚的滤镜,根据结果倒推起因,觉得他乐于助人,是超级好的圣父,进副本是为了造福全人类。


    但亲手把司祁养大的司妈妈,心里却是清楚,司祁哪里是喜欢冒险的性子。他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变得很厉害,一定能从副本里活着出来,不过是为了找到治疗她的方法,才一次又一次的不顾自身性命进入副本。


    别人看直播时都在高兴,在期待司祁一路闯关杀死邪神,只有她看视屏的时候,从头到尾一直在哭。


    什么司祁杀诡怪时帅气又强大啊,她只看到她的孩子一次次奔向离死亡最近的地方,在为了她与死神以命相拼。


    是她把她的孩子亲手推向了战场!


    不论司祁怎么安慰,司妈妈还是自责地哭了好久。直到身体支撑不住,她才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手指颤抖地去拿氧气罩。


    “这是我愿意的,您要是反对,我反而会难过。”司祁替她把氧气罩戴好,又擦掉司妈妈的眼泪,“您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心愿,说什么吃苦?这哪里算苦,分明是我最甘之如饴的事情。”


    司妈妈摇着头不想说话,哪有母亲让孩子屡次涉险的道理,一想到司祁被殷丑陷害,满头是血差点死去的样子,她就觉得当初自己当初还不如直接死在病床上。


    司祁看司妈妈无声流泪,握着母亲的手不自觉攥紧:“您这不是让我难受吗?我好不容易从副本里出来,您都不夸我厉害,只说我不该这样做。”


    司妈妈紧张起来,“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司祁轻拍司妈妈的手背,“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快点恢复健康,您也想看到我结婚时的样子吧?总不好举办婚宴的时候,代表我亲人的那一桌,孤孤单单一个人都没有。”


    司妈妈下意识点头,她不会让司祁只剩下独自一人,哪怕司祁已经变得比她高,比她壮,可遇到事情她还是会下意识站在司祁身前,为他遮风挡雨。


    毕竟她是司祁的母亲。


    司祁:“而且也不是为了您一个人啊,治好您以后,我还得继续战斗呢,总不可能辜负大家的信任。”


    司妈妈嘴唇张了张,沉默许久,红着眼眶哑着声承认:“是,你该站出来。”


    哪怕司祁是她的儿子,是她唯一的家人,可如果国家需要司祁站出来抵挡外敌侵略,她也会支持司祁的决定。


    即便代价可能让她无法承受……但她还是会做出这个选择。


    毕竟她是华国人。


    司祁看司妈妈终于想通,笑着道:“所以说啊,大家都在高兴呢,您也要笑一笑。”


    司妈妈看儿子这么说,只好露出笑容,作出自己并不担心的样子:“对,没错。”


    她不能让司祁在外经历危险的时候,还要分心顾虑她。


    她要做勇士的妈妈,不拖孩子后腿。


    她稍显笨拙地转移话题:“你和小沨,进展的怎么样?相处的还愉快吗?”


    司祁:“进展还行吧,最近忙着打副本,都没什么时间单独相处。”


    司妈妈:“没事,毕竟是特殊时期。你们这也算是患难与共?我听说了,他为了救你牺牲过一回……他是个好孩子,人品好,又爱你,你要好好珍惜。”


    司祁:“我会的,妈你也喜欢他就好。”


    “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什么时候反对过。”司妈妈笑着说:“多一个人喜欢你,妈妈高兴都来不及。”


    母子俩温温馨馨说着家常话,直到司妈妈体力不支,需要休息,司祁才轻声离开房间,请屋外等候着的医生帮忙多照看一下母亲。


    医生见到司祁满脸激动,声音难掩亢奋:“您放心!”


    显然又是一位司祁的小迷妹。


    第47章 假装我也重生了


    摄像馆副本的出现,给民众们带来了极大的信心。


    所有人都认为副本中的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是来源于当事人的记忆。那么它无疑可以作为一种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殷丑等人犯罪。


    毕竟,殷丑做坏事的时候,会躲避监控,躲避他人耳目,却唯独不会躲避他自己。


    设计圈套暗害司祁、引导队员在现实世界对司祁动用武力、暗示父亲发国难财害死竞争对手……桩桩件件,都足够殷丑付出血的代价。


    如果不是大家没办法确定,殷丑死后会不会又一次重生,重回以前的时间线,官方早在万民请愿的时候依法判处殷丑死刑,根本没有留他一条命的余地。


    国外倒是有不少人申请引渡殷丑,为此甚至愿意用大量的资源作为交换。


    倒不是那些人想要保殷丑一命,而是他们想从殷丑口中问到一些副本内没能详细说明的细节,毕竟有些事情司祁肯定会告诉华国,但不一定会告诉他们。


    华国直接回绝了这种冒昧的请求,但白白养着殷丑也挺让人窝火,有专家便提议,可以尝试在殷丑身上寻找到有关邪神的线索,这样没准能寻找到阻止邪神死灰复燃的办法。


    不然即使司祁费劲千辛万苦杀死邪神第二次,邪神说不定还能再复活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人类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司祁也经不起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磋磨。


    领导们对于这种猜测忧心忡忡。


    司祁对此倒是挺淡定。


    即便邪神真的第二次第三次逆转了时间,那和邪神对上的也会是来到这世界的自己,而不是原主,结果依旧不会改变。


    当然,该小心的时候还是得小心,最好一次性把邪神的本体解决,不让它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


    在摄像馆副本结束以后,司祁按部就班地推进副本,提升实力。


    他试图尽可能的在副本里吸引走邪神最大仇恨,以免邪神把注意力投注到其他勇者/老百姓身上,造成过多伤亡。


    很快,司祁的实力终于提升到足够他为母亲治疗的程度,司妈妈恢复健康,不用每天卧病在床,连站都站不起来。


    司祁放下一件心事,神色明显比以前更为放松。


    邪神大约是感受到他的春风得意,再也忍受不了被司祁这样‘羞辱’,终于投入所有能投入的力量,在星球意识的不断阻拦下,把整个蓝星都纳入它的领域。


    人类对此早有准备。


    因为司祁在直播间内的提醒,他们早早演练过千百遍,现实世界沦陷的第一时间,普通人躲进已经被肃清过的安全区,勇者们走上街头成群结队应对入侵者,完全没有如原世界线那般一夜之间沦为地狱,死去的同胞不知凡几。


    邪神也注意到这一点,比上一世还要糟糕的局面,让它手段越发暴烈,这一结果直接反映在蓝星的各个区域副本里,勇者们应对的无比艰难,司祁等一众官方勇者不得不全国各地四处救援。


    这次,他们来到了一个活动广场。


    因为沦陷时刚好是蓝星的情人节,广场上正在举行七夕活动,各式装潢极尽甜蜜温馨与浪漫。


    勇者小队全员面容冷肃,和周围泛着粉红泡泡的环境倒显得格格不入。


    属性点主要堆积在防御方面的战士大跨步向前,走在所有人的前面,警惕视线扫向四周。


    但短短不到一刹的时间,所有人眼睁睁看到他头顶满格的血条瞬间清零,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有人下意识作出格挡的架势,挡在司祁身前,还有人试图去察看死者的情况,辨明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攻击。


    司祁出声阻止:“停下!法师用‘吸附术’把人拉出来!”


    大家令行禁止,立马停下脚步照做。


    法师把尸体送到司祁面前,司祁提着十字架按在战士的额前,口中念诵短而快的咒语。


    话音落下,死去的战士血条突兀的往前窜了一小格。一动不动的身体像是离水躺在地面上的鱼,猛地震了一下,眼睛大睁,像是看到什么惊惧至极的事情。


    司祁顺手使用治愈术,把他的血条补满。


    战士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头顶的复活术BUFF,心有余悸地问周围人:“我,我刚才……死了?”


    众人凝重点头。


    “但我什么攻击也没感受到……”身为坦克职业的他无论防御还是血量都是队伍里最强的,可他还是被瞬间秒杀了。


    “是即死类诡怪,”司祁淡淡的道:“你身上的某个地方,触发了这边的规则限制,因为不符合条件,所以被判定为即死。”


    大家心有戚戚,知道即死类诡怪存在是一回事,但只有亲眼看见,才知道那种感觉究竟有多恐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大家下意识看向司祁。


    这位被大家暗地里偷偷叫做救世主的存在,已经在各个副本里展现出他博闻强识。仿佛全知全能般的本领,让大家信服无比。


    只要是他说出口的话,所有人都会坚定不移的相信。


    司祁观察了下活动场地的布置,又看了眼死过一次的战士,问他:“你有对象吗?”


    战士一愣,连忙摇头:“没有。”


    “那换一位有对象的人进去。”


    明明前不久还有活生生的死亡案例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但司祁话说出口后没到一秒,有固定恋爱对象的队员立即站出来:“我去试一试。”


    大家对她说了一句“小心”,便没有多言。


    她神色沉稳严肃,握紧武器大踏步往前走,同时注意着死亡到来时可能察觉到的线索。


    但什么都没有。


    她就这样走了进去,如同行走在正常的平地。


    众人微微一顿,随后了然:“看来规则是需要踏入这片区域的人有对象?”


    “确实,能参与七夕节活动的人本身就得有个伴侣。”


    大家在队伍里扫视了一圈,发现出身自尖刀部队、走出去个个是人中龙凤的他们,竟然只有那位队员,以及司祁、楚沨两个人,正儿八经有对象。


    众人:“…………”


    他们队伍里的单身狗,竟然这么多的吗?


    甚至就连司祁和楚沨也是内部消化。


    大家看向那位脱单队友的眼神格外敬佩,对方也得意地挺胸抬头,挑眉坏笑。


    “这个副本,由我们三个进行破解。”司祁从队员手里接过通讯设备和时实画面转播仪,“你们站在外面,需要支援的时候使用仪器和法术,人不要进入。”


    大家齐声应是。


    有人联网搜集到这次活动的相关资料,比如内部场区分布和活动介绍,发送给了司祁。


    大部分是情侣间的小游戏,比如对嘴吃饼干,真心话大冒险,发朋友圈秀恩爱等等。


    原本很普通的游戏,被诡怪们占领以后,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毕竟普通的“只欢迎情侣参与”规则都能变成“非情侣入内必死”。


    司祁三人看完大致介绍,动身进入场地。


    因为司祁是牧师,也是三人里唯一掌握复生术的人,所以他被两人一前一后护在中间,两个战士轮次试探,用一座座棚子搭建出的活动场地(副本关卡)。


    前面是队友先进的副本,所以这回换成了楚沨先进关卡。


    楚沨走进以后,便发现周围环境变成和副本内如出一辙的二次元扭曲画风,他被送进了头顶挂着铡刀的行刑台,对面站着笑容古怪夸张,眼神十分不怀好意的主持人——不,主持诡。


    “快问快答环节!你妈妈和你爱人一起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司祁和队员一愣,站在台上的楚沨赶在三秒倒计时结束前,迅速回答:“都救。”


    “你有对伴侣以外的人产生过幻想吗?”


    “没有。”


    “有没有一瞬间突然对伴侣失去了兴趣。”


    “没有。”


    “你会对你伴侣隐瞒秘密吗?”


    “不会。”


    “你敢把你的聊天记录对你伴侣公开吗?”


    “涉密的内容需要经过上级审批。”


    “你……”


    断头台下旁观“审讯过程”的队员一言难尽,忍不住对司祁吐槽:“这也太恶趣味了吧?确定这是情侣间的小游戏,而不是奔着拆散情侣来的?”


    那么大一个铡刀挂在脖子上面,哪怕她自认自己做事坦荡,从不干亏心事,但也难免会有一瞬间的胡思乱想。


    万一她说出的话和她曾经的行为相悖,那她岂不是直接触发即死规则当场挂了?


    “我敢保证,我对感情忠贞不二,”队员苦着脸说:“但有时候看到他刚睡醒满脸油的样子,我真的亲不下去——他牙都没刷!”


    这算不算某一瞬间对伴侣突然失去兴趣?


    以主持诡的判断标准,这绝对是送命题吧?


    司祁:“……嗯,人之常情。”


    “不过楚队对您真的是有够好,回答起来毫不犹,啧啧啧,羡慕哟~~”


    司祁嘴角轻扬,从不掩饰自己的骄傲:“他一直这样。”


    “嘿,那是!你俩的爱情故事,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呀,”队员笑嘻嘻道:“我就是想说,万一等下我站到台上,有啥容易造成误会的事,您可千万帮忙打圆场,我家那位可爱吃醋了。”


    司祁好笑,“没问题。”


    不过副本关卡如果被人破解,后面就不会再出现,也不存在会被爱人知道的可能。


    队员期待地看着台上楚沨,希望他能顺利通关——不然等下站上去接受魔鬼问答的就得是自己了。


    然后这一看,她就发现,台上主持诡一改之前的满面笑容,神情扭曲狰狞,说话已然在吼。


    它反复去看断头台下面的测谎仪,发现一次也没有亮起过代表谎言的红光,上去对着仪器又踢又踹,骂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看向楚沨的眼神像是要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生吃他的血肉,问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听得她直皱眉头。


    “如果你的伴侣生了重病,变得满身脓疮,精神有问题,你也依旧爱他?!”


    楚沨:“我爱他。”


    “你撒谎!!”主持诡愤怒狠砸话筒,歇斯底里咆哮,身体很快被四周席卷而来的黑影吞噬,双目猩红怒瞪楚沨:“撒谎撒谎撒谎!!!”


    楚沨怜悯俯瞰着它,语气格外诚恳:“能够每天陪伴在司祁身边,照顾他,帮助他,成为他的依靠,和他一起变老,这种好事你竟然觉得我会不珍惜?”


    这家伙问得都是些什么问题,一点难度也没有。


    主持诡话音一顿,随后仰天悲愤怒吼:“到底是谁找来的恋爱脑——!!!”


    这是赤。裸裸的作弊啊!!


    “噗——”队员捂着嘴忍不住偷笑,司祁看她表情促狭,好心提醒:“后面还有好几个活动内容。”


    队员笑容一僵,联想起方才楚沨的遭遇,满脸悻悻。


    总感觉这种关卡真的很容易社死。


    她再三重复,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都别告诉她对象,司祁点头,她才一脸慷慨赴死地走向下一个活动场地,表情比她刚才用命去试探即死规则还沉重了一万倍。


    果然,没多久,活动主持诡询问她初恋的时候,她表情就有点绷不住了。看着被主持诡从记忆中挖出来的,笑容可爱乖巧的同班同学,她忍不住抗议:“老娘初恋比较早不行吗?而且我连这人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这也要——”


    “嘭——”话还没说完,主持诡满脸兴奋迫不及待地按下红色按钮,巨大铁锤从天而降,把“对感情不忠”者砸成肉酱。


    “太过分了!”复活后的队员哭丧着脸:“我真的只和我家那位谈过啊!小时候有过好感的人也算吗?还讲不讲道理!”


    司祁安慰地拍拍她肩膀,“和诡怪讲什么道理,你想得挺美。”


    队员:“……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QAQ司祁对待家人(楚沨也是家人)以外的人真的好冷酷啊!!


    一位队员通关失败,楚沨上前,准备站上审讯台。


    结果主持诡不知道是从另一个死去主持诡那里听说到了什么,脸色大变,连忙指向司祁:“你!轮到你了!”


    说什么都不能让楚沨上台,这货就是天克它们的!


    司祁被规则力量送上台,原本还有心思和司祁开玩笑的队员表情瞬间变了,紧张对着通讯设备喊:“快!快去调集符合条件的,已经掌握了复生术的牧师!”


    司祁被邪神针对,这件事所有人都能察觉,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趁机修改即死规则,对司祁做点什么?


    主持诡满脸恶毒地看着司祁:“你对你伴侣的忠诚吗?”


    司祁:“当然。”


    “撒谎~!!!”主持诡尾音上扬,快乐得原地旋转:“撒谎撒谎撒谎!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可真是个滥。交成瘾的小荡。货~让我看看你都做过什么~~~”


    楚沨和队员脸色骤变,队员气得大喊:“它果然修改了规则!!”


    这就是针对司祁布下的陷阱!


    半空中,司祁的记忆浮现。


    不同容貌的俊男出现在空中,密密麻麻,完全铺满整个场所。


    而与这些人出现在同一场合的司祁,神态或清冷或桀骜,唯独眼神无一例外,都带着对那些男人的浓浓深情。


    甚至被他们触碰时,反应……并不抗拒,甚至是格外欢喜。


    楚沨脸色发白,童年时的阴影在他的脑海中瞬间翻滚,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呕吐,可视线仍死死盯着上空,看着那群男人。


    主持诡哈哈大笑,站在司祁对面兴奋舞蹈,指着司祁说:“你死了!你死了!!出轨者不得好死!!”


    它狂喜地高抬手臂,用力锤下按钮。楚沨瞳孔骤缩,不顾规则阻拦下意识朝着台上冲去,身体刹那间被规则之力撕得浑身鲜血淋漓。


    司祁连忙几个治愈术送过去,喝止他:“你回去!”


    队员反应过来,飞扑上来要把楚沨拽走。


    楚沨身体纹丝不动,克制着肉。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剧痛,满脸悲伤,想要救下司祁。


    而司祁头顶的大锤……


    迟迟没有落下。


    “…………”笑声猖狂的主持诡表情逐渐尴尬,忍不住看看司祁,又看看手底下的按钮,满头问号。


    直到它看见司祁脚底下毫无变化的测谎仪灯光,眼睛瞪圆:“——这不可能!!!”


    话落,因为误判违反了规则,黑暗朝着主持诡席卷,主持诡抗议着声泪俱下:“凭什么?凭什么?这家伙明明谈过那么多场恋爱!!!”


    司祁从台上跳下来,先扶着楚沨离开那片场地,把他伤势治好,才转身对着被黑暗吞吃得只剩下一颗眼球,瞳孔仍死死盯着这边看的主持诡:“我谈过成千上万次恋爱,次次都是和同一个人谈,不行?”


    主持诡眼中流下一行血泪,大概是想用眼神控诉,到底什么样的丧心病狂才能干出这种事。


    这货才是真的恋爱脑吧!!


    血丝遍布的眼球消失在黑暗里,司祁对着身体颤抖,明显还没回过神来的楚沨说:“吓到你了?”


    楚沨手掌死死握着司祁手腕,嘴唇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嗓子失去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


    司祁心软的不行,很想上前拍一拍楚沨的后背,抱一抱他。


    但考虑到楚沨的心理阴影,司祁克制着没有在这时候做什么。


    谁知下一秒,他被大力拉扯进滚烫的怀抱里,男人胸膛起伏剧烈,喉咙间带着一丝颤音:“……你没事。”


    “嗯,我没事。”司祁回抱住他。


    “别再这样了,”楚沨恳求,他刚才真的感觉心脏痛到要死在那里。


    “我不会有事的。”司祁轻声说。


    楚沨红着眼眶,停顿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问:“刚才那些人……”


    说完,像是害怕听到什么一样,他连忙打断:“算了,我不在意,怎么样都行,我——”


    司祁毫不犹豫:“都是你啊。”


    “…………”楚沨茫然,队员在一旁翻看摄影设备,抬头看过来说:“应该是cosplay吧?我看里面好多人长得都不像正常人类,有猫妖有天神还有精灵……啧啧,连厉鬼和魅魔都有!”


    看不出来,这俩小情侣玩得真花!


    楚沨非常想听到这样的解释,但有些事确实难以解释清楚:“可他们长得都不一样……”


    “这有什么嘛~”队员不在意地说:“现在连复生魔法都有了,何况是区区一个变形术?”


    而且这种说一不二的规则审判,总不可能判断出错。如果世界上真有这么多个性鲜明帅到腿软的帅哥存在,怎么可能一个眼熟的都没有?谁看到那样级别的美人能忍住不拍下来发到网上?这种质量的cos保准能一出现就迅速火爆全网好吧。


    楚沨侧头看向司祁,目光希冀,司祁轻抚他的后背,语气笃定:“我只喜欢过你。”


    只需要这么一句话,楚沨瞬间安心下来。即便方才那些画面里奇怪的地方再多,他也不想去想。


    而且,他发现,因为这次事情,原本对“某方面”的心理阴影不复存在,他自然而然地拥抱住了司祁,并没有感觉到恶心、恐惧、想吐等一系列日常生活中会让他感受到困扰的问题——以前哪怕是看到电视剧里的角色亲吻他都会难受到恨不得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


    可现在却完全不会。


    这让他非常惊喜,本能的又一次去拥抱司祁。


    即使知道自己不该趁着司祁心软,占他的便宜,可他真的很想再感受一下司祁的体温,这太舒服了。


    掌心按上去,可以感受到衣服下方柔软的肌肉线条、坚韧的骨骼弧度,带着好闻的气味,让人安心。


    司祁任由楚沨抱着,队员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只手指狂点猛按截图保存,留待任务结束后,发给关心楚沨的一众楚家人。


    这绝对能让她们感动到落泪。


    两人温存了一段时间,楚沨神情从一开始的柔软重新变回了坚毅,起身对队员说:“去下一个关卡。”


    队员点头。


    只是,在她刚走进下一个场地没多久,过于无厘头的情况让她忍不住转身求助。


    铁制的斧子、金编的上吊绳、烧红了的液态银、钻石切割成的针刺。让她从这里面选一个证明自己对爱情的坚定,这真不是想让她死?


    “会不会和什么金婚钻石婚有关?”屏幕后的队员们讨论:“根据自己已经和爱人在一起多少年来选择。”


    “我看它是想要冥婚。”队员一个劲翻白眼。


    司祁:“选上吊绳。”


    收到指示的队员痛快点头,走上前,在主持诡阴险的笑容下拿起了上吊绳。


    上吊绳如同活物,在触碰的瞬间顺着队员的手攀岩上她的脖颈,然后尾部拉长,猛地挂上头顶突然出现的绞刑架,“嗖”一声把她身体直接吊了起来。


    队员们站在屏幕后低声惊呼,没想到这东西动作那么快。


    他们视线对准队友,担心她出事,结果意外看到对方挂在半空满脸懵逼。看看前方,又看看司祁,抬手摸了摸毫发无损的脖子,然后“咯嘣”一声,绳子断裂,她从几米高的地方掉下,脚步稳稳站定。


    “……怎么回事?我看那绳子挺结实的啊?”队员还在懵逼中。


    “金子本来就软,”有队友提出看法,但很快被其他队友反驳:“这里是副本,哪怕是空气绳子都能杀人,何况金绳子?”


    “我感觉,这几样东西只是起到一个象征性的作用,关键还是要找对破解的方法。”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站在司祁跟前的队员直接询问司祁答案,“所以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选那个金的?”


    司祁:“……因为情比金坚。”


    选别的材料都可能出事,唯独金子,不管是上吊绳还是什么,都对人体造成不了伤害。


    队员:“…………”


    好冷的笑话!


    其他队员倒是没这感觉,只是五官皱到一起,像是吃了什么一言难尽的东西:“现在副本都这么刁钻了吗?我宁愿打有血条的诡怪……”


    “刚才要是没选对,直接就死了吧?”


    “四分之三的致死可能,这概率太大了。也就小祁能这么频繁的使用复生术,换成其他小队的牧师,一天天光顾着读条去了,哪有这么多试错机会。”


    被迫“情比金坚”一把的队员听着耳麦后队友们的讨论,心想竟然没有一个人被司祁的笑话冷到,嘴角抽搐,终究是没说什么。


    她耸耸肩,跟着司祁去往下一个关卡。


    看着前方朴实无华的一行大字,写着“请证明你的爱情期限”,队员忍不住吐槽:“这还能怎么证明,时间又不能用具体的形式表现出来,不然站上去大喊‘我爱你一万年’?”


    司祁没说话,表情有些难看。


    楚沨走上前:“我去看看。”


    司祁拉住他:“别。”


    楚沨回头不解。


    司祁:“复生术没办法复活自杀死亡的尸体。”


    楚沨一楞,随后意识到什么,嘴唇抿紧。


    “靠!真黑!”旁边队友醒悟过来,低骂一声:“这根本是伪命题!”


    “如果不爱,就会被规则弄死;但如果还爱着,那要怎么证明自己能爱对方多久?”队员道:“只有像小祁说的一样,以死明志,用死亡来证明自己‘至死不渝’,只有这唯一一个答案!”


    楚沨方才如果真的走上台,那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他都只有这么一个选项可以选择。


    而自杀是没办法复活的,这是世界意识为了防止某些人恶意利用复生术虐待人类,提前制定的规则。


    “那怎么办?这关卡该不会注定要送一个人去死吧?”队友皱着眉道。


    司祁:“先去其他关卡看看。”


    邪神降临以后,世界意识不断抗争,保留一部分规则不受邪神力量污染。


    邪神没办法在副本内制定强行必死的关卡,哪怕制造了即死类诡怪也一定会有“触发规则”和“牧师复生术”用以克制。


    脱离关卡的道具小队内人手一把,只要不进入关卡内的强制环节都能使用。


    三人使用过后,跳过这关继续向前。


    后面几关依旧是非常刁钻的“情侣小游戏”,三人齐心协力,在只使用了一次复生术的情况下,有惊无险地度过,一路打到最后一关。


    “这是什么?”队员挠挠头发:“为什么会有两个位置——这是要双人参加的意思?”


    司祁仔细观察周围布景,对楚沨道:“这次我们一起去。”


    既然是情侣活动,明显让情侣一起参加更合适。


    队员下意识皱眉,不太希望司祁冒险,但碍于关卡设置没办法说什么。楚沨点点头,和司祁一起站在台上,再三叮嘱:“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让我去,你有复生术,不能受伤。”


    司祁没说话,只笑笑表示关卡要开始,视线看向前方主持诡。


    主持诡表情阴郁,说话音调格外森冷,见面直接开大招,挥手把司祁和楚沨变成两个像素小人,丢进后方的模拟游戏机。


    队员下意识往前两步,直到她发现队伍频道里司祁和楚沨的血条都还在,才稍微镇定。


    第48章 假装我也重生了


    模拟游戏的内容,依旧与爱情相关,需要两位玩家表现出足够的默契,操控小人做出一次又一次的选择。


    两边作出的选择一致可以进入下一题,回答错误则会根据题目实施惩罚。


    因为是像素卡通画风,所以画面看起来十分儿戏。比如答题错误,像素小人会摔落悬崖断腿断胳膊,放在血条上就是答错一题扣十分之一血。而回答正确,则会根据答案内容,得到各种各样的道具,比如裤腰带、手机等等,自由度非常的高。


    队员一开始看着这个宛如卡通动画的画面,心态还挺轻松,毕竟司祁和楚沨一起在副本里闯荡了那么久,默契程度绝对是没的说,十道题目里至少九道是一模一样的选择。


    但当司祁二人两次回答错误都只是扣血以后,她又隐约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虽然不允许情侣碰面、只隔空考验情侣之间的默契,的确有一定难度。但给了足足十多次容错机会,还能使用道具恢复血量——这条件对比前面的即死结果,是不是宽容得太诡异了些?


    她忍不住看向投放问题的主持诡,见对方笑容阴狠,越想越觉得这家伙不安好心。


    该不会……它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制造假象,让两位情侣以为自己有退路可走,所以在某些关键性的问题上,放松警惕,一脚踩中即死项?!


    脑海里刚刚浮现这个猜想,前方屏幕的问题从“医院中的爱人受伤严重,是否倾家荡产为对方治疗”的“是”,跳转到“爱人进了手术室,如果他重伤死去,你是否还会独活”的内容上。


    “死”这个字实在是太敏感,即使脑海中还没理出个所以然,队员还是忍不住喊:“小心!”


    正在游戏里的司祁和楚沨当然是听不见的,楚沨输入了否,司祁那边迟迟没有行动。


    “小祁肯定是也想到这一点!”队员锤了下手:“楚沨这家伙,上辈子死一次还不够,这辈子还是这德行!”


    话虽这么说,她也知道,让楚沨违背本心写“会独活”是不可能的。毕竟游戏规则是撒谎直接淘汰,也就是现实世界死亡的意思,连带着和他一起参加游戏的司祁也会被他牵连。


    楚沨只能写“是”。但写“是”可能会出问题,写“否”也可能会出问题,队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停顿许久后,司祁那边的画面,在队员有些绝望的目光下,跳出了同样答案。


    “否”


    两人都选择了在对方离世后,不会独活的选项。


    队员只能寄希望于这并不是立即触发规则的特殊选项,不然她站在屏幕外真不知道能怎么办。


    万幸,答案提交后,下一道题再次跳了出来,显然方才那个问题并不致死,队员垮下肩膀,狠狠松一口气。


    在这之后,她对类似题目变得格外警惕。几十道题目过去,她又在一大堆寻常题目中,看到了敏感题型。


    “环境恶劣,你们发现的物资只够一人使用,你是否会主动自杀,换取你爱人存活?”


    “靠!”队员忍不住一口国粹脱口而出,指着屏幕骂:“不管选是还是否,结合前面的答案,两个人都必须得死吧?!”


    前面选错答案顶多只是摔下悬崖断胳膊断腿,或者一方重伤被送进手术室,这里直接安排让两人中选一人去死。那结合前面的殉情选项,这里不管选谁,结果都是两人一起丧命。


    就说副本内的关卡不可能简单,既然规则决定了玩家回答的都是真话,那是真话的话就说明两个人里立马就得死掉一个(甚至因为前面选择了同生共死所以可能会一起死掉两个),是谎话的话也是立马被淘汰——不管怎样都是死路一条。


    司祁那边代表正在输入中的光标果然又停了。


    队友对司祁非常放心,只祈祷楚沨不要心里想什么就耿直地写什么。


    哪怕胡乱回答个宫保鸡丁剁椒鱼头,结果也只是因为文不对题而强制扣血,不会触发即死。


    十次保命机会,应该合理运用。


    ……等下,她怎么也陷入诡怪的陷阱里了,谁知道那诡怪会不会缺德的把后面问题都问得一模一样,强制把十次机会用完,那结果不还是死?


    啊啊啊啊烦死了!队员心烦意乱,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牢牢凝视屏幕,一秒,两秒,三秒。


    几秒时间过去,楚沨毫无动静。


    队员忍不住嘀咕:“怎么回事?楚沨也发现不对了?但发现了也没用啊,这题不管回答是或者否都会出——”


    司祁那边先动了。


    与此同时,楚沨那也写出了他的答案。


    愣愣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一模一样的内容,队友思维有一瞬间的呆滞。


    “我会……与他一起活着?”


    这算什么答案?


    队友猛地回头去看主持诡,浑身散发着阴森鬼气的主持诡眼神怨毒,手臂挥舞恶狠狠投放下一个问题,光从动作也能看出他的气急败坏。


    但显然,方才那个问题绝对是过关了,完全没有陷入考题里的逻辑漏洞,且保证这句话真心实意,不会因为因为撒谎或者双方答案不一致而被强行扣血。


    队友松一口气,不得不庆幸这俩人真的是思想过于默契,行动过于同步,哪怕处于这种局面,也能作出和对方一模一样的选择,同时还坚定自我。


    他们确定,哪怕到最后两个人可能都活不下去,也绝对不会选更轻松(死亡)的那条路,留对方一人。


    这让队员在满脑子想着通关方法的同时,忍不住有那么一瞬间,被这两个人的魄力和真心感动到。


    而在后面,司祁和楚沨默契依旧,两个小人被他们操控的好像复制粘贴。队员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心跳忍不住疯狂加速。


    ——这两人真的是身处两地,完全靠对对方的了解来作出决定吗?这同步率也太可怕了,看得人鸡皮疙瘩都忍不住竖起。


    但与她相反的是,主持诡的情绪因为两人过于顺畅的配合而越发暴戾,终究还是在某个时刻,发出一声怒吼,情绪穿过屏幕几乎显现在文字上:“若独活可以永生,你还会和对方在一起?!”


    ——我会与他同生共死。


    两边答案出来的非常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程度。


    队员抬起手忍不住为两人鼓掌叫好,那诡怪伴却随着她的掌声,“砰!”一声鼓胀炸开——是物理性质的气到爆炸,化为灰烟,泯灭得无隐无踪。


    队员张大嘴巴,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眼角余光看见司祁和楚沨从像素卡通小人被屏幕吐出来,站在地上,毫发无损。


    “你们出来了!”队员赶紧跑过去,确定两人平安,这才指着死掉的诡怪满脸问号:“所以,咱这就通关了?”


    通关的方法原来是把诡怪气死?


    楚沨若有所思,显然明白了什么,司祁解释:“通关了。不过这个关卡的解决方法不是完成全部流程,而是在于答题。”


    “……有区别吗?”看司祁那轻松的语气,队员忍不住道:“而且别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完成全部流程也很难好吧?”


    那么多问题不但题目难,还必须保证两边答案必须完全一致。好几个问题如果没有答对,立马会被判定即死!她光看着都觉得头大,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司祁:“有区别,通关只需要保证不死,答题则不光要保证自己不会出事,还要确保可以拿到掉落道具。”


    ……道具?队员下意识看向那诡怪消失的地方,“它刚才好像是爆了个东西出来。”


    司祁走过去,捡起道具收进背包看了眼属性,笑道:“就是这个。”


    队员好奇探头:“是什么?”


    “可以‘同生共死’的道具,之前游戏里不是经常回答错误什么就出现什么惩罚(比如掉下悬崖摔断腿)、回答正确什么就掉落什么道具(比如裤腰带和手机)?与那一个性质。”司祁直接点击使用,把它连接在自己和楚沨身上。


    ……刚才那游戏确实是这么一套运行规则,队员停顿半秒,终于回想起来,震惊道:“——对啊!咱们前面还有个关卡没打通!”


    有了生死与共的道具绑定,楚沨不需要证明自己爱情的期限,他的期限是“与爱人同生共死”。


    我去,司祁他们这是什么脑子,解决眼前这个关卡还不够,居然把前面的关卡也给一起算计进去了?


    队员忍不住笑:“太好了,这下咱们可以顺利通关了。”


    一行三人再次回到之前的关卡,果然,在楚沨站在台上,亮出道具的那一刻,原本洋洋得意的主持诡笑容一僵,身体很快在黑影中被吞噬殆尽,眨眼间消失不见。


    如此,所有关卡全部打通,副本boss应声出现。


    活动场地正中央的牛郎织女与鹊桥,从广告牌变身成为活物,开始攻击场内三人。


    也不知道诡怪附着的是什么版本的神话传说,牛郎抱着织女衣服溜走时的背影神出鬼没,印象中本该仙气飘飘无忧无虑的织女被偷走全身衣物后,身着粗布麻衫顶着蜡黄的脸手中操持着各种家务,每一个锅碗瓢盆抹布都能打出负能量爆表的暴击伤害。


    代表着美好姻缘的鹊桥更是暴躁无比,麻雀们飞扑而下专门往人脑袋上踩,像是想要让人类也感受一下被踩踏的滋味,随便踩一下都能把人打得血条骤降骨折重伤。


    鸟雀数量过多,织女又来势汹汹。唯一肉体凡胎最好解决的牛郎骑着牛全程隐身,躲得根本看不见人。大家只能不断闪避攻击,一直拖延到三方鹊桥相会的时间点。


    这时,牛郎果然出现,司祁闪身上前一刀斩了牛郎,楚沨配合干掉回家(仙界)后心平气和的织女,队友站在后方,释放范围法术弄死原地扮演桥梁任人踩踏的喜鹊,三人合力解决掉全部boss——相比起前面那些鬼畜关卡,这居然反而是最简单的。


    等在副本外的队员们感受到副本屏障消失,连忙跑来和三人汇合。


    司祁:“通知上级这片区域被解封,同时提醒大家即死类诡怪已经出现。”


    队员连忙点头:“已经汇报上去了。”


    司祁撇了眼作战手表:“回去吧。”


    奔波一天,该休息了。


    有队员提醒:“等下,那个同生共死的道具,可以解除吗?”


    有了这个道具存在,楚沨很容易成为司祁的弱点,被集火针对。


    这对楚沨、司祁来说,都不是好事。


    司祁想了想,笑着道:“不必解除,留着吧。”


    队员疑惑:“为什么?”


    司祁看了一眼天空,毫不客气的挑衅:“不多展示出一些弱点,谁知道躲在暗里地偷偷摸摸的家伙,要龟缩到什么时候。”


    “……”队员沉默,片刻后忍不住说:“你收敛点。”


    真不怕邪神气急以后,跳下来打他啊?


    不过以司祁的做事风格,可能他就是盼着这一点?


    和直播时看到的“前世”画面一样,司祁以凡人之躯,力斩邪神,霸气侧漏的风格从不遮掩。


    唯一的区别是,现在司祁是牧师……让他去杀早有防备的邪神,难度可能比上一世还高。


    司祁笑笑没说话,带着大家回到基地。


    即死诡怪的出现,给全球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这比他们预想的时间还早,即使有意识的帮助牧师提升等级,能灵活使用复生术的牧师数量也不够支撑每个小队人手一位的程度。


    而且即死诡怪显然不会一次只杀一人,但牧师在熟练度不高的情况下,能够使用复生术的频率十二小时内只能施展一次。


    这无疑让勇者们变得更加束手束脚,官方找到司祁,询问要怎么提高复生术的熟练度,减少法术的冷却时间。


    司祁思考片刻,决定从源头处解决问题:“战士、法师熟练掌握技能后,可以不动用职业技能,直接使用。很多牧师把治愈术运用熟练以后,也能瞬发。”


    举个好懂点的例子,战士的二段跳、劈砍、突刺技能,用多了以后,技能会变成肢体本能,光靠肌肉记忆就能成功施展,根本不需要消耗自身蓝条。


    法师、牧师也是相同道理,火球术、治愈术用多以后,催动法力的难度和抬抬手指没多大区别,完全不需要特意动用职业自带的技能。


    官方人员:“您是说,把复生术熟练掌握到和使用治愈术一样,就能解决读条过于漫长的问题?”


    司祁:“算是解决办法之一。”


    官方人员苦笑:“这也太难了。”


    能不借助世界意识给予的外挂,消耗蓝条复活职业者,而是挥挥手轻松复活死人,这已经不是牧师,这得是神。


    全世界恐怕只有司祁能做到这一点。


    “难不难,要看你怎么想,”司祁说:“如果你能把‘职业技能’,消化成‘自己的本事’,就能摆脱很多方面的束缚。”


    他提醒道:“职业系统是世界意识为了帮助我们快速提升实力,安装到我们身体里的东西。你要知道,不是我们依靠系统使用牧师、法师的能力,而是我们在拿到职业令牌的那一刻,身体已经成为了牧师、法师,我们的世界已经变成了魔法与科技并存的世界。”


    官方人员愣了愣,反复思考许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固定已久的世界观被司祁的这段话强行打碎,捆绑在思维上看不见摸不着的枷锁悄无声息断开,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您的意思是……”官方人员忍不住喉结滚动,“我们,我们的世界,我们所有人……”


    她们之前光把邪神降临当成是噩耗,是天灾,从没想过,灾难与战乱往往会促使世界文明发生巨大革新,人类以后可能会直接从“物种”这个层面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所以……魔力本身就是我们人类的力量,我们本身便拥有治愈、攻击等能力。”她茅塞顿开,身体微微颤抖,目光灼灼看着司祁:“理论上来说,我们甚至可以在只是一级牧师的时候,就掌握了复生术的使用方法,直接施展,对吗——毕竟我们可以靠喝蓝药、堆装备,来强行提升魔力值储量!释放高阶技能!就像您当初身为牧师同样可以使用高阶战士技能一样!”


    司祁欣然笑道:“对,你反应真快。”


    他正打算接下来慢慢说这个事情,对方却一通百通,直接抓住了重点。


    想要让等级最高的那一批(50级以上)掌握了复生术的牧师们一下子熟练运用复生术很难,但直接扩大可以使用复生术的牧师总人数(1-50级),却很简单。


    人类本身就不可能掌握死而复生的能力,这背后全都靠世界意识帮忙提供力量。只要转变了思想,觉得“我可以做到”,那理论上来说,即便是一级的牧师菜鸟,也能使用这个技能——就连世界意识都会在背后帮忙开后门。


    就像司祁哪怕不是战士,却能用出战士的技能一样。


    这都是能量的一种运用。


    官方人员忍不住大笑:“这是个好消息啊!一下子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她本以为能从司祁这里,问到些缩短读条时间的办法,已经很好了,谁知司祁直接从根子上直切而入,给出了最好的解决方案。


    司祁不愧是司祁,从来不会让大家失望。还会一次又一次突破所有人的期待极限,叫人忍不住赞叹他的能力之强。


    与司祁郑重道谢,工作人员带着这个好消息迫不及待回到部门。


    经过连夜商议,官方对外大范围招募牧师,并结合各行各业的教官、导师,总结出最简单易懂的复生术讲解教程,向全世界公开。


    她们重点强调了司祁“我们本身就是牧师、法师、战士”的说法,告诉大家这一套跨级掌握高阶技能的可行性。


    司祁的金字招牌在全世界范围都通用,很多人一听是司祁提出的方案,二话不说直接照搬回自己国家,全民效仿。


    很快,便有民间的天才牧师真的掌握了这项能力,觉醒职业不过半月,居然成功复活了守卫街区不幸战死的青梅竹马,消息迅速传遍世界各地。


    大家一看有成功案例出现,钻研得更积极了,每天都有哪个地方的牧师成功掌握复生术的好消息传开,连带着战士法师也看得心痒,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原本心仪已久的更高等级的技能。


    人类的整体实力,因为这一思想的转变,消无声息地又提升了一截。


    而随着已掌握复生术的牧师们的人数增加,勇者们解决掉最难处理的死亡问题,背后有了足够的依靠,战斗起来愈发勇猛。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趋势,完全逆转了之前岌岌可危的战局。官方人员私下里聚会的时候,忍不住对司祁夸了又夸,庆幸人类足够幸运,遇到了这么个大宝贝。


    这天上午,司祁出门带队,楚沨因为工作临时参加会议,要下午才能归队。


    临别前,他在司祁额头亲吻,恋恋不舍的说:“我会早一些去见你。”


    司祁忍不住笑:“我还没出发呢。”


    自从发现可以和司祁进行肢体接触以后,楚沨就跟触底反弹,要把过去几十年空缺的部分弥补回来一样,私下里几乎是挂在了司祁身上。


    楚家人看楚沨总缠着司祁的样子,即便私心希望楚沨能和司祁感情亲密,也觉得楚沨那树袋熊一样的做法有点太夸张,请医生帮忙察看。


    医生看着楚沨一脸冷肃的模样,推断说楚沨大概是得上了皮肤饥渴症,是不可控的心理因素导致,时间久了便能慢慢治好。


    楚家人便带着诊断书不好意思地找上司祁,希望司祁不要因此烦了楚沨的黏人行径,他只是病了。


    司祁看看楚沨那一本正经的严肃脸,哪里会不知道楚沨这家伙纯粹就是想和他亲近,和什么皮肤饥渴症根本没关系。倒是没有戳破,还一脸深信不疑的样子,十分怜惜的和楚沨保证,说自己随时都可以配合。


    楚沨嘴唇一张一合,最后认真脸用力点头:“好,我会积极治疗。”


    ——都是夫夫间的小情趣罢了。


    与楚沨温存许久,满足了楚沨那根深蒂固的“皮肤饥渴症”后,二人走出房门,又变成了外人眼中熟悉的那种精明干练的样子,驱车前往两个不同的地点。


    中午,因为副本破解的比想象中轻松,司祁比楚沨先一步完成工作。


    想到楚沨提前见到他时会露出怎样惊喜的笑容,司祁唇角勾起,直接去中央会议厅找他。


    楚沨果然看到他眼睛发亮,张开手臂快走两步,飞扑上来索要拥抱:“小祁,你来了!”


    司祁眉头拧紧,迅速冷下脸。


    抽出剑,对准楚沨喉咙。


    “你是谁?”


    周围人看司祁居然在这种地方拔出武器,下意识后退几步,紧张询问:“有敌人?!”


    没有一个人质问司祁怎么能在这种场合使用武器,不符合规矩。


    还有人警惕看向楚沨:“你怎么回事?”


    “楚军长怎么了?不会吧!”


    大家对楚沨格外信任,因此看司祁与楚沨对峙,即使知道司祁不可能出错,也忍不住为楚沨感到心急。


    “是误会吧?司先生您冷静,有话好好说。”


    司祁充耳不闻,只冷冷锁定对面男人,脑中做出判断:“……邪神?”


    全世界范围内,能使用这种鬼蜮手段的,只有邪神。


    周围噪杂的声音瞬间停滞,所有人震惊看向满脸无辜的楚沨,随后齐刷刷退后脚步,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战斗人员通知上级和周围军区火速包围四周建筑。


    “楚沨”大概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对司祁信任到如此程度,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眼看司祁铁了心不会被他欺骗,男人脸上表情从一开始的伤心委屈,转眼间变成了浓浓恶意。


    “区区蝼蚁……”竟然能察觉到神的存在。


    明明它完全读取了这个男人的记忆,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出现破绽,司祁到底是一眼识破的?


    “神很了不起?”司祁冷笑:“被杀一次还不够,又送上门来找死。”


    邪神满脸阴沉,最是厌恶司祁这种不敬神明、不懂畏惧、从不屈服的模样。


    它一看到,便恨不得捏死。


    “你也真够恶趣味,”司祁嗤笑,“特意来到楚沨身体里,是想做什么?挑拨离间?”


    周围人皆是精英,思维敏捷,很容易多想。听到这话,忍不住不寒而栗。


    谁都清楚,楚沨万一被爆出是邪神,后果有多严重。


    最简单的结果,是邪神利用司祁对楚沨的信任、爱恋,诱导司祁伤害人类。


    或者邪神戏耍司祁的真心,让他对自己情根深种以后,又在最深爱时残忍揭开真相。


    那种失去爱人又“背叛”爱人,被仇人玩弄在掌心的绝望,肯定能让司祁刻骨铭心。


    但这比起最糟糕的结果来说,都不算什么。最糟糕、且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人们会怀疑和楚沨在一起的司祁,是不是真的那么正直。会要求司祁杀死被邪神附体的楚沨,证明自己的清白,贯彻自己身为勇者应有的职责。


    而楚沨和司祁因为道具性命相连,楚沨死了,司祁也不能独活。


    大家摆脱了危机,嘴上或许会称颂司祁仁义,但有了这么一个和邪神同进同出、结为伴侣的黑历史,大家难免会嘀咕,司祁是不是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正直。


    更甚至,因为全人类对司祁的“背叛”,哪怕邪神重生第三次,司祁也被世界意识第二次复活,回到一切刚开始的起点。


    被全人类逼迫而死的司祁,还能毫无嫌隙的看待这个世界,去无底线的帮助人类?


    这完全是釜底抽薪,从根本处“杀死”愿意为了蓝星赴汤蹈火的救世主,断绝了人类翻盘的希望。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大家紧张看向司祁,纷纷保证:“我们相信您的一切决定!请您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既然您平安无事,那楚军长肯定也还活着,您要冷静!”


    至于司祁是否清白……压根没人去想这种事情。


    如果司祁真的和邪神有勾连、会为了保护楚沨枉顾正义,他就不会在这种地方公然对楚沨拔剑。


    大家心里清楚司祁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所以此刻无条件配合司祁,深怕司祁和楚沨任何一方遭遇危险。


    这种反应显然不符合邪神预期,男人面色阴沉,司祁轻嗤嘲笑:“你一个邪神,就别妄图揣测人类的思想,手段拙劣到我都怀疑你真的配自称为神?”


    邪神胸膛起伏,被司祁轻而易举勾起情绪——司祁光是活着呼吸都能让它狂躁暴怒,更何况还是这种程度的挑衅?


    它抬起手,五指指尖捅向自己的胸口,试图自杀。


    它杀死的当然不是它本尊,而是楚沨,以及和楚沨同生共死的司祁。


    目击者们神色骤变,才不管对面是多么危险的存在,毫不犹豫扑过去阻止。


    司祁动作比她们更快,各种防御法术恢复buff瞬发叠加到楚沨身上。


    邪神的手指触碰到身体又被更快的弹开,因为动作过大震得他手指发麻,眼睛瞅着任务面板上眨眼间刷满几百条的增益buff,眼珠子瞪大。


    ——这是人类能有的速度?


    “你还不如直接寄生在我身上,不但能毁了我的名声,还能让我亲眼看到我是怎么一步步万夫所指。”司祁嘲笑:“为什么不敢选我?怕我和你同归于尽?你不是自称‘神’吗?连我一个人类都怕?”


    邪神咆哮,勃然喷发的怒气让在场所有人脊背绷紧,那是看到顶级掠食者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动不动就发火,真是没品,”司祁毫不客气的道:“你在众多神里,绝对是最垃圾的那个。”


    邪神双目赤红,根本不和司祁废话,催动神力直接冲着司祁杀去。


    庞大的能量使得周围空间震荡扭曲,四周建筑被余波冲击得轰然倒塌。


    处于攻击中心的司祁不躲不闪,只往自己身上叠加各种类型的防御,站在原地继续开嘲讽:“你该不会从小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看到我们星球就饿得连路都走不动,像只虫子似的趴在蓝星上,千方百计求我们给你施舍点吃的吧。”


    周围努力抵挡余波的战士们头皮发麻,很想恳求司祁别说了,那邪神都被司祁骂得在发疯了。


    以前也没见司祁这么嘴上不饶人啊,连殷丑那种货色都没能让司祁多开口说上几句,怎么看到邪神反而停不下嘴?


    他就一点不担心被邪神附体了的楚沨?


    ……


    等下。


    以司祁对楚沨的了解,他能第一眼就察觉到楚沨的不对,心细如发的他真的会在和楚沨同命相连以后,一丁点防御手段都不给楚沨留?


    而且司祁特意留着楚沨这么大一个破绽在那里,还一点不顾及楚沨会不会因为他的缘故被针对,这真的很不符合司祁以往对楚沨的态度。


    所以……


    还没等大家想出个所以然来,司祁手臂一挥,突然上前几步掐住邪神喉咙,在邪神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另外一只手抓住空气中的某个看不见的物体,往后用力一拉,把一股胶质的、浓黑色的物体,就这样从楚沨身体里直接扯了出来!


    那浓烈秽气的、仿佛由恶意和恐惧凝结而成的东西,让很多见识过尸山血海,意志力极高的战士,精神受到重击,眼睛一翻昏厥过去。


    情况稍微好一些的人勉强停在原地,但身体依旧恐惧得不停颤抖,弯下腰呕在了防护面具里,涕泗横流全然失去对自身的控制。


    她们蜷缩在地上,颤抖着手对外发送紧急通讯:“邪神出、现……”


    “逃……”


    “——快逃!”


    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全国警戒,其余国家收到消息,惶惶然做出防御。


    百姓们躲在家中,不敢外出。牢记外界对邪神的诸多猜想,遵循官方很早以前反复陈述过的指点,闭着眼,捂着耳,根本不敢抬头往外看。


    官方人员则依旧坚守在岗位上,隔着数层防护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以备在情况危急时,可以第一时间作出应对。


    而在牵引着全世界所有人关注重点的地方,司祁站在邪神面前,在邪神的怒吼中,掐指成印,扣住无形无体本该不能被人类捕捉的“身体”,死死按在地上。


    “————”


    剧烈且不能被人类理解,甚至不属于声音的呓语在全人类的脑海中炸响。许多人眼白翻起,浑浑噩噩倒在地上,随后又如同提线木偶般四肢扭曲地爬起,朝着司祁方向涌去。


    司祁没有注意这些,目光专注,毫无障碍的直视邪神本体,笑道:“抓住你了。”


    对于司祁而言,只要找到了方法,杀神并不比杀虫困难多少。


    邪神浑身颤抖,根本无法理解,司祁束缚在它躯壳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物质、不是魔力、甚至不是它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力量存在!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那是一种比神力更加高纬度、更加无法抵御的力量,就像人类无法抵挡邪神的侵蚀,邪神同样无法抗拒这种力量的束缚,本体被牵引着不受控制来到这里。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那种被死亡逼近的感觉,根本不是上次被司祁斩杀一具躯壳所能比拟。


    滔天的怒吼不知何时转为了哀求,朝着司祁爬去的人类失去控制齐刷刷瘫倒在地,脑海中极致的惊惧,突然变为了某种强大存在的乞求,它在哀求“某位存在”不要杀死自己。


    人群中意志最为坚定,直到这时都仍存有理智的人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不敢想象能让邪神跪地求饶的,到底是什么存在?!


    是……司祁?


    也只有可能是司祁!!


    激动的情绪在世界各个角落蔓延,尚且清醒着的人们浑身颤抖,在内心不断祈求司祁可以带领人类,又一次获得胜利。


    司祁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


    他按着被他用力量强行绑住的邪神,通过这部分躯壳为锚点,一点一点将其封印——封印方法自然是来源于其他涉及神明战争的位面世界。


    注意到司祁只是封印,而不是彻底杀死,世界意识不解:【您不直接湮灭祂吗?】


    【这么浓郁的能量,湮灭掉太可惜】司祁道:【你不是为了抵御邪神,耗费了大量的能量?以后想要从普通低阶世界晋升到中阶世界,也是希望渺茫吧?】


    世界意识诚实回答:【能平安度过危机已经很幸运】哪里敢在这种时候奢望进阶。


    不死掉已经很好了。


    司祁抖了抖手上这团邪神:【这个拿去给你当补品】


    吃多少补多少,也算不亏。


    说着,操控封印阵法往邪神身体里一戳,浓黑胶质发出剧烈的颤抖,根本无法忍受这种级别的疼痛。


    司祁正在篡改它的本质,把它从一个独立的个体,转换成可以被世界意识吸收的纯粹能量。


    这根本是酷刑!


    司祁完全没在意邪神的哀鸣,用封印把他捆起来、确定不可能逃脱以后,就任由那股刺进邪神躯体里的力量,以世界意识可以消化的速度,一点一点更替邪神的身体属性。


    他挥手把邪神往外“丢”了出去。


    世界意识稳稳接收到司祁送给祂的礼物,惊喜万分:【太感谢您了!】


    原来快穿者都是这么彪悍的存在吗?祂以前的认知真是出现了严重错误——


    作者有话说:——


    咻咻:不,你现在的认知才是严重错误……


    第49章 假装我也重生了


    邪神陨落,人类彻底恢复自由。


    不少人苏醒以后,第一时间爬起来,惊恐地试图往外打听情况。


    而这个惊恐没能持续多久,他们便听见外面的广播、家里开着的电视机,全都在播放邪神已经被司祁彻底杀死的消息。


    媒体们强调,是【彻底】杀死。


    人们怔愣无措,心中全是那巨大惊喜突然到来时的茫然。


    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更多的内情,身处世界瞩目中心的华国当然也是如此。


    司祁对匆忙赶来确认情况的官方人员笑道:“别担心,已经全部解决了。”


    官方人员直到现在,心脏都在剧烈跳动,满脸浮现着激动后的潮红:“您,您真的是太了不起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光是以人类的力量杀死邪神的一部分躯体,已经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谁知司祁竟然还掌握了彻底杀死邪神的手段,这太不可置信了!


    司祁早早找好了借口:“只要掌握足够的力量,不管是石头还是神,都能被泯灭。”


    他随手一指远处碎石,一道火球飞出,打在石头上,附着着灼灼烈焰。


    大家瞠目结舌:“这,这不是法师的技能吗?!”


    司祁:“大概是重生后又转职了的原因?我对不同体系的力量掌握的更加熟练,发现这本质上都属于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不必局限于职业体系。”


    大家似懂非懂,满脸崇拜,显然司祁此刻说什么他们都只会觉得司祁牛逼,而不是深究其中的道理。


    “所以您其实早就拥有了这种能力,提前与楚军长联手布下了这个局——应该是局吧?”


    虽然事发当时狠狠吓了所有人一跳,但看司祁从头到尾尽在掌控之中的表现,显然他是早就有所准备,只等邪神入瓮。


    “您和楚军长真是深谋远虑……不过那得付出多大勇气,才能下定决心,让邪神夺走自己的身体?”


    司祁看着身旁楚沨,笑道:“得到同生共死道具的时候,我们猜测邪神大概会通过我们俩之中的其中一个人来下手,提前做过准备。”


    这个世界的邪神也不知道吞吃过什么类型的星球生命,个性非常鲜明。那充满暴戾的、针对性十足的行事风格,十有八九不会错过这个可以杀死司祁的机会。


    它想让司祁亲自感受到绝望与背叛的可能性很大,且它一开始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就这样死去,所以司祁与楚沨早早在体内设置好结界,保护安全的同时,也能把疏忽大意的邪神束缚住。


    和邪神对峙时,司祁一反常态不断嘲讽输出,其实是在延长时间,等阵法生效、配合世界意识里应外合。


    不然谁在杀虫之前还会和虫子开嘲讽?没这个必要。


    大家听完解释后,恍然大悟。一边感慨司祁心理素质之强,一边又忍不住心疼的红了眼:“您这是以身做饵啊……”


    谁都不敢想象让邪神进入自己身体的后果,完全无法保证事情结束后自己还能活。


    即便是司祁,他也不可能十足十的确定自己不会出事,毕竟他可是肉。体凡胎的人类!


    他们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认为人类的命运大于自身,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吧。


    大家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感动,鼻头酸涩的说:“您二位是我们全人类的英雄!”


    司祁微笑不语,确实是这么想的楚沨此刻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并不过多居功。


    在他看来,他只是信任司祁,无条件支持司祁的一切决定,完全到不了“牺牲”那种程度。


    他愿意为司祁做任何事,哪怕是去赴死。


    只是希望司祁不要因为这件事遭遇危险,这是他唯一的请求。


    两人在所有人的簇拥下离开了中央会议大厅,可以想象这里将会在不久后丧失原有的功能,成为博物馆、展览厅之类的存在,在未来千百年间被世界各地的人参观,在人类文明中长久的延续下去。


    外界很快随着司祁带来的好消息,陷入到全球狂欢的氛围中去。


    各种各样的媒体,以不同国家的语言,激动报道了这足以载入人类历史的事件。她们不约而同地把这一天定为了庆祝日,放下工作、放下学业,来到街上与自己的同胞一同享受这美好的一天。


    司祁和楚沨忙碌了许久,终于得以休息。回到家后,司祁双臂摊开躺在床上,安逸地长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司祁累得不轻,楚沨走过来,指尖轻抚司祁额前碎发,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辛苦你了。”


    司祁翻身拥抱住他,把自己塞进楚沨怀里,手指在胸膛上画圈:“知道我辛苦,那你打算怎么犒劳我?”


    楚沨神色温柔:“给你做顿大餐?”


    司祁:“……”


    大餐也是很好的,司祁提要求:“要记得多来两碗布丁。”


    楚沨一口答应:“没问题。”


    “还要和我去约会,约会内容你来准备。”


    “好啊。”楚沨也很想和司祁拥有普通情侣那样的约会。


    之前他俩每次见面,不是在战场上提着武器,就是在不同地方配合演练。楚沨可不想给司祁产生他和战斗绑定了的印象,要让司祁看到他日常生活中的闪光点,更多更多的喜欢他一些。


    司祁笑嘻嘻地看着楚沨,快乐的说,“然后~还要和我结婚。”


    楚沨眼睛睁大,下意识双臂用力,身体前倾紧紧拥抱住司祁。


    许久后,他认真的说:“好。”


    “结婚之后是度蜜月,”司祁趴在楚沨身上,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要多度几年。”


    楚沨沉浸在惊喜中,根本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善言辞更善于行动的他忍不住翻身把司祁按在床上,低头珍惜地吻了上去,恨不得把司祁揉进自己的骨肉里。


    ……


    邪神死去,造成的影响不仅仅是人类失去悬挂在头顶的死神镰刀那么简单。


    许多职业者发现,身体里的系统悄然消失,许多原本能够依靠消耗蓝条来使用的技能,再也没办法催动。


    能够继续使用超凡能力的,只剩下原本便掌握瞬发技巧,把技能吸收成自己本事的小部分勇者,更多勇者变回了以前的普通人,只是身体素质变得比以前更好,且依旧能够感受到魔力的存在。


    至于依靠杀怪、破解副本来升级提升实力的手段,则完全消失,许多人这时候再回想过去,竟然还产生了一点邪神怎么死那么早的遗憾。


    因为司祁说过,蓝星已经变成魔法与科技并行的世界,大家倒是没有因此感到特别的惊慌。系统的消失只是人类失去了世界意识帮忙开外挂的手段,并不是人类没办法再觉醒出职业。


    虽然很多职业者实力因此下降了一大截,原本抬抬手招来一片雷云的法师,现在基本只能在掌心凝聚出一团水球。但她们的前途无疑是光明的,她们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只要不断往前,人类终将可以抵达曾经的高度。


    针对职业者专门建立的部门因此应运而生,职业者的安排开始变得系统化、规范化。很多学校甚至干脆开展了针对三种职业体系的课程,从小就开始全方位的培养。


    可以预见人类的文明会因此走向怎样截然不同,但却更加辽阔的未来。


    司祁成了所有人共同推举的,职业者协会会长。


    不仅仅是因为司祁在这期间作出的贡献,也因为司祁在系统消失以前,就做到了战士、牧师双体系技能全部瞬发,且领悟了法师体系的能力。


    外界猜测,司祁可能即使系统消失,实力也依旧保持邪神死亡前的水准。


    这对现如今的人类而言,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碾压。


    人们很难想象,如果司祁不当会长,还有谁可以坐上这个位置。所以会长的身份敲定得轻而易举,反倒是下属分部的各个职位,被不同国家的人抢破了脑袋。


    所有人都想在新时代开启的关键时刻,分上一块蛋糕,抢占最珍贵的资源。


    华国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大国风范,在这时表现得格外游刃有余。


    不仅仅是因为司祁的救世之举,让华国可以理直气壮地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


    也因为司祁那挥手摧毁城市、反手复活死者的能力,让很多畏惧司祁强大、希望未来遭遇不测时能被司祁拯救的人,不会轻易得罪司祁,与司祁背后的华国。


    全世界都对华国展现出极其推崇的态度,感激华国这段时间毫不藏私帮助各个国家的举动。


    华国成为了世界瞩目的焦点,无论声望还是实力,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等到分蛋糕的过程结束以后,横跨全球的职业者协会自此建立。职业者们积极参与,尚未觉醒的普通人虽然不能成为司祁治下的一员,但可以在现实世界和网络积极响应。


    如今司祁在民间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殷丑记忆里,上一世的那种程度。


    这个偏执的重生者到死都无法接受这一切。


    自从被送进监狱,他的人生急转直下。上辈子即使因为出身、性格等原因,导致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但再怎么说人至少是自由的,安全的。


    现在因为陷害了司祁,犯法进了监狱,他每天都要接受劳动改造,一举一动都会受到严格的监视。


    更糟糕的是,由于他等级高于绝大多数勇者,几乎每次他都会被系统安排强制进入副本,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被同副本队友厌恶排斥。


    好几次他差点死在那里。


    或者说,有时候他真的恨不得死在那里。


    这样就不用面对无止境的副本怪物,每天睁开眼都要面对万人嫌弃毫无希望的人生。


    可当邪神真的被消灭,人类终于恢复自由的那一刻,他又突然发现,原来之前的生活已经足够美好,接下来的他才是真的要陷入地狱。


    不再具备重生可能的他,被安排注射死刑,原本犯罪程度比他更轻的殷父都已先他一步上路,骨灰盒时至今日仍无一人过去领取。


    当他被送上注射台用束带绑起来的那一刻,他脸色惨白,无法控制身体的抽搐颤抖,眼泪不断淌出。


    注射医生看他那么紧张,好心安慰他:“别紧张,放轻松,很快就好了。”


    他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


    “不,不会,我不会死的,邪神,邪神会把我复活的!”


    他绝望地不断呢喃。


    医生听他这么说,不由提醒:“邪神已经比你更早一步死了。”


    “呜……”殷丑喉咙里发出呜咽,挣扎哭泣:“不要,不要……”


    “我会复活的,我会复活的,邪神,邪神……司祁不是会复生术吗?让他来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他开始胡言乱语,精神明显处于混乱状态,意识朦胧间,他甚至思念起之前哪怕面对副本、但至少可以活着的日子。


    药剂就这样伴随着他的哭喊,稳定地输送进药管。他很快停止了声音,眼神逐渐失去光芒,生理反应依次消失。


    媒体们时刻关注着与司祁有关的一切新闻,和司祁有过关联的殷丑自然也被包括在内。


    外界很快得知了殷丑死亡的消息,大家反应十分一致:“这人竟然现在才死!”


    自从副本全面降临蓝星,直播间随之关闭,大家失去日常跑去唾骂殷丑两句的机会,慢慢把他忘在脑后。


    后面司祁强势斩杀邪神,大家伙高兴都来不及,更是没人在这时候提起晦气玩意。


    直到殷丑死亡的消息传出,人们挺乐意看这样的新闻,他的名字才再次出现在大众眼前。


    而一旦提起殷丑,免不了提到殷父,还有殷父掌管的殷家。原本十分昌盛的殷家,在两人被判死刑时迅速落寞,剩余的殷家人除非想不开,否则根本不敢往外打殷家的招牌,一个个行事十分低调,唯恐被人找麻烦。


    至于跟殷丑十分不对付的几个婚生子和前任原配夫人,因为早早在公开场合与殷父翻脸,大家对她们观感很好,即使是殷父的血亲也没有遭到牵连。


    殷丑就这样依靠自己的死讯在互联网上引起了一段时间的热议,很快又被健忘的网民抛在脑后。大家回到了日复一日好像永远不会说腻的话题,聊司祁最近的婚礼,聊司祁实力究竟有多强大,聊司祁如果重生成法师会是种什么情况。


    当然也有人发散思维,设想司祁假如没能重生,人类会有怎样的命运,但最后总会以“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司祁”结束。


    他们永远对人类救世主充满自信。


    ……


    …


    因为拯救了世界的缘故,世界意识对司祁和楚沨关照有加,尽可能延长了他俩的寿命。


    以司祁掌握了各种元素力量、还能无间断释放复生术的体质,理论上,司祁其实可以做到青春永驻,永生不死的程度。


    医生们会定期给司祁、楚沨体检,得出的结果都是如此。


    楚沨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只单纯的为司祁感到高兴。


    但等后面两人年纪渐长,楚沨容貌从一开始的青涩逐渐变得成熟,而司祁却一如既往的年轻。


    他开始频繁翻看体检报告,早晨对着镜子洗漱时,眉眼间凝聚着说不出的阴云。


    司祁从后面抱着他,嗓音还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你怎么了?不开心?”


    楚沨:“没什么……”


    司祁脑袋抵着楚沨的脖颈旁蹭呀蹭:“不要敷衍我。”


    楚沨无奈,沉默许久后,才说:“我在变老。”


    可司祁依旧年轻,甚至能够永生不死。


    当初还觉得十分美好的“同生共死”,现在想来,却成了他心头挥散不去的魔咒。


    要不要……解除这个东西算了?


    司祁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楚沨暗藏哀伤的眼眸,好笑道:“你在想这个啊,可你就算老了也依旧是世界上最帅气的老头啊!”


    楚沨:“……你别打岔,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司祁还是那副表情,只是眼神变得认真:“你不会想抛下我,先死一步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这话说得好笑,可楚沨听了忍不住的心酸,回身抱住司祁:“是我拖累了你。”


    “才不是拖累,”司祁捧着楚沨的脸,对着嘴亲亲,“这个世界有死而复生,那肯定也有转世轮回。万一你先走一步,投胎和别人在一起了,那我不得气死?我肯定是要缠着你,一分一秒也不会放过你。”


    楚沨被司祁逗得失笑:“我才不会去找其他人。”


    “那你不怕你离开以后,我和别人在一起?”司祁挑衅。


    楚沨想了想,声音堵在喉咙里,沙哑的不行:“如果你喜——”


    “哎呀,你好烦!”这种事情根本扯不清楚,不如加深方才短暂的吻,封住楚沨那聒噪的嘴。


    “唔…你……”


    “一辈子过去的那么快,不好好珍惜多浪费,说那些没意义的做什么。”司祁大声嚷嚷:“比起那些,我们好像还没试过洗手台,要不要试一试?”


    楚沨语气迟疑:“现在还是早上……”


    司祁:“那试吗!”


    楚沨:“……试。”


    现在还得不出的答案,他有一生的时间可以去慢慢摸索。


    珍惜当下。


    ……


    ……


    数十年后,依依惜别最珍视的爱人,司祁意识传送进新的身体,站在贴有警徽标识的玻璃门前,抬步往外走。


    他不太清楚自己此刻为什么会从警局里出来,垂眸读取咻咻传出给他的记忆,很快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一个从小说演化而来的世界。


    而且非常不幸的是,这个小说世界,原著是一本非常黑深残的暗黑向【虐主】报社文,且他目前正在使用的身体,就是这本小说里的倒霉蛋主角。


    故事的主要内容,是说现代世界灵气复苏,拥有各种各样异能的超凡者接连出现。


    觉醒出超凡能力的主角一路崛起,一路被虐,最后经历九九八十一种磨难,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被无数人围攻致死,死后化身凶地,杀死附近所有生物,和整个世界同归于尽。


    因为内容太过曲折艰难,宛如古代酷刑集锦,司祁几乎是一目十行的扫过大致内容,看完后依旧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严重污染。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自己笔下的主角如此苦大仇深,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恶意都施加到他身上?硬是让开局温柔到仿佛白月光的少年蜕变成毁容扭曲的怪物,绝望到只能用自裁的手段寻求解脱,死后唯一的执念更是拖着全世界一起沉沦。


    轻轻叹出一口气,司祁结合原著回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发现自己正处于故事的开头,灵气复苏后,原主正要觉醒出超能力的时间点。


    而他之所以会在警局,是因为他在去和小伙伴们汇合的路上,听到小巷里传来少女求救的声音。


    一身正义的原主冲进巷子,试图阻止不法事件发生,却看到一个十分诡异的画面。


    留着眼泪不断哭求着的女生,身体软软地贴在另一个男性的身上,主动往外脱着衣服,同时还做着暧昧的,甚至有点下流的动作。


    而那男性一脸淫。秽,眼中满满都是恶意,表情分明像是在强迫。


    女生一看到原主到来,嘴里就不停喊着救命,说自己身体不受控制,求他救救自己。


    原主大脑混乱,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女生凄厉的声音实在可怜,他只好上前救人,随即就被无形的力量击倒在地,耳边传来男人轻蔑不屑的嘲笑声音。


    看不见的拳头狠狠殴打着原主,原主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身体痛得蜷缩成一团,意识模糊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灵气的作用下被激活,挖掘出原主体内潜藏的能力。


    原主因此觉醒出属于他的异能——这个从小性格温顺,不喜争斗,即使被打,也只想着阻止、停下,让对方不要再作恶的,非常符合他性格的超凡异能。


    ——掠夺。


    只要正面接触到对方能力,就能把对方力量夺走、让对方彻底消停下来的能力。


    听起来似乎很凶残,但实际上,对作恶者的身体造不成任何伤害,主动攻击性为零。


    也是因为他从来没主动想过去伤害别人,故事中的主角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有这个本事。


    而随着原主能力的觉醒,他在小巷里拿走了男人的异能,无形的拳头、控制女生脱衣服的力量随之消失。女生哭喊着捡起衣服飞快逃走,男人怒吼着追上去意图阻止,原主倒在地上精神恍惚,只来得及爬起来用手机报警。


    现在司祁到来的时间点,就是原主报警以后,准备出警局。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司祁拿起手机,顶着耳朵上被打出血的淤青,接通电话。


    “你特么死哪儿去了?到底什么时候来!”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咒骂,指责司祁竟然敢放他们的鸽子。


    “我看到有人被欺负,报了警,现在在警局……”


    司祁下意识解释。


    对面声音一顿,随后又是更加狂风骤雨的质问:“人家被欺负关你什么事?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了你几个小时,你还有闲心东跑西跑,我看你是半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司祁皱眉,原主性格对他影响太大,他脑海里全都是愧疚不安,觉得自己做错了的情绪。


    同时他也想起对面说话的人是谁,原主从小在孤儿院一块长大的“好朋友”,原著里屡次利用、背叛、残害,最后导致原主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在暗黑向报社文里,这种角色仿佛是标配。


    而这样的罪魁祸首统共有三个,分别叫林安、林冬和林媛,与原主司祁这种三四岁被恶意丢弃在孤儿院门口,已经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的小孩不同,他们出生后便因为自身的性别、疾病等原因,被扔在了城市的各个角落,随后被官方统一送到孤儿院抚养。


    因为原主从小乖巧温顺,懂得体贴他人的原因,他经常把自己的玩具和食物,“分享”给身边的三个小伙伴,于是小伙伴们便跟他一起玩耍,关系乍看起来似乎非常不错。


    但实际上情况如何,可能只有看了原著的读者,还有小伙伴四人组里的四个人才知道了。


    想到这,因为被殴打的身体疼痛,还有超凡能力尚未完全觉醒的发烧影响,司祁有点不想再和对面几人啰嗦,低声道:“那你们自己玩吧,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可能对面手机是公放,这句话说完,那头突然切换成了一个清亮的女声,询问他:“不舒服?是怎么不舒服?”


    司祁想当自己没听见,直接挂断电话,结果原主那温顺如耕牛般的本性,让他条件反射回答:“有点发烧。”


    回过神来的司祁:“…………”


    他有点无言以对,抬手按向挂断键,动作间听到女声话音一顿,呼吸急促起来,音量明显高了两个度:“你在院里等着,我马上过去!”


    旁边人茫然:“小己,你怎么了?他发烧就别管他了……”


    电话挂断,司祁微微敛眉。


    小伙伴四人组里,没有叫做“小己”的人。


    或者说,原著里,原主压根没在这个时间点,接触过这个女生。


    他一边往孤儿院走,一边对比原主记忆和原著的区别,很快发现两者之间的不同。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叫做“齐己”的女生,从原主刚上高中时,便隔三差五出现在小伙伴的队伍中。因为自身有钱,父母大方捐助了孤儿院很多东西的缘故,孤儿院里不少孩子都喜欢和她玩。


    原主那几个最是势利眼的朋友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很快与齐己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小伙伴四人组迅速成为了以齐己为核心的五人组。


    而在齐己出现以后,本就对原主态度不怎么好的另外三人,越发看不上这个从小到大的免费补给站,想把司祁踢出圈子,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但齐己却偏偏总喜欢事事带着司祁,没有司祁参与的活动,她都不怎么乐意参加,引得林冬几人对司祁越发不满。


    而等这次事件以后,齐己四人更是经常带原主去原主根本不喜欢的场合玩耍,每次他都会不出意料的遭遇原著中的各种突发事件,被攻击、被掳走、被折磨……等他遍体鳞伤的靠自己的能力艰难回来,四人组才马后炮似的跑来说关心的话,责怪他当时怎么乱跑,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原主被这群人耍得团团转。


    直到最后他被这群人扣住手脚拿刀剖开身体,取出每个超凡者都会有的蕴藏原主人超能力的力量结晶,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他们哪里,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司祁一点点回想原主记忆和原著之间的差别,发烧带来的影响,让他脚步越来越疲惫,他倒在福利院的床榻上,昏昏沉沉陷入病痛带来的漆黑梦境中,很快睡了过去。


    ——然后又被人不耐烦地大力从床上推醒。


    “醒醒,醒醒,别在这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司祁艰难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看到对面站着的两男两女四个人。呼吸间全是滚烫的气息,面颊涨红,眉眼里全是发烧后浮现出的病态。


    “小祁,你生病了?”女生俯瞰着打量司祁,确定他的确是发烧后,眼中的厌烦一闪而逝,嘴里对他关心道:“是出警局之后突然这样的吗?还有没有别的感觉?”


    “不过就是惊吓过后的发烧,他以前被我们吓过几次,每次都是这样大惊小怪的生病,骗别人同情……”


    “院长妈妈还因为这个冤枉我们,说我们欺负他,真是无语,明明是他自己胆子小。”


    “就说不要逞英雄吧,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被打了不说,还生病,关键是让我们白白等了那么久!”


    不耐烦的声音在房间里陆续出现,几个和司祁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恼火道:“好啦,不用管他,他睡一觉自己就会好。”


    “是啊,我们都到商场了,结果站在原地等半天,什么东西没买到。”


    “你不是说好了要给我们买庆祝升学的礼物吗?现在人都看到了,就别管他了,再回去一趟吧。”


    几人对司祁怨气颇重。


    本来齐己都答应了,要给他们买礼物,谁知这人硬是说要等司祁到了再一起买。


    然后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而且等到最后司祁竟然还去了警局,一句“我生病了”直接不去了!


    那他们从头到尾的等待算什么?约定好的礼物还没了,说来说去都怪司祁!


    齐己叹气一声,在心里说:【可反派突然发烧,应该是觉醒出掠夺异能了吧?这可怎么是好,以后林林的异能会被反派抢走,还会被反派牵连害死,我好担心啊】


    司祁睁眼,不知道齐己这是突然说的什么话。


    可还没等他询问,他就看到原本站在旁边,一脸烦躁的小伙伴三人,表情也突然变得怪异、愤恨起来,看向司祁的眼神格外怨毒。


    【要是能直接打乱反派觉醒出异能的契机就好了,谁知他还是被卷入到超凡事件里,发了烧,觉醒出异能】


    【诶……都说异能的类型,和超凡者的本息相关,希望我这段时间的努力,有感化到反派,让他不要再那么自私自利,总想抢他人的东西】


    【至少,不要总是牵连到身边的朋友,抢走林林的异能不说,还把ta高价卖给残害超凡者的黑色组织,害ta被活体解剖,就这样死在手术台上……】


    司祁越听越怪异,心想这不是原著里,这三个人渣对原主做过的事吗?却很快注意到,齐己虽然一直在说话,但嘴唇从头到尾没用动过一下。


    且显然无论司祁,还是旁边几个自以为装得很好的少年,都听到了这人的声音——因为这三个名字都有可能被叫做‘林林’的人,眼神和之前相比明显不一样了。


    大脑昏昏沉沉,心底正琢磨着这是怎么一回事,与原主觉醒出的掠夺能力不同,根据司祁本人的能力、本性,而觉醒出的超凡能力,终于在司祁脑海中应运而生。


    【全知全能】


    一个和掠夺能力一样,完全超纲了的开挂级异能,浮现在司祁脑海。


    因为异能自带的特性,根本不需要任何适应时间,【全能】的特性直接让司祁无师自通的掌握了这个异能,【全知】的视角让他看见了齐己身上的异能光点。


    【心声传递】


    一个作用和对话类似,不需要开口也能传递声音的异能。


    看起来有一点鸡肋,但用来背地里说人坏话、做贼似的传递情报、当着人面搞小动作、说一些不能说的秘密,却是很好用。


    非常符合眼前这位不知是穿书者,还是重生者的品性。


    司祁觉得大概率是穿书者。


    不然不会用“反派”这种词来形容一个现实里的活人,更不会在原世界线里,接二连三把原主带到原著中描述过的地点,一边利用原主去抵挡超凡者们的攻击,一边背地里偷偷拿走超凡道具,得到原著里本该属于原主的好处。


    哪怕是重生者,应该也做不到对原主的人生经历如此了如指掌的程度,可以完美的从主角手里一次次截胡。


    至于反派这个形容……


    司祁看着对面三个越听齐己描述,就对司祁越发怨恨的“朋友”,心想这大概就是齐己的目的。


    利用原著中从开局蹦到结尾的反面人物,来布下针对主角的陷阱,肯定比她一个初来乍到,和主角并不熟悉的穿书者亲自动手,要方便的多。


    事实上,在原主最后的记忆里,他也确实是被这三个莫名其妙仇恨他的朋友杀死,从他身体里夺走了原著里威力大到足以毁灭世界的异能金手指。


    有了这个小说中最强大的超凡能力,某种程度上他们甚至能掌控整个世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惧任何超凡者组织。


    不过……看旁边那三个人义愤填膺的样子,他们该不会觉得自己能够听到齐己心声的事情很正常吧?或者干脆误以为自己也觉醒出了什么,可以偷听到他人心声的异能。


    毕竟在原著中,这三个人渣压根就没通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渠道,自我觉醒出过异能。要么是捡漏得到超凡结晶、要么嫉恨原主凭什么拥有那么多异能要求原主把异能分给他、要么就是自作自受投靠非法组织,在人体实验中得到了扭曲的力量……


    他们现在应该全都是普通人……完全没从他们身上看到异能光点的司祁想。


    而他们现在之所以不动声色的继续听齐己撒谎,不告诉齐己我能听到你的心声,不去主动追问齐己相关细节,不去找“反派”的麻烦,要么是他们觉得偷听听到的情报最真实,要么是他们被齐己给骗了。


    果然,下一秒,齐己紧接着又说:【不能让反派知道林林以后会觉醒出心声异能,偷听到反派的想法。否则反派会第一时间杀死ta,隐藏自己的真面目】


    几人果然立即露出警惕忌惮的眼神,抿起的嘴唇闭得更紧了。


    司祁:“…………”


    好,所以这群人如此笃定的相信齐己说的那些鬼话,还明明三个人都听到了声音,却各个都装做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就是怕自己这个“反派”未来会弄死他们。


    那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和“特别维护自己”的齐己说呢?这样就不用费劲的靠偷听心声来解决问题,可以有商有量的思考对策。


    是为了能更多的偷听到穿书者泄露出的秘密,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好处?还是怕穿书者在反派面前暴露自己此刻已经觉醒出异能,所以连穿书者也一起提防。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很符合原著里这三个家伙的行事作风,穿书者应该是把这个也给一起考虑进去了吧。


    听完齐己当面挑拨离间的一大段话,眼前三人对司祁的怨恨到达顶点。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对待杀父仇人般数落着发烧中的司祁。


    而人美心善一直试图感化反派拯救主角的齐己,则站在一旁不停打圆场,把话题引导到“下次请你们去游乐园玩,大家重归于好”上去。


    游乐园,就是原著中,原主打工时突遭超凡者事件的地方。自以为普通人的原主在一群超凡者的眼皮子底下,歪打误撞拿到了第一个金手指。


    因为金手指太过强大的原因,主角在这之后开始了第一波被人追杀的旅途,一边崛起,一边被虐。


    而在司祁未曾到来的世界线,也就是原主的记忆中,他确实是在游乐园里拿到了金手指。但金手指下一秒就被齐己掉包,原主被迫背锅,莫名其妙被无数人围剿,齐己就在明知原主被追杀的情况下享受着金手指带来的好处,心安理得的作壁上观。


    司祁当然不会明知对方的打算,还去游乐园自投罗网,当送财童子冤大头。


    所以他眼睛一闭脑袋一歪,装做自己病重昏迷,什么反应也没有了。


    骂得正起劲的一群人,看司祁从头到尾一个眼神也不给,也不吭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低,气到骂不下去了。


    试图哄骗司祁给自己当工具人的齐己,也不好违反人设把司祁强行推醒,只好暂时作罢。


    几人闹哄哄离开狭小的房间,林媛抱着“好朋友”的胳膊说:“司祁不去就算了,我们到商场买东西好不好,我喜欢那个包包好久了~”


    在心声里,把自己塑造成好姐妹形象的齐己,自然是一口答应:“好呀,林安和林冬也一起去吧。”


    四人并肩走在孤儿院过道里,有说有笑分外和谐,完全看不出背地里的勾心斗角,暗流涌动。


    屋内,装睡的司祁睁开眼,耳边嗡嗡聒噪的声音消失,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只是,他想想蓄谋已久的穿书者,想想原主未来悲惨的人生,想想集万千恶意为一体的虐主小说,免不了感到心累。


    他确实是继承了原主温和不喜争斗的本性,就像温柔的月光,平淡恬静,照耀大地的同时不包含任何灼意。


    跟这些人斗生斗死成为超强异能者碾压所有敌人什么的,司祁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致。可就这么被动挨打等待麻烦找上门,也显然不符合司祁的本性,而且会非常的麻烦。


    据他所知,原主因为报警的缘故,已经得罪了那个使用超能力猥亵少女的超凡者。


    这个超凡者出身富贵,性格扭曲,看上了校花强取豪夺不成,还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超能力,正是仇恨充斥大脑的时候。


    他记恨上了打断自己好事,还似乎害自己失去了异能的原主,在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通过家世背景打点好了校花,让校花反咬一口说是原主伤害的自己,富二代只是为了救人,才动手打了原主。


    原主因此在学校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校花哭着和同学们说原主对她实施的暴行,富二代顶着救人英雄的光环在学校里不断给原主泼脏水。


    原主因此在这本黑深残小说里,第一次遭遇了做好事反被污蔑的经历。所有人都对着他咒骂唾弃,朋友们(人渣三人组)不相信他还反过来指责他,他在学校里、在网络上都被千夫所指,只能顶着尚未愈合的满身伤痕,离开学校跑到外面打工,大热天穿着厚重玩偶服,赚钱赔给向他索要巨额精神损失费的校花一家。


    然后……然后他就遇到了游乐园里的超凡者事件,被卷入到新一轮的风波(被虐)中。


    ……所以到底是谁在看这种虐主小说啊,套路也太经典了吧。


    司祁扶额。


    按理说,这个时候,司祁其实应该直接起床,早早收集证据。去富二代那里留下对话录音,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等待后续校花那边颠倒黑白的口供反转。


    但他真的不耐烦去面对接下来层出不穷,仿佛永无止境般的麻烦。原主的性格不擅长做这些事,这会让他觉得很折磨,就像把喜静的社恐丢到派对里,还强迫他当人群瞩目的中心一样。


    不是能力做不到,是过程太痛苦,让人想起来就心累。


    司祁想了想,还是安安静静地重新靠回床上,咸鱼躺。休养的同时,也利用自己【全知全能】异能,制造出一本不会被任何外力毁灭的书,送到了这个世界的官方手中。


    那本书,就是这个世界的原著。


    也是……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未来。


    一个超凡者层出不穷,社会制度动荡不安,甚至全世界都被一个人毁灭了的未来。


    相信这个世界的人肯定不会期待那种结局出现,会比任何人都要着急的找到主角,保护原著中,“深受命运眷顾”,无论怎样折磨、杀害,都不会真正死去,直到最后无助地放弃希望,才化身凶地吞噬整个世界的少年。


    他们不会坐视不管,让他如原著那样,一路被欺骗,被利用,被辜负,然后一步步被逼上那凄惨无望的绝境,怀抱着痛苦和全世界同归于尽……


    所以,一定要保护好你们的主角啊。


    司祁闭上眼,安心地睡下——


    作者有话说:——


    快被预言书吓死的各大领导:你睡了,我们睡不着啊!!!!!


    第50章 穿书者泄露虚假心声污蔑我


    这本书是凭空出现在眼前的。


    条件反射地按下防卫按钮,警报声响彻整个楼栋。数十警卫即刻出动,踹开门第一时间保护好领导安全,枪。口锁定浮在半空的那本厚重的书。


    领导在几秒钟内被带离原地,书本遭到重重封锁。直到十分钟后,它才在各种技术扫描下确认无害,在多重防备下被人翻开,然后又在半小时后被诸多科研学者轮番探查,一小时后以文字打印件的方式出现在领导桌案。


    《罪无可赦》是这本书的名字,领导翻开书页,一页页看了下去。


    故事以主人公“司祁”为中心,描述出一个背景玄幻十分不可思议的世界。看着开头第一个剧情里,主角被当众栽赃,那悲愤、不甘、痛苦的情绪,领导眉头微蹙。


    秘书敲门走了进来,往桌上放了一份调查报告和平板电脑,言简意赅地快速陈述报告中的内容:“南市确实有家童安孤儿院,孤儿院里也的确有叫做司祁、林媛、林冬、林安的四位十七岁少年。孤儿院的内部情况,和书中描写符合,且这个叫做司祁的少年,不久前刚刚报警,从警局里离开……和他发生冲突的富二代阮西秦,在他家花园的监控里,展现过非自然的能力。根据街道上的监控,和他的行为轨迹,他盯上同校女生大概率是路上遇见后突发奇想的行为,而非顺着书籍描写去刻意扮演。且接到警方通知后,阮西秦第一时间联系女方改口供,在无人时对着空气作出奇怪的举动,叫喊‘为什么用不出’。”


    说着,秘书点击平板上储存好的视频,视频中清晰展现出两日前阮西秦在花园中隔空碾碎植物时的狂喜反应,与半小时前捂着手腕愤恨叫喊的模样。


    “我们初步判断……这本书或许与非自然力量有关。”秘书谨慎的说:“它拥有实体,但用超过寻常翻书的力量去攻击它,力量会被消除,或者直接穿透过去。我们目前未能探索到它漂浮在半空的原理……”


    “最后,结合书中所描述的‘超凡’能力,我们大胆假设,这或许是一种‘超凡道具’。”


    领导拧眉:“超凡道具?”


    秘书解释:“书中把觉醒出超凡能力的人,称作超凡者。


    “超凡者生前,体内会诞生出蕴含着异能结晶的载体,这个载体可以通过外科手段夺走,被夺后大概率无法再在体内复原,小概率——书中只有主角——可以被夺走后再次凝聚。


    “而当超凡者死后,他体内的异能结晶,会根据他的个人情况,出现三种结局。一,自然消散,什么都不留下,这种情况最多;二,如果原主人性格温和,生前怀抱美好心愿,结晶会根据原主人的异能,化作赋有特殊能力的道具,也被称作超凡道具;三,原主人性格扭曲,或怀抱负面情绪死去,死后异能会直接化作规则力量,污染尸体所在的土地,攻击站在那片土地上的所有人,这个被规则力量污染过的土地,也被称作‘凶地’。”


    秘书语气沉重:“越是强大的超凡者,死后析出的超凡道具、或者化身成为的凶地就会越强大。前者即便是普通人拿到手后也能轻易使用,后者……普通人在里面,很难有活着走出的可能。


    “书中这位叫做司祁的主角,因为性格过于温和,且怀抱着‘希望普通人也能和超凡者和谐相处’的愿望,四处救人,所以被无数渴望他力量的超凡者盯上,认为他肯定会析出十分厉害的超凡道具,而不是化身成为凶地。


    “但在故事最后,也就是距离故事开局五年零四个月的时间,他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身体因为支撑不住过多的异能自然崩溃,溢散的异能化身成为席卷整个世界的凶地……可以看出,他的力量其实远超书中所有人的想象,全球各地的普通人几乎是在瞬间全部死去,力量更强一些的超凡者,也只支撑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死在各种规则的攻击下……


    “整个星球沦为地狱,只有为数不多的虫子和植物可以在上面存活。”


    秘书声音有些微的颤抖,过于离奇恐怖的事情走向,让他不受控制的感受到了畏惧,他努力保持冷静,继续往下说:“书中前四章的内容,已经全部应验……我们正在追查后面被提及过的人、事、物,看是否与书中描写一致。”


    比如某个角色尚未出生的孩子,孩子的性别,生来自带的疾病,以及父母尚未想出来的姓名……


    这都不是一本提前写好的书,可以左右的。


    除非这本书涉及到了因果,与超自然的力量。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领导重新观看了几遍平板中的视频,想起这两天,从各地传来的,有关超自然力量的情报,无声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本书的来历,但或许,这个故事基调极其悲伤,很容易调动人负面情绪的“天书”,就是这是这个世界的自救手段。


    通过讲述这个毁灭了世界的人那短暂一生,来告诉他们,要如何避免最后的死局。


    “通知开会,”领导揉捏眉心,“名单我现在发给你。”


    半小时后,得到通知的各部门领导或抵达会议室,或隔着电子荧幕出现在这里,目瞪口呆听完了“天书事件”的全过程。


    书本的内容已经被特级加密,不可能一字一句的全都放出来给他们看,只能看一个粗略的大纲。但只要知道不久后,可能会有如阮西秦那样的超凡者出现在世界上为非作歹,她们就不可能保持冷静。


    参会人员陆续开口:“目前当务之急,是建立特殊部门,应对书中描述的各种超凡者事件。”


    书中后期动不动就是几栋楼塌了,半座城市在超凡者战斗下被夷为平地,某类植物觉醒后屠城并且蔓延到世界各地……如果真的化为现实,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放在虚构作品里这些事情或许不算什么,很多动漫角色一拳打爆一颗星球都有可能,但放在现实世界,却是一桩桩一件件血粼粼的惨案,是触目惊心的恶性暴乱。


    “我们可以利用书中提到过的,一起普通人集体诞生异能事件,来提前布设部队,大规模促使部队成员觉醒……”大家集思广益的提出自己意见。


    “专家组研究了书中内容,正在制作几个重要角色的情况分析,看是否能够招纳……”


    “绝对不能让主角如书中所述那样重蹈覆辙,最后毁灭世界。”


    “他的掠夺异能,是书里描述的最强异能,理论上包涵了世界上所有种类的能力,可以解决全部的超凡者、超凡动植物。他会是世界上最无坚不摧的利刃,和永不破损的护盾。”


    “如果书中所述属实,他被我们招揽的可能性极高。且不是被逼到举世皆敌的境地,他很难会萌生出想要死去、制作出凶地的念头。”


    即使只是简略看了下主角在书里的经历,在座各位都忍不住被主角那千锤百炼般的韧性折服。


    一位位高权重的老将军低低叹息:“这是个好孩子啊……”


    短短几年时间,遭遇了数不尽的委屈和伤害,依旧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人性,相信和平会战胜所有的利欲熏心。这得是什么程度的圣人啊?换做普通人,怕是最开始被同学污蔑、被全校师生抵制,就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不敢再去救人了吧。


    但书里的主角从来没有选择过放弃,他所拯救过的人,所救赎过的心,几乎是伴随他受到的伤害在故事里来回出现的。主角不是在被伤害的路上,就是在拯救世人的路上。


    正因为主角足够美好,足够温柔,他被力量碾碎、被情感折磨、被一次次的伤害背叛,才足够让读者感受到“被虐”的痛苦,情绪一次又一次的被牵引着跌宕起伏。


    整本书就是围绕着主角司祁写的,所以此次会议,以及未来的行动小组,不出意外也会围绕司祁展开,无论如何不会把他放置不管。


    至于方式嘛……


    书中那么多重手段,都没能杀死主角,在场众人自然不可能如书里那般,试图控制、扼杀、囚禁主角,这显然是最糟糕的下下策。


    她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想要阻止凶地诞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阻止司祁再经历书中的那些事。”


    领导们说:“很多事情,如接下来的‘富二代联手同学污蔑’,可以直接避免。”


    “保护好司祁的身心健康,就是在保护我们的未来。”


    “他身边那几个‘朋友’,可以设法从他身边带离。”


    “还有抛弃过他,后面又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的亲生父母,这些人绝不能再在司祁面前出现!”


    “等下,这个叫齐己的人怎么回事?”一人翻阅着资料说道:“天书中并未提到过她的名字。”


    可她却违反过往十几年的生活轨迹,突兀地跨省来到福利院,接触到主角,且还有过试图阻止主角觉醒异能的行为,对主角发烧格外关注……


    “我会派人调查,”情报部门的领导说:“她的行为十分反常,或许是冲着司祁来的。”


    伤害谁都不允许伤害主角司祁,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共识,大家对齐己提高警惕,把她当成了潜在的犯罪嫌疑人来怀疑。


    “或许是预知能力者,”一人道:“书中出现过这样的角色,伪装成善良无害的模样,成为主角的同伴,后面又背叛主角,四处散播主角注定会化为凶地毁灭世界的流言,联合各大组织灭杀主角,利用主角的信任把主角制作成无知无觉的蜡像。”


    可是,被背叛被追杀又被刑讯虐待的主角招谁惹谁了?如果不是被这些人步步紧逼,世界末日哪里会到来?所谓的预言能力者,其实就是通过不折手段的行为,来促使预言达成的实践者,从头到尾救过的人,还没主角零头的零头多。


    而且书中已经得到无数异能,身体灵魂不死不灭的主角,如果不是彻底的心如死灰,理论上压根不存在“死亡”的概念,自然也不会尸体化为凶地。


    是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再也不想面对这个世界,才会走到躯体崩溃那一步。


    但凡给予主角一点温暖呢?


    但凡尝试着告诉主角不要死,让主角躲避开那个悲惨的未来呢?


    以主角的性格,但凡让他看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明明办法那么多,为什么非要选择对当事人最不公平的那一个?


    领导们摇头,不想这个突然出现的齐己,是和预言能力者一样思想偏激的杀人犯,决定道:“派相关人员紧跟齐己、林安等人,防止他们伤害司祁。”


    不止是林安他们,书中司祁可能会经历的悲伤、不公,他们都会帮司祁一一抚平。与司祁一样,希望世界和平、普通人与超凡者和谐相处的领导,会保护好这位志同道合的同伴,让他一辈子幸福平安。


    谁都不能伤害司祁。


    即便是她们自己也不可以。


    ……


    漫长的会议结束,老将军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意外看到一向作息规矩的小孙子,直到凌晨了也依旧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睡下。


    “怎么了?”


    “爷爷……”楚沨立马起身,神情略微有些紧张。


    老人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道:“到书房里说。”


    隔开周围人的视线,老人关上房门,道:“要和爷爷说什么?”


    他想起书中提到过的一个角色,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且出场后不久就为了救援牺牲了,但时间、地点、人物形象,最关键的是名字,都和他的小孙子楚沨一模一样。


    楚沨语气迟疑:“我……我好像拥有了一种,很奇怪的力量……可能是电影里的超能力。”


    他怕爷爷觉得自己在说胡话,证明般地抬起手,“我现在展示给您看。”


    一个长度一米多,体型远比少年身材宽大的复合弓,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


    老人瞳孔微缩,手掌不自觉攥紧。


    楚沨把弓变出来,又变回去,盯着爷爷似乎没什么反应的脸,不安道:“这就是我的能力……”


    老人点点头,“我知道了。”


    书里那个为了救援百姓而死的空间系异能者,果然是他孙子楚沨。


    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啊……


    老人情绪复杂地合上眼。


    “那……”楚沨有些紧张。


    “先跟我去一趟相关部门,签订一份保密协议。”老人道。


    天书的事情当然不能随便往外讲,与超凡者有关的事情同样属于机密,即便是他亲孙子也不能透露。


    但身为如今还很稀有的超凡者,加入到相关部门,成为里面的一员,就可以得知一部分信息了。


    想必天书里那个牺牲了的“楚沨”,就是觉醒出异能后,告诉给自己爷爷,然后加入到相关部门里的。


    不然也不会在那个年纪,成为冲锋在第一线的救援队成员。


    “你的能力除了可以变出东西,还能做什么?”


    “具体来说,不是变东西,是我开辟出了一个空间,我能感受到那个空间的存在,还能把东西放在那里面,”楚沨解释道:“而且我还能瞬移,能压缩空气制作出空间刃、空气弹,甚至是直接抽走某个区域的空气……”


    物体在真空环境下会爆炸,活物在真空环境下会窒息,这个力量无声无息很不起眼,却非常强劲。


    老人越听越心惊,即使早就知道,天书里描述的超凡者能力诡谲,根本不是现代科技力量可以轻易应对,但面对这种超乎寻常的事,还是让他感受到了棘手。


    这是自己的孙子也就算了,品性有保证,但换成是违法犯罪分子呢?


    杀人于无形的空气弹,偷盗也不会留下半点线索的储物空间……


    想要做坏事根本抓不住把柄,社会秩序当然会如书里那样迅速变得混乱。


    如阮西秦那样利用异能作恶的人以后绝不会少,必须赶紧作出应对。


    刚回家的老人连口水都没喝,立马又带着楚沨回到了之前开会的地点。


    而楚沨就这样跟着爷爷懵里懵逼地接受了异能者存在的事实,懵里懵逼地知道自己是最早觉醒出超凡能力的一员,再懵里懵逼地签下了入组等待调遣的协议,人生轨迹一夜之间大变样。


    因为是书里盖章认证过的,到死都坚定站在官方这边,拯救百姓、抵御超凡者的一员,楚沨在组织里的信任度很高。


    且因为是老爷子的亲孙子,出生时就接受着相关的精英教育,身体素质、战斗能力、思想品德、智商情商等各方面都远远达标。所以没过多久,上级便给这位新入队的特事组成员一个重要任务——保护‘世界之子’。


    楚沨被世界之子这称呼吓了一跳,不太明白自己一个未成年何德何能可以保护这样的大人物,也不太明白,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被叫做世界之子。


    他被破例允许,阅读了天书精简后的大纲——对外的说法上,这个大纲被称作是预言者记录下的,世界之子未来的人生轨迹,以防有人得知天书存在后图谋不轨。


    楚沨看完后大受震撼。


    尚且处于还会崇拜英雄的中二期少年,手指紧紧攥着书页,彻底记住了这个悲剧式圣人司祁的名字,红着眼眶说:“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一定会守护好他!”


    太不公平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又这么悲惨的人啊!


    老爷子语气郑重:“记住你说的话,就算豁出命,你也一定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楚沨认真点头,仰起头颅大声保证。


    老爷子于是又递过来一叠叠厚厚的,有关司祁、齐己、林安等人的资料,还有书中提到过的,所有与司祁有关的人物、事件,要求楚沨待在这个房间里,把机密资料全部背下。


    这是基本功,楚沨用了几个小时时间记住全部内容,尤其把视频里,司祁走出警局时的模样记得一清二楚,心里那种不知道是基于对世界之子的崇拜,还是对孤单英雄的怜爱,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的情绪,让他对司祁的好感蹭蹭蹭一下子升到顶点。


    ‘我喜欢他,我崇拜他,我愿意为这个人赴死!’


    他在心里忍不住地这么想着。


    下一秒听爷爷说,会安排他转学到司祁所在的学校,与司祁做同桌。


    楚沨兴奋得差点没蹦起来。


    官方这边行动很快,次日,刚刚入队看完机密资料的楚沨,乘坐飞机直接抵达南市,转学进入世界之子司祁所在的学校。


    他刚与班主任见面,转接好学生档案,就在前往三年二班,也就是司祁所在班级的路上,看见了前方的喧闹。


    “把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交出来!!竟然敢欺负我女儿!老子扒了他的皮!!!”


    “老师呢?校长呢?!赶紧给我过来!你们都教出什么玩意儿!竟然还想着息事宁人,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我可怜的闺女啊!她才十七岁啊!!竟然差点被人强。奸了!!”


    强。奸一词说出,在场看热闹的学生们一片哗然,不少人面色惊变,紧张道:“什么?谁?怎么会这样!”


    在走廊上又哭又闹,看见一样东西就搬起来砸到地上的夫妻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大声说:“我闺女是柳翩翩!三年级的柳翩翩!”


    哗——


    现场声音越发嘈杂,不少听说过校花大名的学生们表情说不出是激动还是不可思议,面色微微涨红:“天呐?校花被人强。奸了?”


    “是未遂!未遂好吗?能不能不要这样说人家?”旁边站着的女同学皱眉说道。


    “未遂不就是差一点吗?说不定衣服都给脱没了……”


    “你管衣服脱没脱!能不能有点素质!”


    “你那么凶干什么?难不成触碰到你心理阴影……”男生混不吝的嬉皮笑脸。


    女同学面色铁青,拳头握紧恨不得跟对面几个男生打一架,可身后本该更注重女儿名声的夫妻俩,却因为同学们对柳翩翩名字的反应,而越发激动,大声的说:“我女儿是柳翩翩!她昨天路过百民路小巷,被你们学校的学生拖进去猥亵!”


    “警察收到通知去抓人,那家伙竟然还想着息事宁人!到现在都没有和我们当面道歉!”


    “我那女儿性子软弱,竟然什么话也不和我们说,宁可装作无事发生!我们当父母的却不能不为自己孩子争一口气!!”


    四周学生七嘴八舌讨论:“啊,还真有人被强。奸后不敢声张……”


    “不说出去才正常吧,感觉这样以后,校花在学校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你看刚才有些人那话说的,太难听了。”


    “可是校花明明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被议论的都是她?没人关心强。奸犯吗?”


    “所以她爸妈才跑到学校来要说法啊,说是要把那个强。奸犯抓住。我感觉校花爸妈挺好的,真的很爱她。”


    “可我怎么感觉怪怪的,真要是在乎校花,就不会当众把这件事闹大,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你懂什么,这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学生们议论纷纷,站在人群中,同样目睹此事的齐己、林媛等人,却在听完齐己的“心声”后,突然叹一口气,对着站在一旁的司祁幸灾乐祸说:“司祁,现在事情瞒不下去了,你还是过去和叔叔阿姨好好道个歉吧,相信只要你表现的足够诚恳,他们会愿意原谅你的。”


    这句话一出,刷刷刷——原本在场看热闹的同学齐齐调转视线,目光如炬地注视着人群角落处的司祁,表情一下子变得或怪异,或嫌恶,性急的人直接张口骂出了声:“操!原来是你这个变态!”


    司祁:“……啊?”


    司祁表情茫然,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己一脸遗憾,对司祁道:“你就承认了吧。昨天周末,我邀请你去商场里玩,你不是去警局了吗?”


    “我是去了……”司祁不解:“可我又不是——”


    “别说了,我知道,”齐己一脸悲悯的打断:“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周围同学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大喊:“艹!司祁!老子以前竟然没看出你是那种人!”


    “你要干了那种事,就别在这里装不知情!”


    “天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们看林冬他们的表情,好像很恶心司祁,显然是知道点什么。”


    “对啊,他们是司祁从小到大的朋友,他们都说司祁做了,那这件事还有假?”


    “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敢若无其事的过来上学,他怎么好意思的!”


    “是啊,校花今天都请假了……肯定很难过。”


    “这家伙太恶心了。”


    学生们群情激愤,注意到凶手出现的柳爸爸冲过来,挥拳朝着司祁脑袋打去,怒吼:“就是你欺负的我女儿!”


    “老子今天打死你!”


    柳妈妈在旁边大喊大叫:“把你父母给我喊过来!赔偿金和营养费,一样也不能少!”


    “我女儿的声誉,绝对不能就这样白白没了!”


    “赔钱!!!”


    司祁:“……”


    司祁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早就注意到情况不妙的楚沨隔着老远弄清楚事情原委,一把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箭步扑到司祁跟前,手掌狠狠抓住男人的手腕,往下一扣一翻,警告:“住手!”


    他力量大到像是能直接把人胳膊掰骨折,柳父吃痛,忍不住喊:“啊啊啊!小兔崽子你给老子放开!!!”


    他狰狞的用另外一只手去锤楚沨,柳母也扑上来,用手指胡乱抓挠,嘴里尖声喊叫。


    刚才还站在楚沨跟前的班主任,见转学生一个不留神冲到了战场正中心,吓了一跳。


    这可是上级领导亲自打电话,要求校长安排的学生,身份十分不一般,可千万不能在过来的第一天就受伤了。


    他跑过去劝说:“停下,都停下,有事好好说。”


    “你是老师是吧?你他。妈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两个比社会上的地痞流氓还不要脸!”柳父好不容易抽回手,捂着阵痛的手腕,嘴里唾沫横飞:“老子今天一定要你们给出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楚沨死死盯着对面男人,心中快速回忆。


    在预言家给出的预言里,富二代阮西秦在警方找上门后,立马找到了校花柳翩翩,要求私下和解。


    校花拿到一百万的巨款后迅速答应了对方,没有继续追究,谁知没过几天,她的父母却突然找上了学校,要求强。奸犯给出赔偿。


    学生们因此知道柳翩翩差点被人强。奸了的事情,好奇施暴的犯人是谁。富二代阮西秦跳出来,指证了司祁,说是司祁伤害了柳翩翩,而他这个路过的正义之士,上前把人救下,并在救人途中殴打了司祁,司祁脸上尚还存在着的淤青就是最好的证据。


    知道阮西秦目的的柳翩翩,不好得罪富二代,更怕对方把钱的事情当众说出,就顺着对方的话点头承认,支支吾吾说是司祁伤害了自己。


    学生们因此惊讶万分,柳翩翩父母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殴打司祁。


    那时的司祁慌乱、委屈,不停的抗议、解释,话语传到围观者耳中全都成了凶手颠倒黑白的谎言。


    没有人出面阻拦为了孩子暴怒不已的可怜夫妻,也没有人想要去帮助心肠歹毒的强。奸犯。


    司祁就这样被一群同龄的、无比熟悉的同学们注视着,被两个成年人按在地上暴打了好几分钟。期间他的眼泪、痛呼,唤不起周围人的半点怜悯,就连被他救了的柳翩翩,也在四周同学们的安慰下,捂着脸呜咽哭泣,不停说着自己心里有多害怕。


    而阮西秦就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看着司祁丑态,对周围人大声宣扬自己当时的勇武,被不少同学们赞美恭维。


    随后,有人报警喊来了警察,司祁在学生们大声叫好的欢呼声中,被押送上了警车。


    再然后,就是司祁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可名声却一落千丈,走到哪儿都被人人喊打……


    楚沨收回思绪,皱眉想这件事本该发生在几天后,难道是因为行动组那边阻止了阮西秦、柳翩翩的私下和解,柳家夫妻才会因为蝴蝶效应一改原本的行动轨迹,直接跑到学校里来?


    可就算这样,相关小组也应该察觉到这两人的行动,出面保护——


    念头刚刚浮现,果然,下一秒,一群穿着警方制服的人满头大汗狂奔跑来,齐刷刷把司祁死死护在中间,对柳家夫妻说:“有人举报你们女儿收受巨额资金,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


    “什么?!!”原本还在哭爹喊娘的柳妈妈破了音:“那死赔钱货什么时候拿了钱?她不是说什么都没拿到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心同情夫妻俩的学生们百脸懵逼,不可思议道:“你们说什么?”


    死,死什么?


    怎么会有人这样说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们刚才不还为了柳翩翩的事情气到要打人吗?现在这一幅完全不在乎女儿的反应又是怎么一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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