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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破绽打击

作者:都是徒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按照规矩,杨凛星进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现任君主。昭华国的这一代君王姓赵,名晖。他三十二岁时从他的父王手中接过王位,今年是他在位的第十六年。


    前往正殿的宫道漫长而肃穆。行走其间,杨凛星惊奇的发现,王城内的建筑和景致竟和她在梦中所见的千年前的轩辕王城高度重合,细微处或有风霜磨损、后世增补,但骨架与神韵,却是别无二致。


    最大的区别不过在于人气。千年前的轩辕王城内空旷寂静,人丁稀少,而眼下的王城内却充斥着川流不息的宫人。她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迈着谨慎的步伐从四面八方走来,见到杨凛星一行人,便恭敬地原地驻足,行礼问安,最后又四散离开。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杨凛星有种恍如隔世的晕眩。


    正殿之外,重兵把守,想要入内,还得经过搜身检验,一套流程下来,三柱香的时辰都过了,惹得杨凛星疲乏不已。


    入内后,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十二级黑曜石台阶之上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王座。凭借她为数不多的接触金子的经验来看,这把王座的材质应该是纯金,光芒亮眼却不浮夸,更有大片大片冰冷莹润的墨绿色玉璧,镶嵌其中,尽显奢华。


    王座的扶手与高耸的椅背,化为了两条栩栩如生的巨蛇,以一种优雅而森然的姿态缠绕着主体。蛇首从扶手前端缓缓抬起,由整块帝王翡翠雕琢而成,蛇眼处两点血红宝石,时不时闪烁着冰冷而专注的光,杨凛星与之对视期间,总觉得它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朝她吐露信子。


    她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暗忖道:“这椅子看上去可真邪门。”


    随后,她们在宫人的引领下进了内室。门一开,杨凛星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怪味——有点像中药中混合了大量的重金属。中药味儿很好解释,大概率就是君王身体不适开了些药方,不然也不会在内室召见她们了。关键在于,在这个年代,哪来的重金属呢?


    她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瞥了眼身旁的风故知,见他一脸平静,似乎是全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不过杨凛星才不信,这个人比谁都能装。


    曦文太子走在最前方,朝着赵王歇息的床榻跪了下来:


    “儿子请父王安。”


    他这一跪,满殿宫人随之齐齐跪下,衣料窸窣声里,唯余两道人影仍立在原地。杨凛星本是想先看看情况再说,结果发现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也就理所当然的继续站着了。


    通常来讲,这个时候的王上应该要对着满屋子里跪着的人说一句:“平身。”,然而杨凛星根本没听见这两个字,就看到曦文太子已经站了起来,还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冠。


    “去看看。”风故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杨凛星一转头,对上他高深莫测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走上前去,望了一眼床榻之上的赵王,只一眼,她顿时便浑身僵硬的立在原地——


    床榻之上的赵王赵晖,安静地躺在那里。他没有呈现出什么过分离谱的、诸如疯癫狂躁或形销骨立的状态。相反,他穿着整洁的明黄寝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甚至不算太差,只是缺乏血色,透着一股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然而,他的身体却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筋骨的雕塑,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瘫在锦被之中,连指尖都看不出丝毫动弹的迹象。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这还是一个活物。


    在这张苍白静止的脸上,唯一还有生命迹象的是那双眼睛。圆滚滚的睁着,并不浑浊,甚至还能清晰地映出殿内的光线和人影。眼珠在有限的范围内,极其缓慢、极其吃力地转动着,看向走近的杨凛星。


    当他的目光终于“对焦”在杨凛星脸上时,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一闪而过的激动,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苦,有难以言喻的屈辱,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杨凛星被这样的目光盯着,骤然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强忍着后退的冲动,希望能从他身上再获得某些有用的信息。


    风故知却在此时又发话了:“好了,让王上好好歇息吧。”


    杨凛星顿了顿,回身时,不留痕迹地看了曦文太子一眼,见他温顺的垂着头,脸上无半分对自己父王病情的担忧。


    原来这都城内早没有什么王了,全都是风故知一个人说了算。


    这个念头刚落下,风故知便侧身转向她,声音平淡无波:“杨姑娘,随我来。”


    他并未给杨凛星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径直朝外走去。不知不觉间,殿外已经入夜。穿过一道道垂着金丝幔帐的回廊,绕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中庭假山,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殿阁前。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上面以银丝嵌出三个字:见星殿。


    风故知推开门,抬手示意杨凛星入内。


    殿内陈设极简,却也处处透着秩序与洁净。空气里有极淡的冷香,像是雪后松针的气息。风故知待她走进,自己并未踏入,只站在门槛外。


    “你们不必伺候了。”他这话是对廊下阴影中侍立的宫人说的。


    那些人无声地消失在回廊拐角处,甚至没有一句应诺。她们离去后,整座宫殿静得只剩风流淌过的声音。


    风故知这才抬眼,看向殿内的杨凛星。他身形的一半沐在廊灯暖光里,一半浸在殿内幽暗处,脸上的神情也因此显得模糊难辨。


    “这里是你的居所,”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在王上‘康复’之前,你都需住在此处。”


    他把“康复”二字说得极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杨凛星眼神明明暗暗,她心想:“这位赵王怕是永无康复那日了。”。


    她心里这般向着,明面上却还是问道:“王上是何病?”


    风故知:“服用了过多的丹丸所致。”


    “丹丸。”杨凛星眯了眯眼睛,“这丹丸——怕也是你的主意吧?你想如何?弑君?”她声音不高不低,“弑君”二字说的毫无忌讳,清晰又干脆,全然不怕有人正在听墙脚。


    风故知笑了笑,道:“我在你心里已经是这样的人了?”


    “难道不是吗?”——杨凛星很想这样问,但终究是忍住了。问他他也不会承认,白费口舌。


    “我预备让人为你举办一个比武大会。”静默半晌,风故知岔开了话题,“你尽可派人送信给阿泽,让他前来参加。此次比武,获胜者将会担任你的专属护卫,如此一来,你们二人便又在一处了。”


    闻言,杨凛星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她便又冷静了回来,用十分防备的眼神打量着风故知。“你为何突然如此好心?”


    风故知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类似笑的气音,淡淡道:“玩儿游戏,得是双方势均力敌才会有趣……我只说要没收你一点东西,并未说过,要全部拿走。”


    “阿泽的武功是我亲自教的,我心里有数,放眼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你让他好好准备,尽可放心来参赛。”


    杨凛星死死盯着风故知的脸,没有放过他面上任何情绪,试图找出丝毫阴谋的影子。可惜,这个人实在是太会演,从始至终,都宛如一个尽心为她们二人打算的亲友,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杨凛星在心中纠结许久,一方面她还是隐隐觉得自己不该再相信风故知,另一方面,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个法子十分可行。以沈灵泽的武功,取胜自不在话下,而只要他当上了自己的专属护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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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是日日随身保护,如此一来,也不会让在别人那落下口舌。


    杨凛星非常心动。


    风故知在此事上展现出了无比的耐心,他没有催促杨凛星立刻做决定,而是说:“你既心有疑虑,不妨再考虑考虑,日后我们再——”


    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凛星给打断:“不用考虑了,就按你说的做吧。”思来想去,她还是没办法继续将沈灵泽一个人留在王城外,她想要他立刻回到自己身边!


    这个回答似乎早在风故知的意料之中,他神色不变,颔首道:“那我便安排人去准备了。”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慢着!”杨凛星赶忙叫停了他,“你究竟是对王上做了什么?”


    她竟还记得这事。


    风故知阴冷的偏过头,幽幽道:“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给他介绍了几味能延年益寿的丹药,是他自己选择要服用的,我从未逼迫过他,这也能怪得了我吗?”


    杨凛星刚要反驳,风故知继续道:“你们这些凡人啊,就是如此贪得无厌。有了金银,便渴求权柄,握住了权柄,又妄想做那天下独一无二的至尊,等真的坐上了那至尊之位……”他顿了顿,声音里浸满了嘲讽,“竟还敢痴心妄想,贪图什么永生不死。”


    他缓缓转过身,彻底面向杨凛星,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近乎神祇俯视蝼蚁般的漠然与讥诮。


    “他不明白,永生不死可并非人间乐事。那是一条望不到头的孤绝之路,沿途少不了刮骨剜心、神魂俱碎的悲惨折磨。他承受不起,却偏要伸手去够。如今这般模样,你说……又能怪得了谁呢?”


    杨凛星双唇紧抿,眼中的眸光也暗了下去,似是默认了他的话。


    风故知眼见敲打的目的达成,无意多留,转身便走。


    “所以,这一千年里,你也是经历了不少生不如死的惨痛折磨吗。”杨凛星轻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乍一听,竟真像是在关心他这千年时光里的遭遇。


    风故知的背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杨凛星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原来,你这么多年也过得不好啊,不然怎么会有如此深刻的领悟呢?”


    风故知骤然停住了脚步。


    “你说什么?”


    杨凛星迎着他噬人般的目光,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说,原来你也是个可怜人呐。”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这么久以来,风故知在她面前始终是那个居高临下、算无遗策、仿佛超脱一切苦难的执棋者。然而此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危险,像极了一头卸下了全部武装的凶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她连皮带骨撕成碎片。


    杨凛星看着他扭曲容颜,心里觉得畅快极了。


    原来,你也不是无懈可击。


    二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在骤然紧绷如弦的空气中无声对峙。终于,不知是过了多久,风故知脸上那些失控的狰狞缓缓敛去,重新凝固成一个阴鸷、残忍的笑容,“星儿,你可是还没长大吗?在我面前耍弄这种幼稚的嘴皮子功夫,对你而言,能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但——”杨凛星也笑了,她顿了顿,迎着他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不过顺嘴的事儿罢了。”


    ——我说了便说了,你能拿我如何呢?你想杀我那就来杀吧,只要你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了。


    风故知死死盯着她姣好的面容,眸中风暴几度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好。”


    “好,好。”


    我很快就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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